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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面试 国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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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结束。
周二下午没课,是学校社团集中招新的日子。
凌薇揣着乐谱,打定主意要进校艺术团。
大一大二时手没完全治好,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早有耳闻,艺术团里大半都是科班出身的音乐生,门槛高得很。
和她一起去面试的,是玩架子鼓的陆嘉月。
图书馆角落,凌薇推了推在补觉的陆嘉月:“艺术团面试快开始了,走吧。”
陆嘉月摸了摸脸,跟在凌薇后边,低声说:“我有点紧张,听说面试的人挺多的。”
凌薇:“不用担心,加油。”
陆嘉月笑道:“你当然不担心呀,长那么好看,弹两只老虎都给你进。”
到了面试场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凌薇一进门,就有学长立刻站起来热情迎接。
“来坐这边,这边有空位。”
周围女生忍不住不屑地“啧”了一声。
凌薇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当回事。
面试开始前,旁边的学长主动凑上来搭话,语气热络:“你是凌薇学妹吧?你好,我是艺术团技术部的,叫陈尘。学妹想报艺术团哪个部门?要是部门没选上,来我们技术部也成,难度不大,正好缺人,我给你留个名额。”
凌薇还没开口,陆嘉月先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技术部也挺好的,门槛比器乐部低多了。”
陈尘见凌薇没应声,又补了句:“你旁边这位同学要是想进,也能一起,两个名额都给你们留着。”
他心里其实打着小算盘,技术部招新人本就不怎么挑,能来个漂亮学妹自然再好不过。
凌薇顿了顿,唇角微扬道:“多谢学长,不过我要是没选上器乐部,就不进艺术团了。”
凌薇并不想进技术部当牛做马。
陈尘也不丧气,鼓励道:“没事,面试就是走个流程,很简单的,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就在面试要开始时,有学长突然跑进来,跟江凡低声说了几句:“主席过来主持这次面试。”
这话一出,等候面试的学生喧嚣起来:“许青霁学长?!”
“真的假的?”
陆嘉月捏了捏凌薇的袖子,挑眉:“哇,你说怎么这么巧,又和学神撞上了。”
凌薇完全没想到,许青霁还会加社团,看不出来。
凌薇稍微整理了下仪容仪表。
下一秒,门被推开,满室安静。许青霁气场冷冽,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却习以为常。
陈尘笑道:“这是许青霁,你们都听过他的名字,艺术团主席,技术部的核心,这次就由他来主导面试。”
许青霁坐在面试席中间,穿着简单白衬衫,身形清瘦,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的手腕,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随手翻开面试名单,视线下移,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许久。
半晌,许青霁抬眼:“从凌薇开始。”
室内更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薇身上,女生身形窈窕,一看就是美女。
许青霁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可以开始,你的表演。”
凌薇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愣了愣后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想报考的是器乐部钢琴组,曾经师从临江交响乐团的钢琴首席,系统学过乐理、和声与曲式分析,在校期间拿过临江市青少年钢琴大赛的金奖、海星杯、白兰杯等各种奖项。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完成更多舞台作品。”
许青霁按模板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从她擅长的演奏风格,到对艺术团器乐组的发展看法,凌薇从容不迫地一一作答。
等她答完,许青霁抬眼,目光直视着她:“那你,对艺术团,还有什么好奇的?”
凌薇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清晰响起:“好奇,学长为什么加艺术团?”
这话一出,四位面试官瞬间愣住,等候面试的同学也愣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社团面试官总会问:“啊你为什么要来这个社团,说几百字理由。”
谁也没想到,面试者居然会反过来追问面试官这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陈尘连忙打圆场:“凌薇学妹,许青霁学长负责舞台技术统筹,爱好爱好。”
凌薇听罢,拖着长音调“哦”了一声。
许青霁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淡道:“既然没别的问题,就开始你的演奏吧,限时一分钟。”
凌薇点点头,走到教室角落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指尖搭上琴键,深吸一口气后,悠扬的旋律便缓缓流淌出来。
凌薇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尾音无法克制地微颤了一下。
负责审核的音乐老师率先皱眉,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惋惜:“凌薇同学,你的演奏技巧和乐感都很好,基本功很扎实,但是……”
老师顿了顿,“你刚才演奏到快板段落时,左手三度和弦的衔接有明显的卡顿,指尖在琴键上有轻微的抖动,是旧伤还是神经性的问题?”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安静下来。凌薇垂眸道:“是旧伤,已经不影响正常演奏了。”
还是有影响的。
一般人听不出来,专业的老师会听不出来么。
老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许青霁,放在桌沿的手指蜷了蜷,骨节泛白。
他终于确认了。
他之前好奇,凌薇为什么会放弃钢琴,随意问过,凌薇只是随口说了句自己不喜欢了。
当时他怎么想来着。
认为她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都放弃了,何况是他。
重逢后,他有意无意试探她的左手,她被拽住几乎不会怎么反抗,他还以为是她欲拒还迎……
想到这,许青霁有些窒息。
他想起她从艺术生改走文化生时复读的艰辛,想起她偶尔抬手揉手指的小动作。
原来那些年,她不是任性,是带着一身伤,独自舔舐伤口。
之前无数次的接触,那些被他归为“错觉”的细节,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许青霁的指尖还僵在桌沿,喉结滚了滚,只是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下一个。
面试继续进行,后面的同学演奏各有千秋,许青霁的心思却总飘远。
那些他以为的“任性”“三分钟热度”,全是她藏起来的伤口。
他之前的试探、调侃,甚至那些带着占有欲的靠近,都像在她的旧伤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