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谍影 接下来的棋 ...
-
夜色深处，另一个影子悄然潜入陆府。
乌鸦一身黑衣，面覆纱巾，足尖点雪无声。
避开巡逻的守卫，径直走向书房偏间。
那里藏着北平次要城防情报，不算核心，却足够搅乱局势
——他要的从不是情报本身，是混乱，是嫁祸。
指尖勾开窗栓，身形如猫般翻入。
屋内烛火微弱，映得他眼底冷光乍现。
情报就锁在矮柜抽屉，他熟练撬开铜锁，取走文件。
又从怀中摸出一枚戏班常用的银质水袖扣，轻轻放在柜角，指尖擦过痕迹，不留半分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退出偏间，身影融进夜色，朝着玉霜台方向去。
雪风卷着他的气息，很快消散，只留矮柜上那枚水袖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成了留下的“证据”。
***
天微亮时，次要城防情报失窃的消息传遍陆府。
陆承煜立在书房偏间，目光落在柜角的水袖扣上，指尖微攥，眼底凝着沉郁。
银质纹路，刻着玉霜台戏班的记号，再明显不过
——是有人故意嫁祸。
电话铃声骤响，听筒里传来上级急促而严厉的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施压，
“承煜，情报失窃事关重大，务必彻查！玉霜台的线索不能放过，不管是谁，只要有嫌疑，立刻逮捕严惩，绝不能姑息通敌之人！”
“是。”
陆承煜应声，声线低沉，挂了电话，指尖捏着那枚水袖扣，指腹摩挲着纹路。
他太清楚
——日军间谍趁乱行事，借玉霜台转移视线，既偷走情报，又能搅乱北平的防守部署，一举两得。
可上级施压甚紧，乱世之中，情报失窃非同小可，没有时间慢慢追查真相。
他召来卫兵，
“备车，去玉霜台。”
***
玉霜台依旧覆着薄雪，朱门紧闭，没了往日的细碎声响。
陆承煜带人踏入，戏班的人皆被惊动，神色慌乱，围在院中，不敢多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名白发老戏子身上
——那水袖扣，是他常用之物。
老戏子面色苍白，拄着拐杖，身形佝偻，见陆承煜看来，颤着声开口，
“陆长官，我……我不知什么情报，那水袖扣，确实是我的，可我从未去过陆府啊！”
陆承煜垂眼，看着他手中的拐杖，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老戏子在玉霜台唱了一辈子戏，性情温厚，无半分通敌迹象，显然是被人栽赃。
可他没有选择，上级的命令压在肩头，线索指向明确，他必须有一个“交代”。
“带走。”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藏着难掩的两难。
卫兵上前，架起老戏子，后者的辩解声混着寒风，碎在玉霜台的院落里。
陆承煜留在玉霜台，指尖捏着水袖扣，目光扫过空荡的戏台，眼底冷意更沉。
间谍的心思，他看得透彻。
可他此刻，只能顺着这虚假的线索走下去，哪怕明知是陷阱。
消息传回陆府时，苏砚秋正坐在屋中，指尖摩挲着铜钱。
听到老戏子被逮捕的消息，他猛地抬头，神色骤变，指尖攥得发白。
他起身，步速加急，径直走向书房。
廊下积雪未扫，他踩得积雪作响，神色紧绷，眼底藏着急切与决绝。
他知道，陆承煜明知是嫁祸，却不得不这么做，可他不能看着老戏子替人受过。
书房门未关，陆承煜立在窗前，背对着他，玄色衣摆垂落，周身气息沉冷，眉峰藏着倦意。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你来了。”
苏砚秋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声线平静，
“我知道，他是被嫁祸的。”
陆承煜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沉冷，
“知道又如何？上级施压，我没得选。”
“我有办法。”
苏砚秋上前一步，指尖依旧攥紧，眼底藏着一丝挣扎，却异常坚定，
“我帮你找出真正的间谍，找出情报失窃的真相，还他清白。”
陆承煜挑眉，目光探究地看着他，眼底藏着疑惑
——苏砚秋怎会有办法？
他的身份，愈发可疑。
可他没有追问，只等着下文。
苏砚秋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我要和你做交易。我帮你查案，你放了他，并且，不再暗中调查我，给我足够的自由。”
书房内陷入寂静，雪风拍打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承煜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怀疑、探究。
他知这交易背后，藏着苏砚秋的秘密。
可他更想找出日军间谍，还老戏子清白。
也想，留住这少年。
苏砚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坚定。
他知道，这交易是冒险，一旦答应，他的处境会更危险，可他别无选择
——老戏子不能替他受过，而他，也需要时间完成使命，更需要陆承煜的信任。
良久，陆承煜缓缓开口，声线低沉，
“好。我答应你。”
简单四字，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改变。
苏砚秋眼底的急切稍减，却多了一丝沉重；
陆承煜眼底的沉冷未散，却藏着几分试探。
雪还在下，寒风卷着雪气，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谍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