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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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夏沐安八点就来到a大。
今天没有课，他却不想待在路家，再加上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
明明距离上次来学校只隔了两天，重新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夏沐安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学校他还是个大四学生，却已经订了婚，即将成为别人名义上的丈夫。
身份的转换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适应。所以之后的每个工作日，就算没有课，他仍然每天都往学校跑。
夏沐安在路家睡得极浅，这是他住进庄园后的常态，所以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就醒了。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在看到邮箱的来信发件人的名字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XX University。
夏沐安瞬间清醒了，点开邮件。
“Congratulations!”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他已经将申请选择性地抛之脑后，暂时打算就留在A大读研时，却被梦中情校通知录取了。
夏沐安坐在床上，手机页面久久地停在那封邮件上。
上面的“Accept”一直诱惑着他，手指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夜深人静，夏沐安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些被囚禁的植物，根系被困在有限的花盆里，永远无法自由生长。
那一夜再也没睡着。
第二天到a大时，夏沐安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他皮肤白，这点青色就显得格外显眼。
今天的授课教授德高望重，也是当初愿意给夏沐安写推荐信的人之一。
授课场所在学校的温室，夏沐安压下所有烦恼，专心听课。
下课后，夏沐安正准备离开，助教却叫住他：“夏沐安？你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张教授找你。”
夏沐安脚步顿了顿。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欣赏自己的导师。
“知道了，谢谢。”
夏沐安在张教授的办公室前磨蹭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张教授：“夏沐安，之前申请的学校有消息了吗？”
夏沐安垂下眼：“还在等待中。”
他没有说实话。
张教授点点头：“别急，好结果会来的。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
他看着夏沐安，目光欣慰：“你本科的做过的课题我看过，很有想法。你有热爱，也有天赋，这个专业很适合你，将来不管在国外继续深造还是回来，都大有可为。”
夏沐安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谢谢您的赏识，张教授。”
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更广阔的世界。”
那天剩下的时间，夏沐安一直心神不宁。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他的梦想，他的努力，心也变得热了起来。
夏沐安并未正式拒绝这个offer。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自从让他搬进路家后，夏沐安和陆砚辞的婚姻进度就仿佛停滞了，一直维持着未婚夫夫的名头，关系却没有实际进展。
夏沐安乐见于此。
这天他正在在图书馆查阅文献，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立刻去空着的研讨室接起来：“奶奶。”
“小安啊。”奶奶的声音带着笑，“在干嘛呢？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在图书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奶奶的声音忽然远了，像是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志明啊，小安接电话了，你要不要——”
夏沐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屏幕中出现了夏志明的脸。
“小安，在图书馆呢？真用功。”
“大伯。”夏沐安的声音冷淡下去，“您怎么在疗养院？”
“过来看看你奶奶。”夏志明笑得温和，把手机镜头转向奶奶，“你看，奶奶今天气色多好。”
奶奶在镜头里冲他挥手，笑得很慈祥。夏沐安的心软了一瞬，随即又绷紧。
“对了小安。”夏志明又将镜头转向自己，“之前你给你奶奶请的那个护工，资质不太行。我换了个更专业的，以前一直在省医院工作，经验丰富。”
夏沐安的握住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之前的护工已经照顾奶奶很多年了——”
“费用你不用担心，大伯来付。”夏志明直接打断他，语气依分外和蔼，“你在路家要好好的，和路家的关系对我们夏家很重要，都靠你来维系了。”
夏沐安看着屏幕的夏志明，一股寒意窜上来。
“谢谢大伯，我会好好表现的。”
“乖孩子。”夏志明笑了，“奶奶这边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怠慢她。”
电话挂断后，夏沐安请了假，立刻赶往疗养院。
病房中，新护工正在给奶奶削水果，见到夏沐安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夏少爷”。
“你先出去。”夏沐安的声音很冷，“我想和奶奶单独待一会儿。”
护工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奶奶拉着他的手，关切问道：“小安，你是不是没睡好？学业太累了？”
“没有，奶奶。”夏沐安反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布满皱纹，但很温暖，“就是读研的事，有点压力。”
“之前不是说要出国吗？”奶奶问道：“是不是因为奶奶改变主意了？小安，你要是想去，就去。奶奶这儿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奶奶已经这个年纪了，现在只希望你过得好。”
夏沐安的眼睛猛地一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藏住自己发红的眼角。
“不是因为这个，奶奶。”他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想留在a大。”
他在疗养院待了一下午。临走前，发现新护工正守在病房门口。
夏沐安的心沉到谷底。
他走向新护工，像是普通病人家属一般嘱咐了她几句。
疗养院楼下的花园里，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
夏沐安开手机，给好友景曜发了一条消息。
景曜家里开医药集团，和夏沐安从高中就认识，是他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人。
“麻烦帮我打听一下安全系数高的疗养院，越详细越好。”
关上手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奶奶病房亮着的灯。
夏沐安暗中计划着给奶奶换一家疗养院，换到夏志明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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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到路家，夏沐安思忖再三，决定去探一探路夫人的口风。
他在客厅找到了路夫人，她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时尚杂志。
“路夫人。”夏沐安走过去，姿态端正，语气恭敬，“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路夫人合上杂志：“什么事？”
“我本科快毕业了，毕业后还想继续深造。”夏沐安没有直接说出国的事，含蓄而谨慎地试探，“想听听您的意见。”
路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深造？”她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沐安，你和砚辞的婚期定在你毕业之后，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正式嫁进路家，好好照顾砚辞。”
夏沐安的心往下沉，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我打算继续在a大读研，仍然留在a市，也可以好好照顾大少爷。”
路夫人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结婚之后就应该以家庭为重。深造的事，过几年再说也不迟。”
夏沐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
夏志明当初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诱哄他答应这桩联姻。
路家需要的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听话的傀儡，用来装点门面。
他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情绪，声音温顺：“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那就先结婚，深造的事以后再说。”
路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杂志：“你能想通就好。”
夏沐安起身告辞，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消失。
直到夏沐安离开，路夫人对走进来的管家吩咐了一句：“留意一下他在学校的动向。”
管家躬身应道：“是，夫人。”
夏沐安回到房间，关上门，有些颓丧地靠在门上。
夏家、路家，他们各取所需，在这场交易里，唯一被牺牲掉的，只有他的人生。
可夏沐安不想就这样认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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