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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针线丢失,骏言背锅 清泉弄丢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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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的事过去好几天了,结果还没出来。
清泉不再提那对夫妇了,但她变得比从前更黏人。骏言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骏言坐在石凳上弹吉他,她就蹲在旁边听;骏言去井边打水,她就跟在后面帮忙递葫芦瓢。
泽宇说她“像个小尾巴”,清泉没理他。
骏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每次清泉跟过来的时候,他会把手伸给她,让她牵着。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温雅琴不再提认亲的事,陆书恒也不提。但清泉有时候会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手里拿着那枚银坠翻来覆去地看。
清泉没有走过去问。她怕妈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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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温雅琴在屋里做针线活。
她给清泉做的冬棉袄已经缝好了,红底碎花,絮了厚厚的棉花,摸上去软乎乎的。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领口还可以再收一收,就打开针线盒,想找一根细针。
针线盒是木头的,方方正正,盖子上面刻着一朵牡丹花。是温雅琴出嫁的时候娘家陪送的,用了好多年,边角都磨圆了,但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各种颜色的线团、几根粗细不同的针、顶针、剪刀、一小块蜡。
温雅琴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咦?”
她又翻了一遍,没有。
“针呢?”她自言自语,把针线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线团、顶针、剪刀都在,唯独少了一根针。那根针是中号的,平时用得最多。
她想了想,昨天用完是放回去了的。
温雅琴把针线盒盖上,又打开,再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清泉,你进来一下。”她朝院子里喊。
清泉正蹲在果树下看蚂蚁搬家,听见妈妈叫她,跑进屋。
“妈妈,怎么了?”
“你昨天是不是动妈妈的针线盒了?”
清泉愣了一下,想起昨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屋里转悠,看见针线盒摆在桌上,盖子没盖严,她好奇打开看了看,里面花花绿绿的线团很好看。她把线团拿出来又放回去,摸了摸顶针,也碰了针。她记得自己碰了针,但是放回去了吗?
“我……我看了。”清泉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把线拿出来玩了,线放回去了。针……我不记得了。”
温雅琴深吸一口气:“你再想想,针放到哪里了?”
清泉使劲想了想。她记得自己拿起针,对着光看了一下,亮晶晶的。然后呢?好像放回去了。好像没有。她想不起来了,越想脑袋越乱,眼睛红了。
“妈妈,我想不起来了……”
温雅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没有凶她,但语气有点急:“针那么小的东西,掉在地上扎到脚怎么办?你去找找,看掉在哪里了。”
清泉点头,趴在地上找。
她爬到床底下,脑袋差点卡住,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用手在地上摸,摸到一团灰,一只死虫子,没有针。
她从床底下爬出来,又趴到桌子底下找,找了半天,眼睛都快贴到地上了,只看见几条木头缝。
她又去门后面找,门后面挂着扫帚和簸箕,她把扫帚挪开,地上干干净净。
眼泪掉下来了。
“妈妈,找不到……”
温雅琴蹲下来,帮着她一起找。两个人把屋里翻了一遍,床底下、桌子底下、柜子底下,连墙角的老鼠洞都看了,还是没有。
“算了,先不找了。我再买一根。”温雅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你要记住,以后妈妈的东西不要乱动。针是尖的,万一扎到哪里,会流血的。”
清泉哭着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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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从屋里出来,坐在石凳上,眼泪还在掉。
骏言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哭,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
清泉抽抽噎噎地说:“妈妈的针……不见了……我昨天玩了……找不到了……妈妈说要买新的……”
骏言问:“你拿了?”
清泉点头,又摇头,又点头:“我拿了……好像放回去了……又不记得了……”
骏言站起来,走进堂屋。
温雅琴正在把针线盒里的东西重新整理,看见骏言进来,问:“怎么了?”
骏言看了看针线盒,又看了看地上。
“针长什么样?”
“中号的,细细的,尖头。”
骏言蹲下来,在地上找。他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看,连床脚和墙之间的缝都不放过。他趴在地上,头侧着,眼睛贴得很近,像一只找东西的小猫。
温雅琴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说:“算了,不用找了,我再买一根。”
骏言没应声,继续找。
他找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从桌子腿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捏出了一根细细的、亮晶晶的东西。
“找到了。”他把针递给温雅琴。
温雅琴接过来一看,就是那根中号的。她笑了:“在哪里找到的?”
“桌子腿后面。”骏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温雅琴松了一口气,把针放回针线盒里。
骏言转身要走,温雅琴叫住他:“骏言。”
他停下来。
“是你帮清泉找到的?”
骏言没说话。
温雅琴看着他,忽然问:“针是清泉弄丢的,还是你弄丢的?”
骏言站在门口,没回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我弄丢的。”
温雅琴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动的针线盒?”
骏言没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温雅琴叹了一口气,说:“你去把清泉叫进来。”
骏言站着没动。
“骏言,我不会骂她。你叫她进来。”
骏言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牵着清泉的手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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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走进屋,眼睛还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看见温雅琴手里那根针,愣了一下。
“找到了?”
“找到了。”温雅琴把针放回盒子里,转身看着清泉,“清泉,针是你弄丢的,还是骏言弄丢的?”
清泉看了看骏言,又看了看温雅琴。
“是我……”
“你确定?”
“嗯。”清泉的声音不大,但没躲,“我昨天看了针线盒,拿出来玩了一下。我不记得放回去了。是我弄丢的。”
温雅琴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刚才骏言为什么说是他弄丢的?”
清泉低下头,又抬起来,看着骏言。她想了想,说:“因为……上次打碎花瓶,他也说是他。他不想我被骂。他想替我说是我的错。”
温雅琴看向骏言。
骏言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耳朵红红的。
温雅琴蹲下来,拉过骏言的手,又拉过清泉的手,把两只小手叠在一起。
“骏言,我知道你心疼清泉。但你是哥哥,不是替她背错的。你替她一次两次,她能一辈子靠你替吗?”
骏言不说话。
“清泉,骏言心疼你,你要对得起他这份心疼。你做错的事,自己认。你不能每次都让他替你。”
清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看着骏言,哭着说:“骏言哥哥,对不起。我又让你替我了。上次我说不让你替了,我又忘了。”
骏言看着她哭,伸手帮她擦眼泪。
“不要哭。”他说。
“可是你替我说是你的错,妈妈又差点骂你了……”
“没有骂。”骏言说,“没事。”
清泉吸了吸鼻子,看着温雅琴:“妈妈,你不要骂骏言哥哥。他是怕我哭才说的。是我弄丢的,我以后不玩针线盒了。”
温雅琴看着两个孩子,眼眶也红了。她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好了,找到就好。都记住了,下次不许再乱动针线盒。针扎到不是玩的。”
“记住了。”清泉说。
“骏言呢?”
“记住了。”骏言说。
温雅琴松开他们,站起来,把针线盒收到柜子高处。
“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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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拉着骏言的手,走到院子里。
她坐在石凳上,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骏言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骏言哥哥,你刚才为什么又要替我说是你的错?”
骏言想了想,说:“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不想看你被骂。”
清泉看着他,鼻子又酸了。
“你不要习惯这个。”她认真地说,“你要习惯别的。”
“习惯什么?”
清泉想了想,说:“习惯我保护你。”
骏言愣了一下。
“等我长大了,谁骂你,我也说是我的错。”清泉说,“我也可以的。”
骏言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
“好。”
“拉钩。”
清泉伸出小拇指,骏言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你替我说一次,我替你说一次。一人一次。”
骏言点头。
清泉满意了,松开手,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骏言哥哥,你说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你想不想知道?”
骏言想了想,说:“你想吗?”
清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坠。
“我不知道。我怕知道了之后,什么都变了。”
骏言伸出手,握住她攥银坠的手。
“不会变。”
清泉抬起头,看着他。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骏言说,“这里还是家。”
清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骏言哥哥,你说话越来越多了。”
骏言耳朵红了,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田野。
清泉靠在他肩上,把银坠贴在胸口。
“你说得对。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这里还是家。”
她闭上眼睛,晚风吹过来,凉凉的。
结果还没出来。
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