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14、父母 手机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许青霁。

　　【顾文哲】：薇，我明早的航班到临江。

　　凌薇盯着这个名字，指尖顿了顿，把聊天框往上一滑，停在几天前的记录上。

　　【顾文哲】：等我回国，想约你吃个饭，那家没去成的店还开着，要不要试试？

　　【凌薇】：假期这么短，不好好休息，还要约饭？

　　【顾文哲】：顺路的事，顺便看看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凌薇】：看情况咯，回来玩得开心。

　　顾文哲是苏黎大学大四学生，也是凌薇高中时隔壁班的班草。

　　凌薇对他的印象始于高二下学期，他因太受欢迎被女生追求不堪其扰，找了正闹叛逆的凌薇假扮情侣挡桃花。

　　凌薇爽快答应，顾文哲利用她挡桃花，作为报应，凌薇“无意识”地带他去教导主任面前晃悠。

　　没想到教导主任对他们的早恋行为视而不见，没办法的凌薇只好“无意识”带顾文哲去校长室面前逛，东城七中不太管早恋行为。

　　不过通过凌薇几番挑衅，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被叫了家长。

　　高二下学期末，凌薇因为手伤仓促转学，这场戏戛然而止。

　　高中毕业，顾文哲留学，直到留学两年多后，他偶然刷到李恩念的朋友圈，她和凌薇在瑞士。

　　后来，他通过李恩念要到联系方式，这一联系便是一年，高考完，凌薇在瑞士待的三个月，他经常来看她。

　　【凌薇】：明天没空，我要在家陪我妈。

　　【顾文哲】：那后天呢？

　　【顾文哲】：我好不容易回国，你就这么对我？委屈

　　【凌薇】：最近家里事有点多。

　　她盯着屏幕，心里莫名发虚。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白天客厅里的画面。

　　和顾文哲那句“我好不容易回国”搅在一起，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偷情般的罪恶感。

　　明明她和许青霁只是名义上的兄妹。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像在背着顾文哲，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忽然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

　　一边享受许青霁带来的刺激和失控，一边又舍不得放弃顾文哲这个安全又体面的选择。

　　“凌薇，你也很贱。”

　　她在心里冷冷地骂了自己一句。

　　骂完，又忍不住想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顾文哲的聊天框，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

　　【凌薇】：等我忙完这阵子，再约你吃饭。

　　她忽然想起，吃晚饭时，凌兰提了一嘴，“薇薇，你爸妈后天过来，想看看你。”

　　自从知道凌兰不是自己的亲妈，而是她好朋友托孤的人，这份突如其来的身份落差，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根的死人。

　　凌兰在她考上江大后，才把真相告诉她，凌兰不知道女儿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天，凌兰跟她说，“薇薇，妈有件事要跟你说，憋在心里二十多年了，现在该告诉你了。”

　　凌兰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妈叫程锦，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你亲妈当年考上了特殊单位，做的是保密工作。”

　　“你出生没多久，她接到了一个长期任务，要去很远的地方，二十年不能回来，连跟外界联系都受限制。她放心不下你，思来想去，只能托付给我。”

　　“妈答应了她，也一直这么做的。”

　　“这么多年，妈妈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就是我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女儿。你亲妈虽然不在身边，但她一直惦记着你，每隔几年会通过单位转来消息，问你的学业、你的健康，还会托人带钱过来，我都给你存着。”

　　“妈妈不是故意瞒你这么久，”凌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妈怕你小，不懂事，会觉得自己没人要；怕你长大了，会怪亲妈不陪你。你亲妈是个伟大的人……”

　　那天晚上，凌兰说了很多，说程锦托付她时的不舍，说看着凌薇长大的欣慰。

　　可凌薇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可是当凌兰亲口说出“你不是妈亲生的”这句话时，还是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人生的前十六年，她一直以为凌兰就是自己的亲妈。

　　小时候摔倒了喊妈，受委屈了找妈，拿到钢琴比赛金奖第一个扑进妈怀里，手被毁掉时抱着妈哭得撕心裂肺。

　　凌兰就是“妈妈”的代名词，是她最亲、最依赖的人，是她的根。

　　当这个认知被彻底推翻，她像突然被拔了根的野草，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原来她只是个“被托付的孩子”，到期就要归还，连“家”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凌兰一夜没合眼用凉毛巾敷她额头；想起她摔破膝盖，凌兰给她擦药时心疼得眼圈发红；想起她出事那晚，凌兰比她还要恐惧崩溃。

　　那些曾经让她温暖的画面，现在想起来却只剩尖锐的惶恐：这些好，到底是因为“责任”，还是真的“爱”？如果程锦回来，她是不是就成了多余的人？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黑暗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念头在打转。

　　-

　　凌薇约了李恩念出去玩。

　　直到凌兰发来消息：“你爸妈快下飞机了，我现在准备去接他们，别着急，你路上注意安全。”

　　原来不止程锦，那个只在凌兰描述里出现过的亲爸，也来了。

　　她既期待补上二十年的亲情缺口，又忐忑自己无法立刻承接这份厚重的血缘关系。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已经传来说话声。

　　“薇薇回来啦！”凌兰率先起身，身边站着的程锦穿着墨绿色真丝衬衫，大气温婉，而她身边还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起，眼神有些局促地落在她身上。

　　“这是你爸爸师承义，”凌兰笑着介绍，“你妈妈程锦，你们快好好聊聊。”

　　凌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又带着血脉羁绊的人，半天只挤出一句：“程阿姨，师叔叔。”

　　程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温柔，笑着拉过她的手：“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

　　凌薇点点头。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往她面前递了递，“这是甘肃的特产，你尝尝。”

　　客厅里，凌兰早已备好茶水和点心。

　　坐下后，程锦没急着说太多，只是拉着凌薇的手，问她在瑞士的复健情况：“手现在还麻吗？阴天会不会疼？医生说的动作，现在还坚持做吗？”

　　“这些年我没法见你，只能让兰兰多给我发你的消息，”程锦的声音低了些，“你手受伤那年，我在戈壁出任务，得知消息时，连夜想请假回来，可任务离不开……”

　　凌薇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亲人遗忘的人，却没想到，这二十年来，有人在千里之外的戈壁，把她的点滴都刻在心上。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没有丝毫生疏感，仿佛她们从未分开过二十年。

　　凌薇一一应答，指尖触到程锦掌心的厚茧，顿了顿，凌兰说过，程锦一直在甘肃的研究所做保密工作，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聊到中途，程锦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色丝绒盒子和一张卡，轻轻推到凌薇面前。

　　“这是阿姨给你的一点心意，”程锦的目光带着期盼，“盒子里是我年轻时戴过的一块和田玉平安扣，温润养人，你戴着保平安。”

　　凌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乳白色的平安扣，质地细腻，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有些年头。

　　“还有这张卡，”程锦继续说，“你在临江上学、生活都要用钱，不用省着。阿姨这些年没能陪在你身边，也没尽到做妈妈的责任，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凌薇愣住了，下意识把卡推回去：“程阿姨，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她在凌兰身边长大，从未缺过钱，更何况这突如其来的巨款，让她觉得沉甸甸的，受之有愧。

　　“薇薇，”程锦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这是妈妈欠你的。你小时候没能在我身边长大，妈妈心里一直愧疚。这些钱不是补偿，只是想让你以后的路走得顺一点，不用为生计发愁，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凌兰也在一旁劝道：“薇薇，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妈妈的心意，她这些年在研究所辛苦工作，也想对你好。”

　　程锦又补充道：“我和承义在市中心给你买了一套小公寓，离江大不算远，房产证已经办好了，写的你的名字。以后你想住学校或者住外面都方便，也有个自己的小空间。”

　　凌薇彻底说不出话来。

　　一套房，一张卡，还有那块带着岁月温度的平安扣。这些馈赠太过厚重，让她有些无措，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程锦和师承义眼底的愧疚与疼爱。

　　她看着程锦温柔的脸，“谢谢……妈。”

　　程锦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阿姨会经常来看你，你也可以随时找我。”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青霁从外面回来，看到客厅里的程锦，脚步顿了顿。

　　凌兰连忙介绍：“青霁，这是程锦阿姨，是薇薇的亲妈妈。”

　　程锦抬眼看向许青霁，笑着点头：“你就是何苏吧？找回你真是太好了，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

　　许青霁礼貌地颔首：“程阿姨好。”

　　他的目光落在凌薇泛红的眼尾，很快又移开。

　　程锦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笑着对凌兰说：“真好，现在一家人都齐了。”

　　程锦和师承义留下来吃了晚饭，席间又细细叮嘱了凌薇许多事，从照顾身体到学业创业，事无巨细。

　　傍晚七点，程锦和师承义还要赶回研究所处理工作，凌薇和许青霁一起送她到小区门口。

　　“薇薇，记得常给我们发消息。”程锦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嗯，程阿姨、师叔叔一路顺风。”凌薇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凌薇转身往家走。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远处的霓虹在天际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凌薇从露台的储物柜里翻出一瓶红酒，对着瓶口就喝了一大口，酒液的醇香混着微涩滑过喉咙。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嘴角不自觉扬着。刚想再喝一口，两个酒杯忽然递到了她面前，带着微凉的触感。

　　凌薇转头，许青霁站在身后，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干净，“对着瓶口喝，不怕呛到？”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拿她手里的红酒瓶，想倒进杯子里。

　　凌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扬眉道：“我都对瓶口喝过了啊。”

　　许青霁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映着露台的灯光，微微戏谑：“嘴都亲过，还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