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12、荔枝 凌兰的眉头

　　凌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阵子家里的氛围实在诡异。薇薇和青霁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生分，她真的不能任由这样下去了。

　　吃完午饭，送走罗丽后，几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电视播放着偶像剧，却没谁抬头看，好像只是为了给这房子找点声音。

　　“青霁，”凌兰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等下你带薇薇出去逛逛吧，在家里待着闷。”

　　许青霁看了凌薇一眼，没说话。

　　凌薇正窝在沙发一角上写课程论文，小腿蜷着，闻言手指一顿，抬头，果然一脸抗拒：“妈，我忙得要死，而且我和恩念逛过了。”

　　凌兰坚持道：“不一样的，哥哥还没和你逛过街。青霁是你哥哥，你这个当妹妹的多陪陪他是应该的。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凌薇还想反驳，却对上凌兰期盼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对阖家团圆的执念，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凌薇闷闷应了一声。

　　凌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忽然又有了新主意。

　　她把荔枝碗往许青霁面前推了推：“青霁，给妹妹剥个荔枝。”

　　凌薇举起自己正在码字的手：“妈妈，我有手。”

　　凌兰理直气壮：“你不是在打字吗？弄脏了怎么办。”

　　许青霁垂眼，修长的指尖捏起一颗荔枝。

　　他剥得不算熟练，汁水溅了一点在虎口，果肉倒是完整地剥了出来。

　　他放在旁边干净的碟子里，语气平淡：“吃吧。”

　　凌薇没动，低头继续写作业：“等会儿。”

　　凌兰不满意了：“人家给你剥好了，你倒是吃啊。”说着，她拿起一颗荔枝塞给旁边的张姨，扬声说，“张姨，你喂我一颗。”

　　张姨被逗笑，配合地剥了一颗递过去。

　　两位中年妇女真的互相喂了起来，边吃边笑，眼睛却时不时往凌薇和许青霁这边瞟，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凌薇：“……”

　　妈，我们是兄妹，不是夫妻……

　　许青霁看了凌兰一眼，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一颗荔枝，剥好。

　　这次他直接递到凌薇嘴边，声音没什么起伏：“张嘴。”

　　凌薇僵硬地看着那颗晶莹的果肉，又瞥见凌兰殷切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微微倾身。

　　她咬住荔枝的时候，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

　　两人顿了一下。

　　凌薇飞快地含走果肉，低下头假装专注在电脑上，汁水太足，有一滴顺着唇角滑下来，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凌薇淡粉的唇沾了荔枝的汁水，微微昂头，晚上似乎没睡好，眼下有一层淡淡乌青，发丝微乱，睫毛如蝶翼，在阳光照应下有股难以描述的萎靡感。

　　许青霁的目光刚好落在她唇上，停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剥下一颗。

　　凌兰在对面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对张姨小声说：“你看，这不就熟了嘛。年轻人就是要推一把。”

　　张姨笑着附和。

　　许青霁剥到第三颗时，凌薇头都没抬，手在忙，嘴上倒是自然了很多，见他递过来就侧头含住。没碰到手指，她暗暗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许青霁的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抵了一下她的下唇。

　　凌薇一怔，抬眼看他。

　　许青霁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甚至没看她，正侧头跟凌兰说话：“妈，下午我带她去商场转转，您有什么要带的吗？”

　　声音平稳，语气自然。

　　凌兰高兴地摆手：“没有没有，你们好好逛就行，别急着回来。”

　　说话间，许青霁的手指才从凌薇唇边收回。

　　指腹上沾了一点荔枝汁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

　　凌薇咬着嘴里已经嚼烂的荔枝肉，突然听到血液流动和胸腔震动的声音。

　　她心烦意乱地看论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他是故意的。

　　肯定是的。

　　凌兰和张姨还在聊着家长里短，偶尔往这边看一眼，只看到许青霁侧身坐着，身形刚好挡住了凌薇的大半张脸。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倒是意外的和谐。

　　“这俩孩子，处得还挺好。”张姨小声说。

　　凌兰笑着点头，心里那点担忧总算放下了些。

　　许青霁兢兢业业地剥着荔枝，一颗接一颗，动作越来越熟练。

　　……

　　直到她察觉到他指尖的僵硬，还有他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灼热，心里忽然一慌，舌尖下意识一缩，想把他的手指吐出来。

　　客厅里凌兰翻杂志的哗啦声突然清晰，盖过了她噼里啪啦的心声。

　　凌薇被刺激得睫毛一颤，浑身发软，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涌上来，眼眶泛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不敢了？”

　　许青霁得逞般低笑。

　　凌薇狠狠瞪他，想骂人，却因为刚才的刺激，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畜生。”

　　“怎么了？”

　　凌兰的声音一下子拉回现实。

　　两人同时一僵。

　　凌薇反应快，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强装镇定：“没有，吃荔枝呛到了。”

　　她眼尾还红着，眼角挂着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水光，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哑，听起来确实像被呛得不轻。

　　凌兰将信将疑地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真没事？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上火了？”

　　“……”

　　凌薇被她摸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躲，却被许青霁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肩膀，稳住了。

　　许青霁站起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荔枝核卡了一下，我帮她拍了拍。”

　　他说着，配合地抬手在凌薇后背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那两下不轻不重，掌心隔着薄薄的家居T恤，热度几乎要透过布料渗进去。

　　凌薇被拍得一抖，心里骂了他一句，嘴巴扯出一个笑：“真没事，妈，你别紧张。”

　　凌兰还是不太放心，皱眉道：“那你缓一会儿，喝点水。”

　　她又看向许青霁，语气有些责备：“你也是，喂个荔枝都能喂出事来？”

　　许青霁垂着眼，乖乖认错：“是我不小心。”

　　凌兰叹了口气，只道：“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等会儿休息一下，小苏你带薇薇出去走走。”

　　凌薇：“……”

　　她刚被折腾得腿都有点发软，这会儿听见出去走走四个字，只想原地去世。

　　她抬眼，正想找个理由再推一推，就对上许青霁的视线。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点灼热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温驯的乖巧，仿佛刚才那个把她弄哭的人根本不是他。

　　学神不仅善于学习，还善于演戏。

　　凌薇心里冷哼一声，慢吞吞地开口：“妈，我真的有点累，昨晚赶作业睡得晚，头有点疼。”

　　她说着，还配合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尾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虚弱。

　　凌兰一看，果然心软了：“怎么又熬夜？你这孩子，身体要紧还是论文要紧？”

　　“论文要紧。”

　　凌薇脱口而出。

　　凌兰：“……”

　　许青霁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压下去。

　　凌兰瞪了女儿一眼，终究还是心疼多过生气：“那你先去睡一会儿，等会儿要是好点，就跟小苏出去转一圈，不要总窝在家里。”

　　凌薇乖巧点头：“好。”

　　她知道，“好点”这个词，弹性很大。

　　午睡时间。

　　凌薇虽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还是要睡的。

　　她回了自己房间，刚把门关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喉咙里还残留着荔枝的甜和他指尖那点粗糙的触感，像是被一并捅进了心眼，心脏还在狂跳。

　　她抬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

　　许青霁，畜生。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却莫名骂不出真正的狠劲。

　　许青霁，贱人。

　　许青霁，下流。

　　这么多天的相处，凌薇已经意识到，他只是表面伟光正，实际上虚荣、好色、表里不一，人类所有的卑下情操他都有可能具有，且常常被这些卑下情操所征服。

　　呵，他就是爱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