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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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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夏沐安故意拖延,不想真的被路砚泽送去学校。
他坐在床边,等着时间过去,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夏沐安犹豫片刻,在自动挂断前接听了。
“下来。”
对面说完两个字,不等他回应就挂断了。
夏沐安握着手机,又在床上多坐了几分钟才下去。
走廊里遇到两个正在打扫的佣人,她们低头做自己的事,没人问他去哪里。
夏沐安没有停在主楼门口等。他走出庄园大门,沿着车道往下走了一段才停下。
晨风吹过,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天空。
手机再次震动。
“你在哪。”
“庄园外面。”
那头没再追问,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蓝色的迈凯伦停在路边。
他腹诽,路砚泽这人换车跟换衣服一样,他每次看到的都是不同的车。
不过他可不敢当面吐槽,只是沉默地坐上副驾。
路砚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也没有看夏沐安,只看着道路前方。
“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等我。”
夏沐安转头看他:“这样不太方便吧?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等我,我自己可以去学校。”
路砚泽:“每天下午我会提前半小时通知你我的下班时间。”
夏沐安愣了一下:“下午也要等?”
路砚泽目视前方,“早点回来,别让大哥等。”
“知道了。”
夏沐安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路砚泽突然开口:“我手机号就是绿泡泡号,你直接加上。”
夏沐安“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动作。
路砚泽偏头短暂地扫了他一眼,这还是夏沐安上车以后,路砚泽第一次正眼看他,他从中感觉到了某种催促的意味。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发申请过去了。”
“嗯。”
车内安静下来,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无交谈。
夏沐安却偶尔悄悄地、快速地掠过路砚泽,对方眉头微微蹙起,他就开始怀疑路砚泽这是并不情愿载自己。
每一次偷看都只持续一两秒,在被发现前,又迅速移开视线。
而路砚泽始终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身旁那道闪烁的目光浑然不觉。
车内只有导航偶尔播报路况的声音。
到达路氏后,夏沐安立刻解开安全带。
“谢谢砚泽少爷。”
他去打开车门,车门却纹丝不动。
夏沐安的动作微微一僵,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动静。
他只好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砚泽少爷,麻烦开一下车门。”
“夏沐安。”
路砚泽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逼近,压迫感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既然进了路家的门,就时刻牢记你的身份。”
又是这句话。
夏沐安的逃离计划还在筹备阶段,谁都没有告诉,路砚泽更不可能发现。
可每次听到这句话,他都忍不住心虚,好像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看穿了。
他用力向后靠,恨不得离路砚泽远一点,再远一点,可身后就是座椅靠背,毫无可逃。
路砚泽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睫毛下,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双眼。
“砚泽少爷,我记住了。”夏沐安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能开门了吗?”
好可怜,明明很紧张,还强作镇定。
路砚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了一下,夏沐安又尝试了一下,车门顺利的被打开,他立刻下了车。
可他没有马上离开。
夏沐安站在路边,心跳还未平复,直到那辆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入口,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而车内,路砚泽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的车渐行渐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夏沐安到学校后去了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文献,可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转而打开了留学申请学校的官网。
他已经把表格填完了,签证材料已经整理齐全,只差面签。
路砚泽只限制了他不能住校,并没有禁止他做其他事。他可以利用工作日的时间去大使馆面签。
但是,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他盯着屏幕上的校徽,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害怕是真的,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退缩。
手机的震动让夏沐安被吓了一跳。
夏沐安拿起来一看,是绿泡泡的消息提示,路砚泽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早上被催着加好友,路砚泽却隔了几个小时才通过。
夏沐安点开路砚泽的朋友圈,一共只有三条动态可见。
一张夜景照片,从极高处俯瞰的城市灯火,配文只有一个月亮emoji,冷淡又矜持。
一张赛道照片,银灰色的跑车在弯道上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没有配文。
一只珐琅彩古董花瓶静静地陈列在展柜里,配文只有两个字:收了。
夏沐安看完,心想路砚泽真会装。
可他又点了进去,把那张夜景照片放大。
他想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看下去,地上的人是不是渺小得像尘埃。
然后他猛地想起什么,退出去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可见,一株寄生在树干上的兰花,根系裸露在外,却开出了洁白的花。配文是他当时随手写的:生存。
那时候他看到这株植物,觉得它在激励自己。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难堪。路砚泽会看到这条吗?他会怎么想?会觉得矫情,还是觉得可怜?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删掉。
接下来几天,夏沐安每天早上准时坐上路砚泽的车。
最初的尴尬在反复的接触中慢慢消退,他甚至开始习惯。
这种适应让他更加不安。
路砚泽依然冷淡,说话时依然居高临下。
夏沐安无意中开始在意一些不该在意的事,路砚泽身上的细节,他今天的日程。
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让夏沐安更加想要逃离。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恐惧。
他害怕路砚泽,害怕这个试图掌控他的男人。他讨厌路砚泽,因为如果不是路砚泽和路夫人自作主张要给路砚辞找一个未婚夫,他的人生根本不会偏离原来的轨道。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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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夏沐安抽空回了趟家。
父母去世后,这套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住。
他用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一种久无人居的沉闷气息。
他走进客厅,习惯性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夏沐安把祭品摆在父母的遗像前,点燃了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他跪在蒲团上,看着遗像里父母温柔的笑容,喉咙发紧。
“爸,妈,我要结婚了。”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嫁的人是路家的大少爷,在A市只手遮天的路家。”他苦笑了一下,“你们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我掉进这个坑里吧。”
他低下头。
“大伯他变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以前没看出来。”
“我现在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去。可是奶奶在他手里,我不敢赌。”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但我不会认命的。爸,妈,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夏沐安在父母遗像前跪了很久才起身,双腿有些发麻,他扶着桌沿站稳,把已经燃尽的香灰清理干净。
离开前,夏沐安骑走了自己的车。
下午他原本打算去路氏,直接告诉路砚泽今后自己骑车通勤。
可还没出门,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路砚泽:下午有事,你自己回去。
有事?是加班,还是应酬?夏沐安开始在脑子里勾勒路砚泽下午可能的行程,然后猛地刹住了这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去想路砚泽要做什么?他不想在意,一点都不想。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个人的脸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夏沐安烦躁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傍晚时分,夏沐安骑着机车故意走了一条弯道较多的道路。骑车的感觉让他暂时忘掉了所有烦心事。
在又一个弯道后,他与一辆黑色轿车擦身而过。
路砚辞坐在后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正好看到一个骑着机车的身影从对面车道呼啸而过。
车身压低,过弯的姿态干净利落,头盔遮住了整张脸。
那份与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让路砚辞的目光顿了顿。
这条路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通向路家庄园。路砚辞疑惑了一下是谁来拜访,却在低头看到自己的腿后,又很快将这疑惑抛之脑后。
今天是他去医院复查的日子。虽然主治医生每次都说“恢复情况有待观察”,他能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依然每次都按时去医院,依然遵医嘱做那些毫无进展的康复训练。
路砚辞不承认自己在等待奇迹,他只是不甘心就此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