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水边戏水,滚进池子 水渠玩水脚 ...

  •   抓完泥鳅的第二天,天更热了。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地上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小团。蝉叫得比昨天还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比谁嗓门大。
      清泉蹲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那把银色小口琴,吹了两声就放下了。太热了,嘴唇贴在口琴上,感觉烫烫的。
      骏言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递给她。清泉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绿豆汤凉凉的,甜甜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里。
      “好喝。”她把碗还给骏言。
      骏言也喝了一口,把碗放在石桌上。
      泽宇从院门口跑进来,光着膀子,满头大汗,脸晒得红扑扑的。“走!去水渠玩!水渠里有水了!”
      “不是干了吗?”清泉问。
      “上游放水了,浅浅一层,正好玩!”泽宇兴奋地说,“晚星已经在那边了,让我来叫你们!”
      清泉转头看骏言。骏言看着她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问:“想去?”
      清泉点头。
      骏言站起来,从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塞进口袋里。泽宇已经跑出去了,嘴里喊着“快点快点”。
      清泉光着脚,跟在骏言旁边,小跑着往村东头去。土路被晒得发烫,她的脚底板踩上去有点烫,但她没吭声,跑几步就换一只脚。
      骏言低头看见了,停下来:“烫?”
      清泉摇头:“不烫。”
      骏言看了看她的脚,脚底板已经红了。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清泉愣了一下,然后趴到他背上。骏言背着她,慢慢往前走。清泉趴在他背上,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软乎乎的。
      “骏言哥哥,你热不热?”
      “不热。”
      “你出汗了。”
      “……走路出汗正常。”
      清泉笑了,把脸埋在他脖窝里,不说话。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村东头的水渠。渠里果然有水了,浅浅一层,刚没过脚踝,清清亮亮的,能看见渠底的沙石和青苔。水从上游慢慢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晚星已经在水渠边了,裤腿卷到膝盖,蹲在水里捞什么。泽宇一脚踩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了晚星一身。
      “泽宇哥!”晚星叫了一声,用手挡脸。
      泽宇哈哈大笑,又踩了一脚,水花更大。晚星也笑了,用手捧水泼他。两个人你泼我我泼你,水花四溅,笑声在田埂上飘。
      清泉从骏言背上滑下来,走到渠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水凉凉的,从指缝间流过,痒痒的,很好玩。
      “下来呀!”泽宇喊她,“水不深,淹不到!”
      清泉看了看骏言。骏言点头,她才卷起裤腿,慢慢踩进水里。
      水刚没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舒服极了。她又走了一步,水在脚边荡开,渠底的沙石硌着她的脚底板,有点疼,但她不在意。
      “好凉!”她笑着说。
      泽宇在水里跑,溅起一路水花。晚星躲着他,跑到清泉旁边,拉着她的手:“清泉,我们去那边,那边有水草,有小鱼。”
      清泉跟着晚星往上游走。水渠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慢一些,渠边长了一丛水草,绿油油的,在水里轻轻摇。
      清泉蹲下来,低头看。水草下面果然有小鱼,手指那么长,银白色的,在水草间钻来钻去。
      “看到了!有鱼!”清泉兴奋地叫。
      骏言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也低头看。小鱼被影子惊了一下,嗖地钻进水草深处不见了。
      “被你吓跑了。”晚星笑着说。
      清泉歪着头:“不是我,是骏言哥哥的影子。”
      骏言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往前挪了挪,影子移开了。过了一会儿,小鱼又钻出来了,在水草间慢慢游。
      清泉看得入神,小手伸进水里,想摸。小鱼机灵,她的手还没碰到,鱼就跑了。
      “跑得好快。”清泉嘟囔。
      骏言说:“鱼比你快。”
      清泉不服气,又试了几次,还是摸不到。她放弃了,蹲在水边,用手捧水玩。水从指缝漏下去,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碎玻璃。
      泽宇从下游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田螺壳:“看!我捡到一个大的!”
      那个田螺壳有鸡蛋那么大,壳上有一圈一圈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光。清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里面还有肉吗?”她问。
      “早就没了,空的。”泽宇说,“可以当哨子吹。”
      泽宇把田螺壳贴在嘴上,吹了一声,“呜——”声音不大,但很沉,像远处传来的风。
      清泉也试了试,吹不响,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只有“呼呼”的气声。她不服气,又试,还是不行。
      骏言接过来,轻轻一吹,响了。
      清泉看着骏言,眼睛亮亮的:“骏言哥哥你怎么吹响的?”
      骏言把田螺壳递回给她,说:“嘴要对准那个小洞,轻轻地吹。”
      清泉又试了一次,这次对准了,吹出一声轻轻的“呜”。她高兴了,又吹了一下,比刚才响了。
      “我吹响了!”
      泽宇说:“你多练练,能吹出调子来。”
      清泉把田螺壳攥在手心里,想着回去要好好练。
      ---
      太阳越来越高,水渠里的水被晒得没那么凉了,温温的。
      清泉在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裤腿湿了大半,裙摆也沾了水,沉甸甸的。她不在意,走得很开心。
      骏言坐在渠边,脚泡在水里,看着她走来走去。
      泽宇和晚星在下游翻石头,找小螃蟹。晚星翻到一只小的,泽宇帮她装进竹篓里。
      清泉走了一会儿,走到水渠拐弯的地方。这里的渠边不是斜坡,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石头上长了青苔,滑溜溜的。
      她蹲下来,用手摸石头上的青苔,软软的,滑滑的。她趴下去,把脸凑近,想看清楚。
      “清泉,别趴那儿,滑。”骏言站起来,往她这边走。
      清泉没听,伸出手,想抠一块青苔下来。
      就是这一下。
      她的脚踩在青苔上,脚底一滑——
      “啊——”
      清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水里栽。水不深,但她是趴着的姿势,脸朝下,扑通一声,水花溅得老高。
      骏言离她还有几步远,看见她落水,几步跨过来,一脚踩进水里,弯下腰,两只手伸进水里把她捞起来。
      清泉满脸是水,头发贴在脸上,裙子上全是泥。她咳了两声,吐了一口水,眼睛还没睁开。
      骏言蹲在水里,把她扶正,轻轻拍她的背:“吐出来,没事了。”
      清泉咳了几下,睁开眼,看见骏言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咯咯咯——”
      她笑出声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水珠从下巴滴下来。
      骏言愣住了。他以为她会哭。
      泽宇和晚星从下游跑过来,看见清泉浑身湿透地蹲在水里,骏言也湿了半截,两个人狼狈极了。
      “清泉,你没事吧?”晚星蹲下来,紧张地看着她。
      清泉还在笑,一边笑一边说:“我掉水里了!我刚才掉水里了!”
      泽宇也笑了:“你掉水里还笑?”
      “好好玩!”清泉用手捧水,泼了一下。
      骏言看着她,终于放下心来。他站起来,把清泉从水里拉起来,扶到渠边的草地上。
      清泉坐在草地上,浑身湿透了,裙子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的,还在往下滴水。但她还在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晚星把竹篓放下,蹲在清泉旁边,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冷不冷?”晚星问。
      清泉摇头:“不冷。水是温的。”
      骏言从口袋里掏出布巾,蹲下来,帮清泉擦脸。擦完脸又擦头发,擦了半天,还是湿的。
      “回去换衣服。”他说。
      清泉摇头:“还没玩够。”
      “你湿透了。”
      “太阳晒晒就干了。”
      骏言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清泉湿透的裙子,没再说话,把布巾搭在她肩上。
      泽宇在旁边笑个不停:“清泉,你刚才掉下去的样子,像一只落汤鸡!”
      清泉歪着头:“落汤鸡是什么?”
      “就是掉进水里的鸡!”
      清泉想了想,说:“那我就是落汤泉。”
      泽宇笑得更大声了。晚星也笑了,捂着嘴。
      清泉自己也笑。
      骏言没笑,但他看着清泉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
      清泉坐在草地上,让太阳晒。裙子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在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骏言坐在她旁边,鞋袜也湿了,他把鞋脱了放在旁边晒。
      晚星走过来,把竹篓里的小螃蟹拿出来给清泉看。小螃蟹在晚星手心里爬,钳子小小的,夹人也不疼。
      清泉伸出手,让小螃蟹爬到她手背上。凉凉的,痒痒的。
      “它好小。”清泉说。
      “长大了就能吃了。”泽宇说。
      清泉把手一缩:“不要吃它。”
      泽宇笑了:“我就说说。”
      清泉把小螃蟹放回竹篓里,晚星拿到水边,倒进水里。小螃蟹在水里摆了几下脚,沉到底下不见了。
      “它去找妈妈了。”清泉说。
      晚星点头,笑了笑。
      ---
      太阳慢慢西斜,不那么晒了。清泉的裙子干了大半,但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骏言站起来,把鞋穿上:“回去了。”
      清泉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脚底板还有点湿。
      泽宇提着竹篓,里面装着几个田螺壳和一小块好看的石头。晚星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轻轻的,听不清说什么。
      清泉走了一会儿,走不动了,蹲下来。
      骏言回头看她:“怎么了?”
      “腿软。”清泉说。
      骏言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清泉趴到他背上,把脸埋在他脖窝里。骏言背着她,慢慢往回走。
      清泉趴在他背上,晃着脚,忽然说:“骏言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骏言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
      清泉又说:“你掉下去过吗?”
      “没有。”
      “那你下次也掉一次,我捞你。”
      骏言嘴角弯了一下:“好。”
      清泉笑了,把脸埋进他脖窝里,闭上眼睛。晚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稻香。
      ---
      回到家,温雅琴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清泉浑身湿透地被骏言背回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掉水里了?”
      “嗯!”清泉从骏言背上滑下来,站在温雅琴面前,转了一圈,“妈妈你看,我湿透了。”
      温雅琴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她笑着摇了摇头:“玩水玩成这样,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不冷,水是温的。”清泉说。
      “那也要换。头发湿着吹风会头疼。”
      清泉乖乖跟着温雅琴进屋换衣服。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布小褂,头发用毛巾擦了好几遍,还是有点湿。
      温雅琴让她坐在小板凳上,拿梳子帮她梳头。梳子从头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慢慢的。
      “妈妈,今天我在水里摔了一跤。”清泉说。
      “疼不疼?”
      “不疼。骏言哥哥把我捞起来了。”
      温雅琴笑了:“骏言哥哥动作快不快?”
      “快!我还没哭,他就把我捞起来了。”
      “那你哭了吗?”
      “没有。”清泉摇头,“我笑了。好好玩。”
      温雅琴笑着摇头,继续帮她梳头。
      ---
      骏言也换了干衣服,坐在石凳上,把吉他拿过来调弦。
      清泉从屋里跑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口琴拿出来。
      “骏言哥哥,我们合奏吧。”
      “合什么?”
      清泉想了想:“合我今天掉水里的声音。”
      骏言看着她。
      清泉吹了一个音,很低,像“扑通”。又吹了一个,高一点,像水花溅起来。再吹一个,慢慢的,像水波荡开。
      骏言听了一会儿,跟着弹了几个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水底的回声。
      两个人,一个吹口琴,一个弹吉他,在水里摔跤的声音变成了一首曲子。
      泽宇和晚星回来了,听见他们在合奏,蹲在旁边听。
      泽宇听了一会儿,说:“这首曲子叫‘清泉落水’。”
      清泉停下来,想了想,说:“不好听。叫‘落水泉’。”
      “还不是一样。”泽宇笑。
      “不一样。”清泉认真地说,“落水泉是我掉下去了,‘清泉落水’是别人掉下去了。”
      泽宇挠挠头:“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掉下去,我自己取名字。别人掉下去,别人取名字。”
      泽宇被绕晕了,不问了。
      晚星在旁边抿着嘴笑。
      骏言没说话,继续弹。清泉也继续吹。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
      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温雅琴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今天掉水里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骏言哥哥在旁边。”
      温雅琴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
      清泉把银坠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骏言哥哥说明天还去水渠。”
      “还去?”
      “嗯。去了我不掉水里了。”
      温雅琴笑着摇头,轻轻关上门。
      清泉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妈妈,我今天掉水里了。”她小声说,“但是我不怕。”
      她笑了,很快就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