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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庄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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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壑从老头这里拿了几样东西走。
句流晔看着他把东西塞进袖子里,拍拍屁股就走了。老头骂骂咧咧。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金锭,放到玻璃柜上。
老头看见金锭非但没高兴,还用手指弹回到句流晔衣服上,“大人,我们这里只收赛特币,不收金银器物。”
怪不得宜襄这个还算靠谱的人也没说话,直接跟着庄壑走了。
句流晔的耳根子悄悄红了。半分羞恼,半分对自己来到一个全然不了解的地方还不小心的懊悔。还有那么半分是他的自尊心受创了。
“老许,给你就收。”庄壑站在门前,伸了一个大懒腰,半边脸侧过来。霓虹灯打在他的侧轮廓上,容貌都染成了彩色,“狗大人就算没买你的东西,也听了许多情报,你就当情报费吧。”
“我可以支付赛——”句流晔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他不是一个沉湎于神经网络的人,对感官刺激更是有几分隐隐不屑。赛特币这种只在神经网络流通的货币,他手头并不算多。
还是杨奉出来解围。他伸出手,手腕处植入的芯片泛起蓝光,投影竖起,显出一排数字。他爽快地给老头扫了一千赛特币。
一千赛特币,大概等于这锭金子在现实的购买力。
句流晔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幽幽地看了杨奉一眼。
杨奉浑然不觉,还揣了一下裤腰带。
他这个姐夫称职得很~
“说好了,这只是你们今天问我问题和买东西的钱。”老头扯着嗓子朝庄壑喊。
庄壑没回头,举起手比了个行的手势。
等他们走出黑市的地界,光学迷彩和阻尼场再度开启。句流晔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鼻尖。
“闭气。”庄壑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
宜襄不用他说也知道这么做,句流晔反应慢了一点,问题不大。杨奉愣了一下才“啊?”了一声,把香气全吸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庄壑松开手。他没有立刻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句流晔。
宜襄向句流晔投去了同情的一眼。事态升级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惹庄壑不高兴,这家伙开始捉弄他了。
被庄壑针对好过被他捉弄。
句流晔认真地问:“为什么?”
庄壑突然觉得不好玩了,升起的兴致散了一大半,“忘魂香,只要他睡着,醒来就他会忘记今天所有事。”
宜襄:“如果是误入黑市的人,出来之后闻到忘魂香就会忘记一切。”
句流晔明白了,“那若是他立刻去报官?”
“他没机会报官的。”庄壑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一闷棍下去,第二天他就会在大街上醒来。”
杨奉想起来了。确实有手下早起巡城时说有一些人,并非乞丐也非瘾君子,却浑浑噩噩地说不清自己为何倒在街上。
不过这类人不多见。杨奉从没深究过。
句流晔没说话,只是看了杨奉一眼,意味不明。旋即他的目光转向光学迷彩完美伪装的入口,“这种地方不应该存在,就算存在,也要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
“不良司一直管着。”庄壑抱臂,“狗大人莫非要说不良司不算官府?”
“当然不算,不良司是圣人特许。有朝一日长安城再也没有义体犯罪,便不再需要不良司。”
句流晔义正词严。
庄壑的笑意淡了,“那大理寺什么时候会消失?”
“当世上再无一个贪官污吏。”句流晔正经道。
庄壑分得出他是不是说真的。
他确实在说真的。迂腐的榆木脑袋。
咚。一声闷响。句流晔回头,宜襄给了杨奉一棍子。后者往地上栽了下去,一头栽进泥水里。
句流晔立刻变色,庄壑快他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斜眸看一眼把杨奉拖到一边的宜襄。句流晔怒火中烧,竟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庄壑不禁挑起眉,“你确实要跟我动手?”
——“圣人不会无缘无故看重一个人。听说庄壑颇有手段,不止头脑,更有武功。究竟犯下什么滔天大错才能被关入天牢,只有圣人出面才被放出来……你是大理寺少卿,该清楚不过。”
姑母的一番话犹在耳侧。
她说自己所求是在与虎谋皮,千万小心。谁也不能相信,包括她。
句流晔慢慢冷静了下来。
据他观察,庄壑是一个极其恶劣的人。他明明可以向着光明,明明可以走正道,偏不。恣意成性,胆大妄为。若句流晔早几年入大理寺,必定将他提审出来,依罪重罚,绝不姑息。
可圣人救了他,也封存了他的档案。连句流晔的权限都不够。
“你为什么要打晕他?”句流晔问。
“还好,有点脑子。”庄壑低低笑了声,“我们时间有限,现在就要去逮邹青。如果不打晕他,你肯定找借口让他先走,支开我们,趁机把整个黑市端了,对吧。”
四目相对。句流晔慢慢地,慢慢地掀开了他真实想法的一角,也是这个瞬间,他竟有一种隐隐的兴奋。这与他严刑拷打,挖掘出人犯秘密后的感觉一样。
“你说对了,庄壑。”句流晔眼帘放了下来,耷拉在眼睛上,“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回去之后我依然会带人前来查封黑市。”
“这事儿不归大理寺管。”
“巡城司能管。”
庄壑眼里蹭地冒起一团火,忍不住揪住了句流晔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姓句的,你是真的狗啊!不就是个黑市,普通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绝他们的后路?”
“官府会给他们找一份正经营生。”句流晔眼睛眨也不眨,“无论如何,他们不应该贩卖非法义体,而你,庄壑,不良司不良帅,圣上钦点惩治长安义体犯罪的人,竟然背着圣人,允许这些人在天子脚下犯罪。你置律法何在?置圣人何在?”
庄壑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字的说,“放你娘的律法,放你爹的圣人。天底下只有两个字最大,活着。”
宜襄出来时就通知了不良人的兄弟来,他把杨奉拖出一段路,将他交给两人再折回,就看到了句流晔提着庄壑,庄壑冷漠地对抗庄壑,庄壑恨不得一口把他的头咬掉。
我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宜襄觉得打工人的一天好累啊。
他决定悄悄地离开,惊动的不要。可那庄壑跟后背长了一对眼睛似的,没回头却知道他回来了:“师爷!”
宜襄的精神气一下子没了,整个人都灰白了,抽搐到庄壑身边,“狗大人好歹是大理寺少卿,论品阶他还比你高……”
“把他铐上。”
宜襄愣了愣,“你说什么?铐……你让我铐朝廷命官?”
“你若是敢,便是犯罪。”句流晔警告他,“本官定将你捉回大理寺判罚。”
庄壑:“虚张声势。”
句流晔:“那就试试。”
如此再三,宜襄终于受不了了。从怀里掏出不良司研制出来专铐瘾君子的电流镣铐,咔咔给铐上了。
“师爷!!”
“宜公子,你在干什么?!”
宜襄看着眼前的一幕:句流晔的右手和庄壑的左手被铐到一起。
两人吵闹的样子在宜襄眼中不断放大,但他什么都听不到。骂吧,骂吧,你们两个活阎王。
句流晔发现不对,“他是不是听不到我们说话?”
“他根本就没有植入脑机接口,哪能关闭听觉,肯定是假装听不到!”庄壑冲上去揪宜襄的领子。
宜襄以为庄壑要抢他手里的钥匙,立刻举起手,下意识朝远处丢了出去。
远处就是护城河。
银色的钥匙在夜空里划出银色的弧线,当着三人的面掉进护城河。先是落在了黑漆漆的不明排放物上,慢慢地因自身重量陷进泥沼里,沉底。
庄壑和句流晔都呆住了。
宜襄有点尴尬,擦了擦鼻子,“因为大人您说过,瘾君子为了嗑什么都干得出来,普通手铐可铐不住他们,需得高强度,高安全,高难度。所以每一副手铐的钥匙,只有一把。”
庄壑立刻转头看他,“密码?”
“哪来的密码,这种手铐里面有一个小型电击装置,检测到被铐人移速过高的时候就会自动释放电流。它没有任何能联网和利用神经装置解开的结构。”宜襄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硬开。”
句流晔:“光剑可以吗?”
“当然不行了,最好的钛合金,还掺了高弹性的蛋白纤维材料。”这些宜襄都给庄壑报告过,看庄壑的表情,显然当时他是一点也没记住啊。
庄壑动了动,明显挣不开。手铐最长有八十厘米,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手臂长。
“其实往好了想,句大人这般就不能回大理寺了。”宜襄暗戳戳提醒庄壑。
庄壑扯手铐的动作停下了,缓缓转动脑袋。果不其然,看见了句流晔愕然中带着几分不甘的表情。
几乎是同时,句流晔打算给下属传讯时,庄壑把脸伸过去,一口啃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传讯芯片就埋在手腕的皮下。大多数人也是这么做的,抬起手就可以通讯。
庄壑这一下咬破了他的皮,血喷溅而出。不知道他是不是属狗的,竟硬生生咬住了芯片,从句流晔的手腕里扯出来。
庄壑咬着芯片一角,嘴唇上都是句流晔的血。他露出一个狂妄的笑容,“你还有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