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活着不如好死》尘落多

4、第 4 章 林

　　林清玄不服气的在江夜的怀里跳来跳去，嘴里还一直不满道：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

　　江夜看着怀里上蹦乱跳的小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紧张：“小心点，不要再闹了，万一再摔一次，膝盖伤就更难好了。”

　　林清玄压根不听劝，反倒闹得更凶，嘴里还说着反话：“我没闹。谁叫你不让我去你家，我这不得练习练习之后怎么走路。”

　　江夜又急又无奈，揽着他腰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掌心稳稳托住他，生怕他一个趔趄摔倒“我家很简陋的。”

　　林清玄闻言，跳腾的动作慢了几秒，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那又怎样，有床就行。”

　　他说着还故意往江夜怀里蹭了蹭，单脚轻轻点着地面，半点没把“简陋”放在眼里，眼底满是理直气壮：“反正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带我去你家，不然我就一直这么闹，摔了也全怪你！”

　　江夜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家里的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了。很多都是…

　　哎，罢了，他本就打定主意要卖掉房子，横竖早晚都要收拾屋子、腾空家具，不如就顺着他，让他暂时住进来，总好过一直折腾。

　　江夜轻轻叹了口气，扶着林青玄站稳，语气里是妥协后的淡然：“可以带你回去暂住，但之后别说什么买房的话了。”

　　林青玄猛地停住，不再闹腾，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嗯，不骗你。”江夜说。

　　话落，林清玄安分的待在江夜怀里，至于江夜说的暂住，林清玄表示什么暂住不暂住的，住着住着不就成他的了？

　　想着他又刻意叹了口气，装作遗憾的样子：“好吧，暂住就暂住。”

　　那勉强的语气，和眼底的欢喜格格不入。

　　江夜看着他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也没拆穿，只稳稳扶着他，生怕这位小祖宗再生出什么事端。

　　巷子里的蝉鸣声一浪接一浪，把午后的闷热搅得黏黏糊糊。

　　江夜稳稳地揽着林清玄的腰，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巷口挪。林清玄半边身子几乎都挂在他身上，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喂，江夜你家离着远不远呀？”林清玄半边身子挂在江夜身上，满眼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不远了，就在前面。”

　　“那还需要多长时间？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五分钟。”

　　“那还好。”林清玄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你家住几楼？”

　　“五楼。”

　　“……有电梯吗？”

　　“没有。”

　　林清玄沉默了两秒，五楼啊！他可是最讨厌爬楼梯的，看了受伤的腿又看着江夜：“行吧，五楼就五楼，到时候你背我上去。”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背吗？”江夜反问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清玄不满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膝盖受伤了，根本走不了楼梯，你身为房子主人，难道要把我一个伤患丢在楼下不管不顾？”

　　他指着自己的腿。“你看看这腿，你忍心吗？”

　　江夜心想之前不也是腿受伤了吗？但他没有说，只是松开揽着少年腰的手，微微俯身，背对着林清玄，宽阔的脊背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声音温和又纵容：“不忍心，现在就上来吧。”

　　林清玄见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蹦着一条腿，像个小孩似的往江夜背上扑去。

　　动作太大，膝盖弯折的时候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嘴上愣是没吭一声，两条胳膊死死搂住江夜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江夜被他这一扑带得往前晃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形，双手往后一托，把人稳稳地接住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窝上的林清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好笑：“你就不能慢点？”

　　“慢什么慢，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林清玄理直气壮，声音闷在江夜的肩窝里，听起来嗡嗡的。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刚才。你说带我回去暂住的时候，犹豫了三秒。”

　　“那叫思考，不叫反悔。”

　　“反正就是犹豫了。”

　　江夜懒得跟他争，把他往上掂了掂，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林清玄整个人就懒洋洋趴在江夜的背上，晃荡着没受伤的另一只腿。

　　早就忘记了先前自己死活不同意江夜背自己。

　　“江夜你家里几个人啊？”林清玄在背上，懒洋洋的开口。

　　其实他知道江夜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江夜的资料早就被他翻烂了，但他还得再确认一下。

　　毕竟他可不想和其他人住在一块。

　　江夜的脚步没有停，听到林清玄的问题，没有停顿，语气很平静的回应：“就我一个。”

　　“真巧，我也是一个人。”听到理想的答案，林清玄甚是满意，随即又抛下另一个问题。

　　“那你平常在家都干嘛？”

　　“吃饭，睡觉。”

　　“就这些？”林清玄满脸不可思议。“你这这也太无聊了吧，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什么娱乐活动？”

　　“就比如滑雪，跳伞，冲浪，还有爬山之类的。”

　　江夜认真的想了一下，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到蛋糕店开始准备，下午五点下班，休息半个小时，五点半到烧烤店，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

　　好像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这些事情。

　　“没有。”江夜淡淡的回复。

　　林清玄闻言了瘪了瘪嘴：“唉，那看来咱俩一样可怜，我可是超级想要去爬山的，我还没有爬过山呢。”

　　话音刚落，他想到了什么，兴奋提议道：“要不等我腿好了，咱们就一起去爬山？就去哈尔雪山，那里八月份还有雪，到时候爬起来肯定不热。”

　　林清玄两眼亮晶晶的歪头看着江夜。“怎么样？咱们一起去。”

　　把江夜带上，到时候就算林叔发现要说他，他也可以告诉林叔是江夜想去，林叔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江夜，肯定不会骂他。

　　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天才。林清玄想着，更加热切的看着江夜。

　　但江夜并没有林清玄想的那么激动。

　　哈尔雪山……他没听说过。但他清楚爬山需要花很多钱。无论是爬山还是出去玩，都需要很多钱。

　　他没钱，还欠着一屁股债。

　　但看着林青玄兴奋的模样，又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开口说道：“等你腿好了，再说吧，现在要先养好伤。”

　　林青玄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再说”不是林叔的专用名词吗？每次他想干个什么，林叔都是再说，怎么如今江夜也这么说？

　　他现在要是再信这个，可就真是个傻子了。

　　林清玄趴在江夜背上不依不饶地晃了晃：“什么叫再说啊，你就是想敷衍我吧？我可没那么好糊弄！等我腿好了，你必须陪我去！”

　　林清玄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跳，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

　　他可是好不容易逃出家的，不是换个地方来听什么再说的。

　　江夜踩着老旧的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心软，带了个缠人的小祖宗回家。

　　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已经快被这个人拿捏住了。从蛋糕店到巷子，从巷子到这栋老楼，他几乎每一步都在让步。

　　不让步不行，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他让步——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用那句“你看看这腿，你忍心吗”。

　　他忍心吗？

　　他不忍心。

　　这才是最要命的。

　　江夜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林清玄还趴在他背上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你必须陪我去”“你不许反悔”“你不能敷衍我”之类的话，声音时大时小，像一只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的小飞虫。

　　江夜有些无奈，妥协道：

　　“我不是敷衍你，爬山远路耗钱又耗时间，我平日里两份工连着转，抽不出空。”

　　林清玄闻言瞬间垮了脸，下巴抵在他肩头，委屈巴巴地嘟囔：“没空可以挤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爬过山，就想去哈尔雪山看看盛夏的雪而已，又不过分。”

　　说着又不甘心地晃了晃身子，立马牵扯到膝盖伤口，一阵细密的钝痛窜上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又安分下来，却还是嘴硬：“反正我不管，你答应我，等我腿好了，你必须陪我去。”

　　江夜感受到他骤然一僵的身子，还有那强忍疼痛的细微吸气声，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带着无奈的纵容：“安分点，别乱晃，扯裂了伤口有你受的。”

　　“那你先答应我。”林清玄顺势耍赖，赖在他背上不肯松劲，一副不妥协就绝不罢休的模样。

　　江夜沉默爬完剩下几级台阶，稳稳停在五楼门前，腾出一只手摸出钥匙，指尖摩挲着老旧的钥匙柄，终究拗不过背上这人的执拗。

　　他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答应你。等你膝盖彻底养好，我腾出时间，陪你去哈尔雪山。”

　　先应下来稳住他，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大不了，趁他腿好之前就把他赶出去。

　　林清玄听见江夜同意的一瞬，先前表现的委屈一扫而空，立马喜滋滋地开口道：“说话算话！不许反悔，反悔就是小气鬼！”

　　“嗯。”江夜拧开有些锈迹的门锁，轻轻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