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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泥鳅汤香,全家夸赞 泥鳅汤香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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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抓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温雅琴把桶里的泥鳅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加了清水,让它们吐泥沙。清泉蹲在盆边,看着泥鳅在水里游来游去,有的钻到底下,有的浮上来吐泡泡。
“妈妈,它们还在动。”清泉说。
“当然了,还活着呢。”温雅琴笑着说,“让它们吐一吐,等会儿再收拾。”
清泉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她想起刚才在渠里摸泥鳅的触感,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有点怕又想摸。
骏言站在她旁边,看她犹豫,把手伸进盆里,轻轻捞起一条泥鳅,托在手心。泥鳅在他手心里扭了扭,尾巴甩了几下。
清泉看着,也把手伸进去。水凉凉的,泥鳅从她指缝间溜过去,她没抓住,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抓住。
“用两只手。”骏言说。
清泉把两只手合拢,慢慢伸进水里,等到一条泥鳅游过来,猛地一捧——
“抓到了!”她捧着手,水从指缝漏下去,泥鳅在她手心里弹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但没松手。
骏言看了看,说:“这条小的,放了吧。”
清泉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泥鳅,确实很小,比她的手指还细。她走到水缸边,把泥鳅放进去。小泥鳅在水里摆了一下尾巴,沉到底下不见了。
“它会不会长大?”清泉问。
“会的。”骏言说。
“那明年我们还能抓到它吗?”
骏言想了想:“也许吧。”
清泉笑了,跑回盆边,又蹲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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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宇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葱,边走边甩:“妈,要不要我帮忙?”
“你把葱放下,别甩。”温雅琴正在切姜,头都没抬。
泽宇把葱放在案板上,又跑去看泥鳅。晚星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青椒。
“晚星姐,你家今天也吃泥鳅?”清泉问。
晚星摇头:“我妈让我送青椒过来,说给你们配泥鳅汤。”
清泉接过竹篮,跑进厨房:“妈妈,晚星姐姐送青椒来了!”
温雅琴接过来,笑着朝院门口喊:“晚星,替阿姨谢谢你妈妈!”
晚星应了一声,又蹲回盆边看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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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温雅琴开始收拾泥鳅。
清泉想看,又有点怕。她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半个脑袋,看温雅琴熟练地处理泥鳅。骏言站在她身后,怕她往前冲。
“妈妈,它们疼不疼?”清泉小声问。
温雅琴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说:“一下子就过去了,不疼。”
清泉“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跑开了。
她坐在石凳上,把口琴拿出来吹。吹的是今天抓泥鳅时心里冒出来的调子,轻快的,像泥鳅在水里游。吹着吹着,又变了调子,慢下来,像泥鳅钻进了泥里。
骏言坐在她旁边,拿出吉他,轻轻拨了几个音,跟着她的调子走。
泽宇听见了,跑过来问:“你们在合奏啊?”
清泉没说话,继续吹。骏言也没说话,继续弹。
泽宇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挠挠头:“好听是好听,就是不知道在吹什么。”
晚星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不用知道是什么,好听就行。”
泽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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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飘出香味来。
姜片下锅的滋啦声,葱花的香气,泥鳅汤特有的鲜味,一阵一阵往外飘。清泉放下口琴,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好香。”
骏言也闻到了,点头:“嗯。”
清泉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踮起脚尖往里看。锅里的汤已经变成奶白色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泥鳅在汤里翻滚。
“妈妈,什么时候能喝?”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温雅琴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又盖上。
清泉蹲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托着腮,等。
骏言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等。
泽宇和晚星坐在石桌边,泽宇拿着筷子敲碗沿,叮叮当当的。晚星把筷子按住,小声说:“别敲,等会儿菜来了再敲。”
泽宇嘿嘿笑了,把筷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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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温雅琴端着汤锅出来了。
“让一让,小心烫!”
清泉赶紧让开,跟在温雅琴后面,一路小跑到桌边。
温雅琴把汤锅放在桌子中间,锅盖一掀,热气冒上来,香味一下子炸开了。清泉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
“好香好香好香。”
泽宇已经拿起筷子了,等着温雅琴说“开饭”。
陆书恒从屋里走出来,在桌边坐下,看着一锅奶白色的泥鳅汤,笑了:“今天抓的?”
“嗯!”清泉点头,“我也抓了好几条!”
“清泉第一次抓泥鳅,就抓了好几条。”温雅琴一边盛汤一边说,“胆子不小。”
清泉被夸了,小脸红扑扑的。
骏言在旁边坐下,清泉挨着他坐。温雅琴先把第一碗汤递给陆书恒,又盛了一碗给清泉。
“小心烫,吹一吹再喝。”
清泉端着碗,低头吹了吹,吹了好几口,才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汤很鲜,泥鳅肉嫩嫩的,在嘴里一抿就化。她眼睛亮了,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温雅琴问。
“好喝!”清泉用力点头,“自己抓的就是好喝!”
泽宇大口喝着,边喝边说:“妈,你做的泥鳅汤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温雅琴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泽宇理直气壮。
晚星在旁边抿着嘴笑,小口喝着汤。她喝得慢,一碗汤喝了半天,但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
骏言没说话,低着头喝汤。他喝得也不快,但一碗喝完,清泉又给他盛了一碗。
“骏言哥哥,多喝点。”
骏言看了她一眼,接过碗,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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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喝了两碗汤,吃了好几条泥鳅,小肚子鼓鼓的。她靠在椅背上,小手轻轻揉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温雅琴问。
清泉点头,又摇头:“还想喝,但喝不下了。”
“那就明天再喝,汤还有。”
清泉笑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院子里。她蹲在月季花丛边,看着花瓣上的露水,发了一会儿呆。
骏言跟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骏言哥哥,你说泥鳅会不会记得我们?”
“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抓过它们。”
骏言想了想,说:“它们不记得。”
清泉有点失望:“为什么?”
“因为鱼脑子小,记不住。”
清泉“哦”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那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妈妈,我帮你洗碗!”
温雅琴正在收拾灶台,听了这话,笑着说:“你够不着水池,等会儿帮妈妈擦桌子吧。”
“好!”清泉跑去找抹布了。
骏言跟在她后面,帮她从挂钩上拿下抹布。清泉接过来,跑到饭桌边,踮起脚尖擦桌子。她擦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擦到,擦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擦了擦桌腿。
泽宇看见了,说:“清泉,桌腿不用擦。”
“可是桌腿也脏了。”清泉说。
泽宇被噎住了,挠挠头。
晚星笑着说:“清泉做事真仔细。”
清泉被夸了,擦得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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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清泉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银坠,仰头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骏言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吉他,轻轻拨着弦,没有弹曲子,只是在试音。
“骏言哥哥。”清泉叫他。
“嗯。”
“今天抓泥鳅好玩。”
“嗯。”
“比捡石子好玩。”
骏言想了想,说:“不一样。”
清泉歪着头:“哪里不一样?”
“捡石子不脏。抓泥鳅脏。”
清泉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洗过了,但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点泥。她笑了:“脏了可以洗。洗干净就好了。”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清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晚风轻轻的,带着稻香和泥鳅汤的余味。耳边是虫鸣,还有骏言指尖拨弦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像心跳。
“骏言哥哥,你说明天还去抓吗?”
“你想去就去。”
“那明天还去。”
“好。”
清泉笑了,把银坠攥紧,贴在胸口。
“妈妈。”她小声喊了一声。
骏言侧头看她。
清泉没有睁眼,继续说:“我今天抓了泥鳅,还喝了泥鳅汤,很好喝。你喝过泥鳅汤吗?”
没有人应。
只有风吹过月季花丛的声音。
清泉不在意,继续说:“妈妈,晚安。”
骏言看着她安静的小脸,伸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温雅琴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孩子坐在石凳上,一个靠着另一个,一个拨着吉他弦。她没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眶有点热。
陆书恒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个孩子感情好。”温雅琴说。
“嗯。”陆书恒点头。
“清泉来了以后,骏言话都变多了。”
陆书恒笑了:“只对清泉话多。”
温雅琴也笑了,靠在丈夫肩上。
“走吧,让他们待着。”陆书恒说。
两人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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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院子里,清清亮亮的。
清泉靠在骏言肩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美梦。
骏言没有动,让她靠着。他把吉他放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清泉肩上,怕她滑下去。
晚风吹过来,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
他低头看着清泉的脸,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银坠在胸口微微闪光。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在。”
清泉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答。
骏言嘴角弯了一下,仰头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
他想,也许其中有一颗,是清泉的妈妈。
她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