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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境 凌薇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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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道:“那我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好。”
凌薇躺在柔软的床上。
窗外的雷雨还没停,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影。
脑子里全是浴室里的画面,难以抑制地,给这个画面添上了后续……
凌薇,你在想什么?
她扇了自己一巴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和雪松香的混合气息,那是刚才他靠近时留下的味道。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却莫名让人安心。
这个人,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冷冰冰的话,做出来的事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自己不该对他动心的。
过去的纠葛还没理清,现在又以兄妹的身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太过越界只会徒增麻烦。
可心脏的悸动不会骗人,那种被人放在心上、哪怕带着点偏执的在意,让她忍不住贪恋。
小时候打雷停电,她抱着凌兰的胳膊才能睡着。
刚才在漆黑的浴室里,明明慌得浑身发软,可被他按住的那一刻,却莫名觉得踏实。
凌薇抬手关掉床头的小夜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雷雨声似乎更近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李恩念发来的微信,还附了个奸笑的表情包:“薇薇,雷雨夜跟你那位干哥哥共处一室,没发生点什么?(尺v尺)”
凌薇指尖一顿,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能发生什么?就跳闸了,他给我拿了个灯,修了下电闸而已。”
“而已?”
李恩念秒回,还发来一串质疑的问号,“孤男寡女+雷雨夜+停电,这不是黄片开头嘛?他没趁黑对你图谋不轨?”
簧片开头?
图谋不轨?
凌薇脑子嗡嗡,不受控制地闪过浴室里那差一点的吻,回得飞快:“想什么呢,我们可是在家里,而且我当时在洗澡,他就站在门口挂了个灯,挺规矩的。”
“洗澡?!”
李恩念的消息带着惊天动地的呐喊,“他知道你在洗澡还进去?这还叫规矩?凌薇你清醒点,男人的规矩都是装的!”
凌薇咬了咬唇,忍不住为他辩解了一句:“他就是单纯帮忙,没别的意思,后来还帮我吹了头发。”
“吹头发?!”
李恩念直接发来语音,“妈呀爹呀苍天啊,姐妹你这是要沦陷,孤男寡女吹头发,他吹头发的时候没对你动手动脚?”
凌薇回:“就说了句以后停电喊他,没别的。”
“没别的?”
李恩念显然不信,“我才不信他对你没想法!你忘了高中他对你多黏人?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他肯定在憋大招!”
凌薇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笑意,回:“别瞎猜了,过去的事都翻篇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挺好?”
李恩念发来个“我懂了”的表情包,“嘴上说挺好,心里指不定早就小鹿乱撞了吧?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他旧情复燃了?”
凌薇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含糊道:“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把手机扣在枕边,心里的那棵小芽,又悄悄长了一点。
窗外的雷声渐渐小了,血液寻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缓慢流动。
许青霁回到房间,反手扣上门锁。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柔软触感,鼻息间似乎还萦绕她的气息。
浴室里那几秒的窒息感,像潮水般一遍遍漫过四肢百骸。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暴雨的凉气瞬间灌进来。
刚才在浴室里,暖光昏黄,她缩在浴缸里,眼尾泛红,睫毛颤得像蝶翼。
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雷声炸响时,她惊惶地瞪大眼睛,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那点柔软的触感,险些让他溃不成军。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吻到她。
许青霁抬手,拍了拍脸,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没能得逞的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窃喜。
她怕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
她嘴上赶他走,手指却拉着他不肯放。她对着镜子看他时,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这些小细节,像一颗颗细小的糖,落在他荒芜了三年的心底,甜得他几乎要发疯。
他转身,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心里挣扎了一番,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里面夹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
从窗外往里看,只能隐约瞧见书桌后立着一道挺拔的影子。
许青霁背对着窗,台灯压得极低,暖黄的光只堪堪笼住他垂着的手。
他肩头的衬衫皱了些,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窗外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
他的肩膀垮了一瞬,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几乎要崩溃的瞬间,他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盖住了照片上的眉眼。
一如,他整个青春,旖旎的梦,都和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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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一下学期,盛夏】
许青霁是被热醒的。
尽管宿舍空调开得极低。
他一身薄汗坐起来,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
意识还陷在混沌的梦境里没完全抽离,胸口的悸动感陌生得厉害,让他莫名心慌。
梦里是熟悉的八楼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窗漏进橘色的晚霞。
凌薇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三花猫,校服裙摆垂在脚踝,露出玉白的小腿。
她抬头冲他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清甜:“过来坐呀。”
他走过去,刚挨着她坐下,小猫就从她怀里跳出来,蹭了蹭他的手背。
然后凌薇的手也伸了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碰了碰他小臂上的疤。
“这里疼么?”
她的声音很低,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熟悉的清甜。
他想摇头,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像被定住,只能任由她的指尖顺着伤疤的纹路慢慢滑,从手腕到肘弯,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烧得他血液沸腾。
他想躲开,又贪恋这份触碰。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这股陌生的热流几乎要将他淹没。心底窜出异样的念头,想让她的手一直停在这里,想让她眼里只有自己,想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不让任何人再看见她的笑。
这念头吓了他一跳,却又像藤蔓般死死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眼睛亮晶晶:“许青霁,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他倏忽绷紧身体,想点头,想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全说出来,想伸手揽住她,把她彻底揉进骨里。
不止是喜欢,他想把她占为己有。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猫突然叫了一声,梦境瞬间支离破碎。
许青霁睁开眼,胸腔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得他脸色苍白又绯红。
他下意识揉皱床单,身体的异样感清晰又陌生,无措的羞耻与灼热。
他从没这样过,连想都没想过会有这样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念头,陌生到让他慌乱。
梦里她的指尖触感、呼吸的温度、清甜的香气,还有那股想把她彻底占有的欲望,真实得仿佛就在刚才,黏在皮肤上散不去。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她凑近时的模样,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砰砰跳。
怎么会梦到她?
怎么会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
这股陌生的羞耻感裹着强烈的占有欲望,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踉跄地快步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可梦里的画面、身体的异样感,还有那股想占有她的意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明明只想远远看着她。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没想过要跟她认识。
后来意外成了同桌,他也只想伪装得像个正常的同学。
可身体的本能、心底压抑的欲望,却以这样陌生又强烈的方式暴露得一览无余。
就像一只恶犬,连做梦都在肖想不属于自己的月亮,还疯了似的想把皎月彻底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