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18、雷雨 那晚像一道

　　那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第二天一早，凌薇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她站在楼梯口，看见许青霁在厨房背对着她在煎蛋，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肩上，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将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声音平淡得像陌生人：“张妈做了早餐。”

　　凌薇没应声，默默拿了早餐就往餐厅走，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冷战协议。

　　凌薇每天早出晚归扎在微光，回来时要么许青霁已经关了房门，要么就是她洗完澡直接躲进卧室，连晚餐都尽量错开时间。

　　偶尔在客厅撞见，也只是客套地点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们都在躲。

　　国庆最后一天，暴雨下得没头没尾。

　　从凌晨开始，雨点就砸在窗上，砰砰作响，到了傍晚，雨势越发大了，还裹着轰隆隆的雷鸣。

　　凌薇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早出晚归跑工坊，首批预售的样品总算敲定了工艺，累得浑身骨头都酸。

　　凌兰看在眼里，还总跟张妈念叨：“我们薇薇长大了，现在踏实搞事业了。”

　　回到房间，凌薇径直往浴室走。

　　泡澡最能解乏，浴室的窗贴了单向磨砂膜。

　　她放心地躺进浴缸，玫瑰花瓣漫过肩头，听着窗外的雷鸣，竟有种莫名的惬意。

　　突然“啪”的一声，全屋瞬间陷入漆黑。

　　跳闸了。

　　起初的惬意一下子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薇最怕黑怕鬼，小时候打雷停电，她总得抱着凌兰的胳膊才能睡着。

　　此刻孤身陷在黑暗里，闪电划破夜空，浴室里的影子忽明忽暗，看着有些吓人，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紧紧捏住了浴缸边缘。

　　她摸索着从浴架上拿起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成了唯一的慰藉，犹豫了两秒，还是给许青霁发了消息：“家里跳闸了，好黑，你能不能拿个灯过来？”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马上到。”

　　脚步声很快出现在门外，敲了两下：“我进来了。”

　　凌薇“嗯”了一声，借着手机微光，看见许青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盏桔灯。

　　他没开手机灯，只凭着闪电的余光找位置，身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挺拔。

　　女生的身影通过闪光照出浴室，许青霁突然一顿，沉默：“……你，在洗澡？”

　　凌薇：……

　　凌薇咬了咬唇：“我刚进浴缸没多久就跳闸了，你不介意吧？”

　　许青霁：不是，我介意什么？

　　许青霁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只循着声音摸过来

　　凌薇：“浴室没关门，顺便帮我把灯挂上。”

　　许青霁推开门，没看她，俯身去调整桔灯的角度。

　　暖光瞬间漫开，比之前的更柔和，昏暗橘光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她脸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浴室里的玫瑰香，缠得人呼吸发紧。

　　闪电刚好划过窗外，冷光映出她的皮肤。

　　许青霁的呼吸顿了顿，眼神往下移，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俯身，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暖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某种情愫在潮湿的空气里悄悄疯长。

　　凌薇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往后缩。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玫瑰花瓣沾到她的脸颊，又滑进水里，痒得她睫毛颤了颤。

　　凌薇的心跳随着雷鸣噼啪响，下意识闭上眼，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她抵触这种越界，却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唇瓣几乎要触碰。

　　一道巨大的雷声炸响。

　　紧接着，门口传来凌兰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焦急的喊声。

　　“青霁？在家吗？全屋跳闸了，你快来看看！”

　　凌薇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倏地倒流。

　　她浑身发软，瞳孔骤缩，慌得声音发颤却压得极低：“我妈！快……”

　　话没说完，许青霁已经反应过来，贴着浴缸边缘蹲跪下。

　　指尖不小心碰到水面的花瓣，顿了顿，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另一只手飞快捂住她的嘴。

　　“没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她不会推门。”

　　凌薇被他按在浴缸里，后背贴紧冰冷的瓷砖，心脏快得要撞碎肋骨，胸腔发闷得喘不过气。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力道，暖光映出他紧绷的侧脸，黑如鸦羽的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凌兰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指尖碰到了门把手，声音就在门外：“薇薇？你在里面吗？没吓着吧？跳闸黑漆漆的，我让青霁先去修电闸。”

　　凌薇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青霁。

　　他的唇离自己的耳廓只有几毫米，暖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暧昧到极致，恐惧也到极致。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摁得更紧，唇瓣不小心擦过他的下颌，像羽毛轻扫，两人同时顿住，呼吸乱了。

　　“没、没吓着！”

　　凌薇道，“妈你别进来！我马上洗完了！”

　　凌兰的脚步声迟疑了两秒，奇怪嘀咕：“哦哦，欸，青霁呢？青霁！你等下去看看电箱。”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直到凌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许青霁才松开手，却没退开，反而俯身更近。

　　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悸，还有更浓的暗潮：“害怕？”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喘息。

　　凌薇的脸颊发红发热，指尖发抖抓住他的手指：“……妈刚才差点进来了。”

　　许青霁咽了咽，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的唇瓣，擦去刚才不小心沾上的水珠，“是，刚才……差一点。”

　　凌薇的心跳又一次飙升，血液倒流的慌还没散，却被他的触碰勾得浑身发麻，只能别过脸，耳尖红透：“你……快下去看看。”

　　嘴上赶人，却没松开他的手。

　　许青霁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修完电闸，我再回来？”

　　窗外雷鸣滚滚，不知掩盖了谁的心跳。

　　许青霁没等她回应，指尖挣了挣，低声道：“我尽快回来。”

　　桔灯的暖光跟着他移动，映出他挺拔的背影。

　　直到浴室门轻轻合上，那股清冽的香还缠在空气里，混着玫瑰香，久久没散。

　　凌薇瘫在浴缸里，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水面的玫瑰花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唇瓣擦过他下颌的触感还在，像雷顺着他的指尖释放，又麻又痒。

　　她抬眼，发怔地看着窗外大雨滂沱。

　　楼下的配电箱前，许青霁打开手机手电筒，指尖却有些发颤。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暖光下她泛红的眼角、唇瓣擦过下颌时的柔软触感、还有她捏着自己手指时的颤抖。

　　他甩了甩头，试图压下躁动。

　　可指尖残留的玫瑰香和她的体温，却像生了根，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缠。

　　电闸很快修好，全屋瞬间亮起灯。

　　凌兰连忙迎上来：“修好了？快歇会儿，张妈煮了姜茶。”

　　“不了，”许青霁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未散的沙哑，“我上去休息了。”

　　没等凌兰应声，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凌兰看着他发红的脸和耳尖、急不可耐的步子，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凌薇房间的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橘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伴着淡淡的玫瑰香。

　　许青霁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很轻：“电修好了，我进来了？”

　　里面没应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凌薇已经从浴缸里出来，换上了一条油绿丝绸睡衣，发梢微湿，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正对着浴室里的全身镜擦脸，听到动静，抬眼，对上他镜子里的目光，慌忙垂下眼。

　　桔灯还挂在原地，暖光漫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落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许青霁的目光顿在她的脖颈处，连忙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电好了，没吓着你吧？”

　　“没有，”凌薇低下头，“谢谢你。”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

　　暖光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板上，旖旎又安静。

　　许青霁看着她湿漉的发尾，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头发湿着容易着凉，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她抿了抿唇，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许青霁转身去拿吹风机，回来时，凌薇已经坐在了梳妆台的小凳子上。

　　他插上电，调了低热档，暖风吹过她的发梢。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

　　凌薇的身体僵了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吹风机的嗡嗡声盖过了雨声，空气里的玫瑰香和雪松香缠得更紧。

　　许青霁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在掌心慢慢变干，心里的躁动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稳。

　　吹完头发，他关掉吹风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以后再停电，不用怕，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