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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感冒发烧,骏言守夜 清泉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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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落水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温雅琴就听见了她咳嗽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咳,是一阵一阵的,闷闷的,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温雅琴披着衣服起来,走到清泉房间,推开门。
晨光还没透进窗,屋里暗暗的。清泉蜷在小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干的,眉头皱着,像在做不好的梦。
温雅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的。很烫。
“清泉,清泉。”她轻声喊。
清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温雅琴一眼,又闭上了。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银坠,攥得紧紧的。
温雅琴赶紧去堂屋叫陆书恒:“孩子发烧了,你去请李大夫来。”
陆书恒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温雅琴回到清泉房间,打了一盆凉水,把毛巾浸湿,敷在清泉额头上。清泉缩了一下,没醒。
骏言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有睡意。他听见咳嗽声就醒了。
“清泉怎么了?”他问。
“发烧了。”温雅琴回头看了他一眼,“昨天在水里玩太久了,着凉了。”
骏言没说话,走进房间,站在床边。他看着清泉红红的脸,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嘴唇抿得紧紧的。
清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骏言把手伸过去,她碰到他的手指,就攥住了,不松了。
骏言在床边蹲下来,让她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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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来了。
他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着个旧药箱。他给清泉把了脉,又摸了摸额头,翻开眼皮看了看。
“着凉了,受寒发热。”他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粉,“这个一次吃半包,温水冲服,一天三次。多喝水,别吹风,过两天就好了。”
温雅琴接过药,谢了又谢。陆书恒送李大夫出去。
清泉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看见骏言蹲在床边,又闭上了。
温雅琴去厨房烧水冲药。骏言守在床边,一动不动。清泉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他不敢抽开,怕她醒来看不见人会哭。
泽宇和晚星也来了。泽宇站在门口往里看,小声问:“清泉怎么了?”
“发烧。”骏言说。
泽宇皱着脸,有点自责:“昨天不该带她去玩水的……”
晚星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着凉。”
泽宇还是皱着眉,站在门口不肯走。晚星也不走,陪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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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琴端着药碗进来了。
药是褐色的,冒着一股苦味。她坐在床边,轻轻拍清泉的脸:“清泉,起来吃药了,吃了就好了。”
清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碗里的药,皱了皱鼻子。
“苦。”
“乖,喝了就不苦了。喝完妈妈给你吃糖。”
清泉皱着眉,张嘴喝了一口。药一进嘴,她的脸就皱成一团,苦得直缩脖子。她推开碗,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喝了。”
“清泉,再喝两口,就两口。”温雅琴哄她。
清泉摇头,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温雅琴拉下被子,她又拉上去,两个人一来一回。
“清泉,听话。”温雅琴的声音有点急了。
清泉从被子里探出脸,小脸烧得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她看了一眼药碗,又看了一眼温雅琴,眼泪掉下来了。
“苦……”她哭了一声,伸手去推碗。
温雅琴没拿稳,碗歪了一下,药洒了出来,褐色的药汁溅在床单上,溅在温雅琴的手上,也溅在清泉的枕头上。
温雅琴愣了一下。
她不是生气,是着急。发烧不是小事,村里以前有孩子发烧烧坏脑子的,她怕。
“骏言!”她喊了一声,语气比平时重,带着压不住的急,“你怎么不看着她?昨天在水里玩,你就该早点带她回来!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骏言站在床边,低着头,没有辩解。
泽宇在门口小声说:“妈,不是骏言的错……”
“你也别说话!”温雅琴打断他,眼眶红了,“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清泉才多大,你带她去玩水,她不知道冷你不知道吗?”
骏言的手还攥在清泉手里,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发白。
温雅琴还在说:“她昨天掉水里了,你就该直接背她回来,还在那里玩那么久——”
“妈妈。”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温雅琴停住了。
清泉从被子里伸出头,脸上全是泪,脸烧得红红的,声音又小又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怪骏言哥哥……是我自己不想吃药……不关他的事……妈妈不要骂他……”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但不是因为苦,是因为心疼。
温雅琴愣在那里,看着清泉哭着替骏言说话的样子,喉咙一下子哽住了。
清泉伸出另一只手,去拉骏言的手指。骏言低着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骏言哥哥……”清泉哭着喊他,“你过来一点。”
骏言蹲下来,凑近床边。清泉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她的手指烧得热热的,贴在他凉凉的脸上。
“你不要难过。”清泉说,“妈妈不是骂你。妈妈是着急。”
骏言终于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轻轻“嗯”了一声,把清泉的手握紧。
温雅琴站在旁边,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药碗放在床头,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是妈妈不好。”温雅琴的声音发颤,“妈妈不该骂骏言。骏言,对不起。”
骏言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
清泉靠在温雅琴怀里,又伸手去够骏言的手。三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泽宇站在门口,眼睛也红了。晚星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清泉好懂事。”
泽宇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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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琴重新冲了一碗药,这次没有再凶任何人。
她坐在床边,把清泉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清泉皱着眉喝了两口,又苦得想吐,但看见温雅琴红红的眼眶,忍住了,又喝了两口。
“还有一口。”温雅琴说。
清泉闭着眼睛,把最后一口喝完了。她苦得直缩脖子,眼泪又掉了几颗。
骏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清泉张嘴含住,甜味慢慢化开,苦味散了。
她看着骏言,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靠进温雅琴怀里,闭上眼睛。
温雅琴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清泉的手又伸出来,去拉骏言的手指。
“骏言哥哥,你别走。”她迷迷糊糊地说。
“不走。”骏言在床边坐下。
清泉的手攥着他的手指,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还是有点重,但比早上平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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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琴把床单换了,把脏的拿去洗。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骏言坐在床边,手被清泉攥着,一动不动。他的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小树。
温雅琴轻轻关上门,去院子里洗床单。洗着洗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书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帮她把床单拧干。
“怎么了?”
“我刚才骂骏言了。”温雅琴的声音闷闷的,“我着急,没忍住。清泉哭着替骏言说话,说‘不怪骏言哥哥’……”
陆书恒沉默了一会儿,说:“骏言不会记你的仇。那孩子心里明白。”
温雅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清泉也是。”陆书恒说,“她烧成那样,还知道护着骏言。”
温雅琴没说话,低头搓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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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清泉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骏言坐在床边,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她没松手,又看了他一眼。
“骏言哥哥,你一直在这?”
“嗯。”
清泉笑了,虽然脸还红红的,但眼睛亮了一下。她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妈妈煮的粥?”她问。
“嗯。你喝点。”骏言把粥碗端过来。
清泉想坐起来,浑身没力气,撑了两下没撑起来。骏言站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把枕头垫高,让她靠着。
清泉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进嘴里。粥很稀,淡淡的甜,是温雅琴特意放了一点白糖。
“好喝。”她说。
骏言在旁边看着她,说:“慢点喝。”
清泉喝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骏言:“骏言哥哥,你早上被妈妈骂的时候,有没有生气?”
骏言摇头。
“真的?”
“真的。”
清泉想了想,说:“下次我再闯祸,我自己承认,你不要替我背锅。”
骏言愣了一下:“背锅?”
“就是……替别人扛。”清泉也不太懂这个词,但泽宇教过她,“大哥说,做错事要自己认,不能让别人替。”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清泉满意了,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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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泉的烧退了一些。
温雅琴端着水盆进来,要给清泉擦身子。骏言站起来要出去,清泉拉住了他。
“骏言哥哥别走,你在门口等我。”
骏言在门口站着,背对着床。温雅琴帮清泉擦身子,清泉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你以后不要骂骏言哥哥了。”
温雅琴的手顿了一下。
“他都没有做错事。”清泉说,“是我自己掉水里的,是我自己不想吃药的。”
温雅琴鼻子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知道了。”她说。
清泉靠在她肩上,小声说:“妈妈,你也不要难过。我很快就好了。”
温雅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怕清泉看见。
“好,妈妈不难过。”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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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清泉又睡了一觉。
骏言还坐在床边,泽宇和晚星来看过她,见她睡着,又悄悄走了。
陆书恒进来看了看清泉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他拍了拍骏言的肩:“你也去歇一会儿,我守着。”
骏言摇头:“我不累。”
陆书恒没再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本书看。
屋里很安静,只有清泉轻轻的呼吸声。偶尔她翻个身,手伸出来,骏言就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清泉脸上。她的脸不红了,眉头也舒展了,睡得安稳。
骏言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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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又醒了。
她睁开眼,屋里暗暗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格子。骏言坐在床边,头微微低着,睡着了。
他的手还被她攥着,没有抽开。
清泉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微微翘着,看着他抿着的嘴唇。
她轻轻喊了一声:“骏言哥哥。”
骏言没醒。
她没再喊,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闭上眼睛。
“骏言哥哥,谢谢你。”她小声说。
骏言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清泉笑了,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明天就好了。
她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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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清泉的烧完全退了。
她醒来的时候,看见骏言还坐在床边,手还被她攥着。她松了松手,骏言醒了,揉了揉眼睛。
“还烧吗?”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清泉笑了,“骏言哥哥,我好了。”
骏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弯了嘴角。
“嗯。”他说。
温雅琴推门进来,看见清泉坐在床上笑,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走过去,把清泉搂进怀里。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清泉靠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妈妈,我饿了。”
“妈妈去给你煮粥。”温雅琴笑了,松开她,擦了擦眼睛,转身去厨房。
清泉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骏言把布鞋拿到她脚边,她穿上了。
“骏言哥哥,我今天还喝泥鳅汤。”
“好。”
“你让妈妈做。”
“嗯。”
清泉满意了,拉着骏言的手往外走。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亮得晃眼。
清泉眯着眼睛,站在门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