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10、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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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高一下学期，盛夏】

　　正值盛夏，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晚霞绯红，女生穿着校服，简单的白衫短裤，和朋友在走廊打闹嬉笑。

　　女生眼眸清亮，皮肤红润，汗渍挂在额上，仿佛晶莹剔透的荔枝挂着露珠。不知何时开始，凌薇就对他有一样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种蓬勃、肆意的生命力，像藤蔓的刺，蜷入他的骨肉狠狠扎进去，藤蔓的温暖却让他难以割舍。

　　密密麻麻的痛和满足。

　　“叮铃，”

　　晚自习铃声响起。

　　凌薇回到桌位上，拿出数学作业，绞尽脑汁。

　　晚霞把教室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

　　他看见风从窗外吹进来，同桌的身影开始摇摇欲坠。

　　凌薇昨晚熬夜追完一本小说，课间活蹦乱跳，白天上课不敢睡死，晚自修的安静、教室写字的沙沙声、数学题的催眠让她困极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想坐直身体。

　　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凌薇十分想把自己的头拆卸下来，放进抽屉，好好睡一觉。

　　可惜她是个人，无法做到这一壮举。

　　许青霁坐在她旁边，笔尖顿了顿。

　　从半个小时起，她就不对劲。

　　平时坐得笔直的人，现在后背塌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不动声色把掌心挪到她桌上。

　　他翘首以盼。

　　他希望她快点掉下来，好让自己的掌心接住她。

　　让自己碰碰她。

　　周围很静，只有写字的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凌薇的呼吸渐渐变沉，脑袋又一次往下滑，这次没再撑住，直直朝着桌面砸下去。

　　“咚”的一声没响起。

　　她的额头重重撞进一个温热的掌心，带着点薄汗，却稳稳托住了她。

　　凌薇瞬间惊醒，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茫然地看向旁边。

　　许青霁已经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

　　他的呼吸比几乎睡着的凌薇还要沉。

　　他僵硬地看了看发僵的手，指节慢慢蜷缩起来。

　　他低头看回自己的练习册，侧脸被晚霞映得泛着薄红。

　　凌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

　　“坐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异常紧绷，“老师看你呢。”

　　凌薇一惊，果然对上窗外魔鬼般的教导主任。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额头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像握住了一小片晚霞，又像握住了高悬的月亮。

　　187天，他终于碰到了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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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吃早餐时。

　　凌兰挂了罗丽的电话，笑着对凌薇和许青霁说，“你罗阿姨等会儿过来，带着轩宇，就是以前总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小不点，现在上高三了，想让你们俩给孩子鼓鼓劲。”

　　凌薇愣了一下，“轩宇？轩宇都长这么大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小初生，呸，小初中生。

　　这几年她没怎么见过他了。

　　许青霁喝着牛奶，玩着手机，侧耳倾听。

　　没多久，罗丽就带着罗轩宇上了门，少年比三年前高了不少。

　　已经比她高了许多。

　　罗轩宇看到凌薇，眼睛瞬间亮了：“薇姐，我好久没见你了。”

　　说完就想凑过去，忽然想起自己长大了，罗轩宇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想考江大，特意来请教你和许青霁哥。”

　　凌薇摸了摸他的头，“出息了，目标挺大，这个问题问你和青霁哥正好。”

　　罗轩宇连连点头，视线一直黏在凌薇身上。

　　罗丽和凌兰并没在客厅给孩子压力，跑到厨房做起曲奇。

　　罗轩宇道：“姐姐，你说我有没有能力考江大呀？”

　　凌薇笑着说：“当然有啊，你一向很聪明。”

　　罗轩宇被夸，耳尖微红，满意地点点头，又絮絮叨叨讲起其他事。

　　问凌薇有没有谈恋爱，在江大过得怎么样，最近在干什么，说自己怎么样、什么模型比赛获了奖、买了什么机车……

　　讲各种琐事，就是不讲学习。

　　许青霁坐在旁边，手里宣传册被捏得发皱，眼色冷了几分：“你估计考不上。”

　　罗轩宇：……

　　凌薇：……

　　凌薇打了他肩膀一巴掌，“说什么屁话呢。”

　　许青霁冷笑一下，低头看手机。

　　罗轩宇是有些叛逆的小男生，皮肤冷白，眉骨锋利，眼尾上挑，偏偏对凌薇笑得异常温顺。

　　他听到许青霁这样说，显然有些伤心，睫毛扇了扇，一脸痛苦和茫然：“姐，怎么办呀，青霁哥说我考不上。”

　　许青霁捏紧手机：……死绿茶。

　　许青霁语气冷淡道：“江大的录取线，不是靠模型比赛和机车就能凑够的。”

　　罗轩宇不服气地抬下巴：“我模拟考已经进年级前百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刻意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宣告主权。

　　“年级前百？”许青霁抬眼看他，慢悠悠道：“很一般。”

　　凌薇：……他吃什么火药了今天。

　　罗轩宇不服：“我上次模考都冲到六十多名了！再说我竞赛还能加分！”

　　凌薇瞪了许青霁一眼，让他闭嘴，往罗轩宇手里塞了块曲奇：“别听他的，他这种学神不知道学习的苦。年级前百已经很厉害了。”

　　许青霁拿起块曲奇往凌薇嘴巴塞，指尖不经意蹭她的唇角。

　　凌薇愣了愣，茫然看了他一眼，一口咬住曲奇。

　　罗轩宇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淡了点，默默咬了口曲奇。

　　许青霁说道：“我可以把笔记借你。”

　　罗轩宇哼了声，“谢了青霁哥，不过我肯定能凭自己考上，到时候还能跟姐姐在一个校园里晃悠呢。”

　　少年说着，看向凌薇的眼睛越发炽热，“姐姐，等我考上了，带你去骑我刚改装的机车，咱们绕着二环兜一圈，倍儿爽！”

　　许青霁指尖收紧，“你手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罗轩宇：……

　　凌薇：……不是，他有病吧。

　　罗轩宇吸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向学习：“姐，我模考英语143，你觉得怎么样？”

　　凌薇自然是：“哇塞，好牛哦。”

　　罗轩宇眼睛又亮了几分：“姐，要是我下次英语考满分，你请我吃烤鸭呗，全聚德的。”

　　凌薇：“当然可以啊。”

　　许青霁冷笑，用手擦了擦凌薇唇角沾到的曲奇屑。

　　凌薇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罗轩宇用力捏了捏手里的曲奇，饼干屑簌簌往下掉。

　　这个许青霁不是薇薇的哥哥吗？

　　为什么举动要这么亲密。

　　罗轩宇嚼着曲奇，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凌薇，声音压低：“姐姐，青霁哥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他眉骨锋利的线条耷拉着，眼尾上挑：“我看他就是见不得你夸我，小心眼得很。”

　　凌薇忍不住笑了：“别瞎说，他就是性子直，没坏心眼。”纯黑心眼。

　　罗轩宇撇撇嘴，含糊不清道：“我看就是！”

　　他偷偷瞥了眼坐凌薇旁边的许青霁，见对方正低头看手机，才继续小声说，“他不就是你刚认回的哥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少年说着：“等我考上江大，肯定比他靠谱。”

　　许青霁看了他一眼，牙齿吱吱作响，嘴巴笑道：“备考时间宝贵，与其琢磨这些，不如多背几个单词。”

　　罗轩宇：你能不能滚啊。

　　罗轩宇对凌薇说：“放心，姐，我平时在学校很努力的。”努力开机车。

　　凌兰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从厨房出来。

　　她眼角带笑，视线落在罗轩宇身上，打趣道：“轩宇这孩子，小时候就黏着薇薇，现在长大了还是一个样。”

　　罗丽跟出来，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之前还跟我念叨要转去薇薇那个高中，现在又说要考江大，我看你哪是为了考江大，是为了跟你薇姐姐多待着吧？”

　　罗轩宇的耳尖“唰”地红透，反驳道：“阿姨，我是真为了考江大！”

　　嘴上说着，视线却不自觉飘向凌薇，带着点羞涩与坦荡。

　　凌薇连忙道：“罗姨，你别瞎说，轩宇就是来请教学习的。”

　　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瞥了眼许青霁，见他正低头翻着笔记，神色平静。

　　许青霁像是没听见长辈的调侃，忽然抬头看向罗轩宇：“既然你说在学校努力，那我问你，临江卷英语完形填空的逻辑衔接词，常考的有哪几类？”

　　罗轩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问，脸颊的红还没褪去，便梗着脖子回答：“转折、因果、让步啊！”

　　“具体举例。”

　　罗轩宇掰着手指报：“but、so、though……”

　　刚说三个就卡壳了，耳尖红得更厉害，偷偷看向凌薇，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凌薇摊手：你求我没用啊，高考完已经把脑子上交国家了。

　　凌薇赶紧打圆场，往罗轩宇手里塞了块曲奇：“别这么严肃嘛，慢慢记就好。”

　　又转头对凌兰和罗丽说，“轩宇英语已经很厉害了，模考143呢，比我强多了。”

　　“还是薇薇会鼓励人。”

　　罗丽笑着摸了摸罗轩宇的头，“你可得好好考，考上江大，就能经常跟你薇姐姐见面了，到时候让薇薇带你逛逛校园，多好。”

　　罗轩宇立刻点头，雀跃道：“好！薇姐姐，等我考上了，你可别忘了带我逛校园。”凌兰笑着补充：“这孩子，跟薇薇小时候一样，得哄着学。”

　　罗丽也跟着笑：“以后考上江大，让薇薇多监督你，正好互相照应。”

　　许青霁水杯里的水晃了晃，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神色。

　　罗轩宇：“等我补完国庆的课，姐姐你带我去吃西单那家甜品店呗？”

　　罗丽在旁边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心思全不在学习上，倒先惦记着吃的了。”

　　凌兰：“我看呐，轩宇以后考上了，指定天天跟在薇薇后面，跟小时候一样黏人。”

　　罗轩宇没反驳，坦荡道：“跟姐姐待着开心嘛。”

　　西单那家要排很久的队，很麻烦。

　　凌薇点头应下，“好，补完课我陪你去。”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凌兰拍了拍凌薇的肩，“不过轩宇这份心意倒是难得，以后要是真考上江大，说不定还能真追到我们家薇薇呢。”

　　罗丽立刻附和：“我看行，轩宇长得精神，学习又努力，跟薇薇也般配，要是真能成，我们两家就是亲上加亲了～”

　　罗轩宇偷偷抬眼看向凌薇。

　　许青霁吸了一口气，起身去阳台洗了把脸，直接上楼回房了。

　　罗丽看了眼手机，拍了拍罗轩宇的肩膀：“时间不早啦，该去补课了，别让老师等急了。”

　　罗轩宇收起许青霁推过来的笔记，飞快地把笔记塞进书包，抬头看向凌薇，不舍道：“薇姐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凌薇笑着点头：“当然，好好学习。”

　　凌兰送他们到门口，笑着打趣：“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伶俐了。”

　　明明罗丽说她儿子叛逆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