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13、遐想 手机震了一

　　手机震了一下。

　　【许青霁】：睡了吗？

　　凌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回了一个冷冰冰的【？】。

　　那头几乎秒回。

　　【许青霁】：妈让我等你睡醒，带你出去。

　　【许青霁】：你要是真不想去，可以再装一会儿难受。

　　【凌薇】：你很懂？

　　【许青霁】：我擅长总结经验。

　　【凌薇】：滚。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装难受？

　　她现在也不算是装。

　　心跳快得像要跑出来蹦蹦跳跳，腿也确实还有点发软。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后悔。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玩得有点太过了？

　　她原本只是想恶心恶心他，顺便用这种方式把逛街这件事搅黄。

　　谁知道这人看着冷淡，骨子里这么……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他抵在她舌根处的那一下，耳边仿佛又响起他压得极低的喘息声。

　　真烧。

　　凌薇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砸了自己一下。

　　“凌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自我反省了足足五分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下次还敢。

　　只要他先招惹她。

　　午睡时间。

　　隔壁房门轻轻合上，随后是短暂的窸窣声，很快又归于安静。

　　许青霁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邮件页面停在未读的那一栏。

　　他盯着屏幕，视线却一点一点失焦。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她靠在沙发上，眼尾还红着，说话时声音带着被呛过的哑，软软地说“还要”。

　　他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呼吸莫名乱了节某种不受控制、刚压下去的反应又慢慢升起，带着熟悉的灼热感。

　　许青霁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在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却没有退开。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光线打在脸上，试图用这一点明亮，把心里那些阴暗又燥热的东西压下去。

　　可她就在隔壁。

　　离他不过一墙之隔。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口，像是这样就能让呼吸顺畅一点。

　　最终，他还是转身走向浴室。

　　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先是温热，随后逐渐变得冰冷。

　　那股凉意沿着皮肤一路往上爬，冻得他指尖发麻，却也勉强把心底那点快要失控的火压了下去。

　　等他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安静。

　　隔壁没有动静，她大概睡得很沉。

　　许青霁拿起桌上的书，翻开，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却迟迟没有往下看。

　　他干脆合上书本，把电脑重新打开，邮件页面还停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字像一道模糊的墙。

　　他盯着看了几秒，索性关掉邮件，点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

　　他却什么也没写。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向理性，擅长规划，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里。

　　唯独在她面前，他的理智总是会出现亿点的偏差。

　　比如今天，他完全可以在她开始撩的时候就抽身，甚至可以顺势让她吃个亏，然后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可他没有。

　　他甚至有点……享受她被自己逼到眼眶发红、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那让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她在他面前，失控、慌乱、无处可逃。

　　这种感觉，危险，却让人上瘾。

　　他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
　　【那年·盛夏，高一下学期】

　　夏天被风吹近。

　　课间，许青霁伏在桌上补觉，侧脸清瘦，额前碎发微乱，睫羽安静垂着。

　　他昨晚又被追债的缠到半夜，女生柠檬味清甜的沐浴露香，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凌薇正和前桌聊青春热题：“你觉得谁最帅？”

　　她瞥了眼身旁熟睡的人，嘴角弯了弯，声音不大却清晰：“说实话，我觉得我同桌最帅。”

　　前桌撇嘴：“帅是帅，但太闷了，除了做题就是睡觉。隔壁顾文哲打球多带劲，还有追你的学长……”

　　凌薇：“一般吧。”

　　前桌：“那你喜欢谁？”

　　凌薇压低声音：“没谁啊，其实我觉得那些男的，都不如我厉害。”

　　前桌：“？”

　　凌薇挑眉：“你难道不觉得我厉害？我以后可是要当钢琴家的，怎么能喜欢他们？”

　　前桌耸肩妥协：“行吧大小姐，颜值、成绩、才艺全在线，确实没人配得上你。”

　　凌薇转头，见许青霁睡眼惺忪，问：“喂，同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许青霁惺了惺眼，看向她，目光平静，顿了两秒，吐出一个字：“有。”

　　女生眼里的好奇倏地淡了些，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和前桌聊歌单。

　　许青霁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心里那点因“有”字而起的波澜，却被她的冷淡浇凉。

　　他早该知道的。

　　她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会夸他好看，会拉他回家，不过是一时的善心泛滥。

　　她的善心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如果告诉她自己喜欢她，会不会让她觉得困扰？

　　会不会觉得他这样的人，不配喜欢她？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翻涌，他想解释，想说“我没有喜欢别人”。

　　可说不出口。

　　他幼时遇吸血养父母，凭物理竞赛省一等奖特招才有资格进京，付出一切代价举报养父母后才得以逃来临江，才能来到她身边，甚至至今还被追债人骚扰。

　　这些烂人烂事，他从没跟人提过，也没想过要靠谁的善心渡自己。

　　凌薇的出现是意外，但他不是等着被施舍的流浪狗，他清楚自己要什么。从凌薇带他回家的那一刻起，不管她要不要他，爱不爱他，他都注定为她俯首称臣。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只要他能。

　　他会不顾一切，双手奉上。

　　————————————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许青霁】：妈让我喊你起床。

　　【许青霁】：我说你还在睡。

　　时间是半小时前。

　　凌薇：“……”

　　她慢吞吞下床，洗了把脸，整理好自己，推门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亮起了暖色的灯。

　　凌兰正和张姨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动静回头：“醒了？头还疼不疼？”

　　凌薇走过去，自然地靠在门框上：“好点了。”

　　“那就好。”

　　凌兰松了口气，又道，“小苏说你睡得很沉，就没让我叫你。”

　　凌薇“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凌兰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那你们下午的街……”

　　“妈。”

　　凌薇抢在她前面开口，软绵绵撒娇：“现在都快晚饭时间了，出去逛一圈回来都天黑了，明天再去吧？明天我早点收工，让哥哥带我好好逛逛。”

　　她说着，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坐在客厅看书的许青霁。

　　他听到“哥哥”两个字，指尖一顿，抬眸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凌薇冲他弯了弯眼睛，笑意不达眼底，却足够让凌兰看了心里舒坦。

　　“对呀，兰姐。”

　　张姨也在一旁帮腔，“小苏刚回来，这几天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下午。薇薇刚睡醒，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呢。”

　　凌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终究还是妥协了：“那行吧，明天再说。小苏，你明天记得提醒薇薇，别又给我忘了。”

　　“好。”

　　许青霁合上书本，语气淡淡的，“我记得。”

　　凌薇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多，电视剧终于播完。

　　凌兰意犹未尽地和张姨讨论剧情，凌薇趁机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天那点羞耻感和心慌，到了晚上反而更加清晰。嗓子里还有点发紧，连带着说话的尾音都不太稳。

　　她不太想承认，自己被那一下弄得有点后遗症。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他靠过来时的那一幕。

　　他说话时落在她耳侧的气息，他瞳孔里翻涌的暗潮，他指尖那点薄茧蹭过她时带来的异样触感。

　　还有，他在她耳边那句低哑的——

　　“要舔一下么？”

　　凌薇猛地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住，闷在里面半天不吭声。

　　她很少这么失态。

　　她一向习惯掌控局面，习惯用玩笑和嘴硬把自己裹在一个安全的壳里。

　　可今天，她明显感觉到，局面有点失控了。

　　她不是不知道许青霁不好惹。

　　从他回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变了，他现在看起来乖顺懂事，实际上骨子里冷漠又危险。

　　她原本只是想。

　　既然躲不开，那就好好戏弄一下他，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谁知道，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聊天界面停留在下午的那几句对话。

　　她盯着“我善于总结经验”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有点烦躁。

　　她忽然有点不服气。

　　她凌薇，什么时候在谁面前这么被动过？

　　她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下一行字。

　　【凌薇】：明天你要是敢再乱来，我就打死你。

　　那头很快回了。

　　【许青霁】：你舍得？

　　【凌薇】：你看我舍不舍得。

　　【许青霁】：那我只好老实一点了。

　　【许青霁】：不过……

　　【许青霁】：你要是先招惹我，就别怪我。

　　凌薇盯着那句“你要是先招惹我”，指尖收紧。

　　她想起白天自己那句刻意夹的——

　　“还要。”

　　脸“腾”地一下又热了。

　　【凌薇】：谁稀罕招惹你。

　　【许青霁】：嗯。

　　【许青霁】：晚安，妹妹。

　　“妹妹”两个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凌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

　　许青霁。

　　你最好祈祷，别给我抓到机会。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把今天丢的脸，一点一点讨回来。

　　至于怎么讨……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不太体面的画面，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凌薇，你是个有底线的人。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