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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夏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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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安站在路砚辞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内没有回应。
他不急,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如此反复三次,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路砚辞面如寒霜。
夏沐安看着他身下的轮椅,想到大少爷烦不胜烦,无奈给他开门的心理过程,心情诡异地变好了一点。
这让他脸上礼貌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问道:“大少爷,要不要去楼下花园转转?今天天气不错。”
“有事就说。”路砚辞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夏沐安收起笑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们俯视与仰望的关系倒转过来。
“我想跟您商量件事。”他斟酌着措辞,“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每天往返很不方便。我能不能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周末再回来?”
路砚辞听完,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夏沐安补充道:“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实验室那边也需要经常跑。住校会方便很多。”
“这些事不用告诉我。”
夏沐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能从路砚辞的冷漠中分辨出那些未曾言明的意思。
他笑起来,这回更加真心:“大少爷,您这是同意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来问我。”
夏沐安起身离开房间时,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此后一段时间,他周一到周五住在A大宿舍,周末才回路家庄园。只要他不主动,路砚辞基本把他当透明人。
路夫人给路砚辞找了个未婚夫,便认为自己尽了继母的责任,再不多问。路宏峻忙于工作,更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夏沐安在这些空隙里获得了一种微小的自由。
他也有更多时间暗中筹谋自己逃离的计划。
周五傍晚,夏沐安没有回宿舍,打车回了路家庄园。
出租车照例停在山脚,他付了钱下车,正准备步行上山,却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
是一辆兰博基尼的哑光黑跑车,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沐安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垂下眼,装作没看见那辆跑车,沿着上山的道路往前走。
跑车却缓缓跟了上来,按了两下喇叭。
夏沐安停下脚步。
兰博基尼在他身边停稳,车窗降下,露出路砚泽的脸。
两人只见过寥寥数次,夏沐安的视线却总不由自主地往那张脸上飘。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却仍然没有柔化那侵略性的俊美。
夏沐安对上他的目光,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深沉如谭,看不分明。
最终还是夏沐安主动走到车边,弯下腰:“小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你叫我什么?”
“小少爷。”他又叫了一遍,见对方好像更不满了,带了点试探喊:“砚泽少爷?”
路砚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上车。”
夏沐安愣在原地。路砚泽又按了一声喇叭,他才回过神来,绕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系安全带,避开和路砚泽的目光接触。
车子并未发挥跑车的速度,而是沿着山路缓缓上行。
“前几天,你为什么不在庄园?”
夏沐安没想到路家第一个过问他行踪的人会是路砚泽。
他如实答道:“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需要经常跑植物园和实验室,住在学校方便些。”
这是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谁都挑不出错。
路砚泽却不按常理来。
“住校?”他的声音冷下来,“你作为大哥的未婚夫,天天住校,怎么照顾他?”
路砚泽说完这话,车内气氛一窒。他将车停在路边。
夏沐安被他这么不客气地责备,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路砚泽没有等到回应,周身的气压反而更低了几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是在责备夏沐安,自己心头那股因为这几天没见到夏沐安而莫名压抑的烦躁却没有半分消解,反而愈发沉郁
“怎么不说话了?”路砚泽偏过头,“你既然嫁到路家来,拿了该拿的好处,就别忘了自己应尽的义务。”
夏沐安反问:“有什么好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被夏志明哄骗威胁才同意的这桩婚事,来到路家后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连佣人背地里都瞧不起他。
夏沐安真不明白,路砚泽竟然还说他得到了好处。
就算真有好处,那不也是夏志明和夏家拿到的吗?
夏沐安越想越憋屈。
路砚泽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讥讽道:“夏家拿到的东西,还不够多?”他缓缓开口,“光是这个月就拿到了路氏三千万的订单,夏总签这些合同的时候,可没有犹豫过。”
他偏过头,看着夏沐安僵住的侧脸:“夏沐安,你觉得自己委屈,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路砚泽冷笑一声。他真是被这张脸蛊惑了,竟然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夏沐安干净纯粹,和那些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人不一样。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因为这几天没见到这个人,感到一种近乎烦躁的空虚。
夏沐安没有说话。
他想起夏志明曾对他说:“小安,家里也帮不上你什么,但你嫁进路家就不一样了”。
所谓的好处,早就已经被夏家瓜分干净了。
而他本人,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那个筹码。
最后,还要被路砚泽质问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夏沐安侧过头,看向路砚泽,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砚泽少爷,您已经拿到了路家继承人的身份。将来整个路家都是您的,那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路砚泽的眼神一变。
“为什么还要给路砚辞安排一个陌生人订婚?”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路砚泽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为了让人能更好地照顾大哥,让他早日振作起来。”
夏沐安:“保姆、护工,谁不能照顾?非要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未婚夫来照顾?”
夏沐安停顿了一下,又侧过头看向前方:“砚泽少爷,大少爷他不需要别人替他安排这些。”
路砚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我是说,”夏沐安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换作是我,可能更想要的是自主权。”
他说得很小心,但路砚泽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车内死了一样寂静。
愤怒带来的冲动退去后,夏沐安有些害怕。他这样不顾后果地激怒路砚泽,车上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激怒了路砚泽。车上只有两个人,而他刚刚对着路家未来的主人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夏沐安能屈能伸地低下头:“抱歉,砚泽少爷,这是我擅自揣测。”
他不敢看路砚泽,却能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仿佛带着重量一般,压得他越发抬不起头。
身侧传来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下一瞬,夏沐安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被不容抗拒地转了过去。
指腹的温度很高,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小簇火焰。
路砚泽倾身靠过来,两张脸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
夏沐安被迫对上路砚泽的目光。
太近了。
他都能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觉得,我在掌控大哥?”
夏沐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我说错了,您只是在关心大少爷。”
路砚泽轻笑一声,气息拂在夏沐安的唇畔。
“你说的有几分对。既然你认为我在掌控大哥,那你作为我大哥的未婚夫,也该在我的管控范围之内。”
“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回庄园住,不准住校。”
听到这霸道不讲理的要求,夏沐安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他瞪向路砚泽:“你!”
可看到那人脸上理所当然的傲慢,他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一阵无力。
“这样太不讲道理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出租车只能把我送到山脚,每天从学校往返,实在不方便。”
说完,他的手覆上路砚泽的手腕,想把自己解救出来。
路砚泽垂眸看了眼他覆在自己腕上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指尖触感温热而柔软,还带着细微的颤意。
“那就坐我的车,我每天早上去路氏总部,顺路带你。”
路砚泽松开手,坐回驾驶座,重新系上安全带。
“去路氏总部的路线也不经过A大。”
路砚泽:“还要我亲自把你送到校门口?到路氏之后,你自己打车去学校。”
见路砚泽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夏沐安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山路向上行驶。
夏沐安靠在座椅上,余光睹见路砚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皮肤上仿佛仍然残留着刚才的感觉。
夏沐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捏得有些泛红的下巴,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又把手放了下来。
他把目光移开,望向窗外的风景。
劳驾路砚泽亲自接送自己,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