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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拒捕 我该策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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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霜台的寒未散。
陆府阴影里,藏着窥伺的眼。
林副官隐在廊柱后,帽檐压得低,眼锋锁着西跨院。
自苏砚秋从玉霜台归,他便奉命暗盯
——陆承煜对这少年的特殊,乱世里太扎眼,容不得疏失。
暮色浸院,雪后晚风卷寒,灯笼晃得光影碎乱。
西跨院门开,苏砚秋披长衫走出,神色清冷,步轻如猫,朝后门去,袖中指尖攥得紧,藏着警惕。
林副官眼底寒光掠,悄无声息跟上去,足尖点雪,无半分声响,如影随形。
他知后门僻静,苏砚秋此时去,必不寻常。
后门巷口积雪白茫,巷尾立着灰布身影,瘦削如竹
——是苏砚秋的联系人。两人隔几步站定,垂首低语,声线压得比晚风还轻,零碎字句,辨不清含义。
林副官躲在墙后,摸出相机,镜头对准两人,快门轻响,被风吞去。连续几下,将相对交谈的模样拍得分明,眼底冷意凝住
——这少年,绝不简单。
半刻后,两人匆匆分离。
联系人闪入巷尾暗影,没了踪迹。
苏砚秋立在原地,垂眼片刻,指尖摩挲袖中铜钱,而后转身,步速加急,神色更沉,朝陆府折返。
林副官收了相机,待苏砚秋走远,才从墙后走出,眼底冷意更甚。
他不回陆府,转身疾行,神色紧绷
——要把照片送进特务处,揭发苏砚秋通共嫌疑。
乱世里,通共是死路,纵有陆承煜护着,也不能姑息。
夜色沉下来,陆府静得只剩灯笼晃动声。
陆承煜坐书房,指尖捏着军务文件,目光却落在窗外,神色沉冷,眉峰藏着倦意。
苏砚秋从后门归,他已知晓,未追问,任由少年回了西跨院,心底牵挂,沉得发闷。
突然,院外急促脚步声撞碎寂静,伴着粗暴呵斥,在空院里荡开。
“陆长官,开门!我们奉特务处的命令,来逮捕通共嫌疑犯苏砚秋,赶紧配合!”
门外,特务头目声线蛮横,身后十几名荷枪特务,将大门围得严实,神色凶戾。
陆承煜神色骤沉,猛地起身,气息瞬间如刃,快步走向院门口。
林副官立在特务头目身侧,攥着照片,眼底藏着得意,垂首不敢与陆承煜对视。
“放肆。”
陆承煜拉开大门,玄色衣摆被风吹得猎猎响,身姿如松,眼锋扫过特务,语气威严压得众人僵立,
“陆府的人,轮不到你们来动。”
特务头目上前,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陆长官,苏砚秋跟地下党私下见面,我们有照片当证据,他通共的嫌疑跑不了,必须跟我们走!这是上级的命令,别拦着我们,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递了个眼色,林副官立刻递上照片,语气恭敬却藏着挑拨,
“长官,我亲眼看见的,苏先生在后门口跟一个陌生男人偷偷说话,行迹很可疑。”
陆承煜垂眼瞥了照片,指尖微紧,眼底冷意更沉,抬手挡回照片,语气没半分退让,
“就凭这几张模糊的照片,就定他通共?太荒唐了。”
“一点都不模糊!”
特务头目脸色涨红,语气更横,
“通共是大罪,半分不能含糊!今天必须把他带走,你要是执意拦着,就是抗命,我们马上就弹劾你!”
“要弹劾就弹劾。”
陆承煜冷笑,眼底凝着决绝,侧身挡在门前,如堵坚墙,
“我说过,我的人我自己管。只要苏砚秋在陆府一天,你们就半分动不了他。抗命的事,我自己会跟上级说清楚。”
声线不高,却字字掷地,裹着寒风,压得特务们不敢上前。
他久居高位,沙场磨砺出的威严,不是这些特务能抗衡的。
“陆承煜!给脸不要脸是吧!”
特务头目厉声呵斥,
“你护着通共嫌疑犯,就是跟党国作对,就是通共!”
“跟党国作对?”
陆承煜眼锋如冰,
“我守了北平这么多年,忠心天地可鉴。倒是你们,凭着几张照片就诬陷人,这就是你们该干的事?”
争执声撞在寒风里,两人语气俱厉,积雪落满肩头,无人察觉。
林副官立在旁,神色复杂,既盼苏砚秋被带走,又忌惮陆承煜,只能垂首不语。
***
西跨院门,悄悄开了道缝。苏砚秋立在门后,目光锁着院门口那道玄色身影,周身血液似是凝住。
他看见陆承煜挡在门前,替他拦着所有锋芒,抗命、受诬陷,皆未退半步。
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全无。心底震动翻涌,漫过所有情绪。
玉霜台的护航,深夜的守护,那些温柔与关切,混着使命与愧疚,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这份守护不过是一时兴起,此刻才懂,是拼尽全力的执着,是宁肯自身涉险,也不愿他受半分伤。
陆承煜仍在争执,眼底决绝未减。他知护着苏砚秋,必引麻烦,必遭弹劾,可他没得选
——舍不得这少年落入特务手中,舍不得他眼底的孤绝,被彻底碾碎。
苏砚秋垂眼,睫毛遮去眼底情绪,震动、感激、愧疚,还有一丝慌乱,皆藏在沉默里。
他欠陆承煜的,越来越多,使命与牵挂,背叛与守护,成了心底解不开的结。
寒风愈烈,灯笼晃得厉害,昏黄的光,映着陆承煜挺拔的背影,也映着门后清瘦的身影。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沉默相对,千丝万缕的羁绊,藏在风里,藏在心底。
特务头目忌惮陆承煜的威严,终究不敢闯,恶狠狠瞪着他,
“陆承煜,你给我们等着!我们马上就上报,你护着通共犯,迟早要付出代价!”
说罢,挥手带特务悻悻离去,脚步声渐远,只剩满地积雪,裹着戾气。
陆承煜仍立在门前,气息未散,眉峰添了倦意。
他望着特务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转身。
目光落向西跨院,冷意渐消,藏着几分关切。
苏砚秋连忙退进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依旧攥紧,心底震动未平。
他知,经此一事,陆承煜定会更疑他,可那份被守护的暖意,却真切得压不住。
我该策反他?
还是被他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