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小榆》小懒星回

23、他们的六年 病情恶化

　　姜远山和林书清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姜榆的亲生父母，一开始想着想了解姜榆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没想到一出国后就联系不上了。
　　是姜榆强行换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她不想要任何人找得到他们。
　　她过得不好也不想让任何爱她的人知道。
　　她就是不想要他们像现在的姜衍扬这样，对她失望，还不忘心疼自己。
　　生病这件事，她小时候大大咧咧的没有觉得怎么样，只知道自己不能剧烈运动，跟小朋友玩个老鹰捉小鸡的时候总是被老鹰抓住，她跑不快，她气喘吁吁的。
　　等她懂事了点，她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姜家支付了她这么多的医药费，治疗吃药他们从来不埋怨她，也从来没有打起抛弃她的主意，而是越来越爱她。
　　她何德何能，她或许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就只知道玩的小孩，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惭愧内疚，可是她更知道的是她不想让姜衍扬他们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没必要的负面情绪，她不想也感染给他们。
　　姜衍扬他们就应该看到的就是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自己，面对病痛不公也乐观傻笑的自己。
　　而不是现在，大家都愁眉苦脸的，都在因为她这个病担心，关心的同时，有些别扭的情感或许就是同情吧。

　　姜远山原本想从姜榆的口中撬出梁静他们的联系方式，可姜榆不肯说，只是说他们有弟弟了，不会管自己的。
　　她没有告诉他们，其实梁静和张建国都等着她给他们汇钱，如果告诉他们了，姜远山一定会帮姜榆主动把钱送上去。
　　林书清愤愤说道：“他们当初凭什么接走你！我当初就应该听衍扬的，不让你走，跟他们打官司也要把你要回来！”
　　姜榆听了很是感动，她其实也没想到林书清会这样想：“妈妈，是我自己选择要跟他们走的，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赖在姜家骗吃骗喝吧？”
　　“怎么不能！我们就愿意养着你，你要是现在想在公司里上班，我们一定支持你，就是不要再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道衍扬这些年……”
　　“妈，别说了。”
　　姜衍扬不让姜榆知道这些年他怎么过的，可姜榆偏偏就想知道：“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姜远山先是叹了一口气：“这小子上了北大后就很少回家，一个月回来一次就是去打扫你的房间，不让保姆也不让我们进去。上学了就了无音讯，跟人间蒸发似的，等我们找上学校的时候，才知道他进了医院。”
　　姜榆指尖攥紧了被单：“为什么……”
　　“他太想念你，这些年都在找你，我们不知道你的踪迹，就只有一张去美国的机票航班，我们就算再有能耐，手也伸不到国外去，他就开始一个个学校的打电话，但是你知道，学校这么多他怎么联系得过来？后来他知道这样找不到你，后面还是打算做北大交换生亲自去美国找你，但是他由于长期压抑生了胃病，那时候做了一个手术，所以就没有去成……最主要是他想你想得出现了幻觉，他那阵子就总是对着空气喊你的名字，那时候我们慌得啊……他治疗了好几年，大把大把的吃药，最后延迟了毕业，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就算他看起来好像放弃了，不闻不问了，其实他还是想要找到你的。
　　“直到你回国，他看到的再也不是幻觉，病情才慢慢好了起来，但他总是患得患失，他之所以让你每天陪他加班，其实就是想要你待在他身边久一点，怕哪天你又走了，他后悔。”
　　姜衍扬没想到他爸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本来还想反驳几句，可是被泪眼汪汪的姜榆一直看着，那个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姜衍扬忍不住哎呀说了一句：“说这些干什么，怪害臊的……”
　　姜榆眼泪如大豆一样地掉，姜衍扬拿纸巾帮她擦泪：“有什么好哭的啊，别哭了，就知道哭，水龙头又关不上了啊？”
　　姜榆永远都会因为“水龙头”这个梗被逗笑，她说回去：“你不也在哭吗！”
　　姜衍扬一开始哭是因为难过，可现在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高兴，他们一家人又重逢了。
　　姜榆知道姜衍扬这些年过得一定比姜远山说的过得还要不好，姜衍扬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不遮掩的人，他一直都锋芒毕露，可在姜榆走了后却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本该飞翔的翅膀。
　　本就站在悬崖，没了羽翼的他只想坠落这无间深渊。
　　姜榆边哭边笑，直到医生进来察看她现在的情况了，两个人才好好坐好。

　　医生：“我们重新做了基本的抽血和骨髓检查，配上CT检查这些，情况不算特别坏，如果立马进行化疗稳住病情，之后再移植造血干细胞，可以活到正常的寿命。”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姜衍扬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紧紧握住姜榆的手，因为姜榆的突然昏倒流鼻血心有余悸。
　　姜衍扬：“那明天就开始安排吧，把检查的数据和治疗方案先给我们过目一下，我们等下就去交医药费。”

　　姜榆跟被刚被判决的人一样，没有因为她能活下来高兴，也没有因为病情的恶化难过。
　　就只是淡淡的，简单的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她早就料到这一天。

　　接下来姜榆需要住院治疗，这天原雅和裴诗诗还有宋淮一起来探望她。
　　除了他们其实还有蒋文，蒋文连续好几天都跑来医院，都是面对姜衍扬不咸不淡的态度很是坦然自若。
　　姜榆手背上埋留了留置针，因为她需要静脉化疗每天都需要输液，他们刚到的时候姜榆正被姜衍扬扶着上床——她刚刚在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化疗比想象中还要辛苦，但是姜衍扬几乎是推了大部分的工作，选择陪着姜榆治疗，最多就是在病房里办公。
　　这是姜榆开始治疗的第一个月，姜衍扬说先带她去检查一下血常规和肝肾功能那些，让几个人在房间等。
　　“我陪你们一起去。”蒋文说着就要去扶姜榆。
　　姜衍扬不想让蒋文碰姜榆，直接暴露出了明显的敌意，语气听起来很不客气：“人多麻烦，你就在房间待着。”
　　蒋文还想说什么，姜榆冲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阿文哥我和姜衍扬就可以了，你在房间跟他们聊聊天，他们都是我高中的好朋友。”
　　“啊……好吧，那你们小心。”
　　护士带领着两人去了。
　　病房里留着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原雅先开口：“你就是蒋文？”
　　蒋文坐在沙发上点点头，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小榆的师哥，在国外认识的。”
　　原雅说：“你喜欢小榆吧？”
　　蒋文扣扣脸：“很明显吗？”
　　宋淮接了话：“超级明显的好吧，跟我当年一模一样的！”
　　“你当年？”
　　“哦哦哦，我当年喜欢过姜榆，但是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请勿在姜衍扬那小子面前提起我啊。”
　　蒋文笑了笑，裴诗诗竟然有些伤感：“那你跟我们说说她这些年在国外都是怎么过的吧，她当初……把我们全删了，根本联系不到她。”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想知道。”原雅说。
　　蒋文说起国外这六年的时候，丝毫不知道房间的监控正连接着姜衍扬的耳机和手机。
　　他听到耳机里的人说：“我父母离异，正好那时候小榆就来国外了，那时候我们是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里见的第一次面的。因为我性格有些孤僻，小榆那时候也不爱跟人说话，我们就总是一起去找心理咨询师，后来我们三个人就经常聚在一起聊天。”
　　病房里的三人认真听着，包括正在抽血室外面的姜衍扬。
　　“后来我得知小榆的家庭情况其实也不容乐观，她没有告诉我她是为什么来美国，只是说她有一个弟弟，她爸妈又把她给抛弃了，其实正常人都不能接受被父母抛弃两次的吧？
　　“一开始我看她的穿着，她的气质，都不像一个家里穷的，当时也却是如此，那时候她爸妈都很有钱，会给小榆生活费，但是小榆自己会出去打工，那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缺钱，后来才知道她需要钱去买靶向药。突然有一天，她不再穿得光鲜亮丽的，后面连包都不背了，我想她应该是卖了。
　　原雅皱眉：“她家里出现了问题？”
　　蒋文点点头：“是，她家里断了她的生活费，甚至要找她要钱，可她哪有多的钱，但是她又不能不管她那刚刚出生哪哪都要用钱的弟弟，所以她连学校的住宿费就付不起了，至于药，应该也是断断续续的吃。再到后来，我让她和我住在一起，不要想多，我们只是室友关系，从来没有越界过。我喜欢她没错，但是我更知道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了，我只不过是想利用和她相处的时间，没错，就是把姜衍扬的位置挤走，我想要她心里的那个位置。”
　　蒋文说到这苦苦地笑了一下：“可是她真是固执，一点都不让。”
　　姜榆一直都认为蒋文对她产生好感是因为吊桥效应，那时候两个家庭都不乐观的人就这样碰到了一起，理所当然成为了互诉苦水的同伴，蒋文对这个女孩子好奇又充满好感，于是处处帮她，借她钱，给她地方住。
　　可是姜榆对他只有感谢，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她的感情都是属于姜衍扬的。
　　而蒋文就是抱着他跟姜榆可以天天相处，他不信这六年不能动摇姜榆一点点。
　　而事实告诉他的的确是，他动摇不了她一点点。
　　他知道了姜榆打算回国的时候就有目的性的想要把她留下，让她继续读博，说未来可以一起继续在美国工作。
　　姜榆那时候告诉他的是：“我要去找我哥了。”
　　仅仅一句话，让姜榆就这样从大洋的彼岸坚持了六年，就只为了重新回到她哥的身边。
　　光明正大的说她是靠自己的能力回来的，已经不是那个会害怕异地恋，害怕这害怕那的女孩了。
　　她很确定，她走失的灵魂要重新复活了。
　　蒋文说完这些，原雅他们都沉默了，这边的姜衍扬看着姜榆有些枯瘦的背影，正伸着手在抽血，因为她太瘦了，抽血都困难了。
　　姜榆，一直都是为了回到姜衍扬的身边才甘愿做了这么多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她卖了值钱的东西，边上学边打工，因为跟他有分离焦虑，在美国只好夜夜看着照片却什么都摸不着，每天半夜都想得心脏发颤，还要面对亲生父母对她不合理的要求。
　　想想那时候她也才刚刚成年，本应该可以在姜家强大又安全的羽翼下健康成长，却被迫和最爱的人分离，就好像连体婴儿硬生生地把他们相连的地方给切断了。
　　姜远山心疼姜衍扬这些年的等待，那姜衍扬何尝不心疼姜榆这些年的坚持？
　　他们都太傻了，为什么非要坚持？就因为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