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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还有你家吗? 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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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后面背了个人,江夜也走的很快,七拐八拐的就带着林清玄走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独立小别墅面前。
林清玄被绕得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夏天特有的植物气息。
随着味道越来越大。
江夜最终在一扇掉了漆的铁门前停了下来,由于他的手还撑着林清玄的屁股,便抬脚轻轻踢了两下门。
门内很快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慢悠悠的。“谁啊——”
“周叔,是我。”江夜回答道。
“噢,是小夜啊,你等一下,我这就来。”
没一会儿,门就被从内打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脚踩一双塑料拖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先看了一眼江夜,见他没出什么事,目光才落到江夜背后的林清玄身上,眉毛挑得老高。
“哟,这是怎么了?摔的?”
“嗯,膝盖着地。”江夜侧身进了门,“麻烦周叔您给他看看。”
到了院子,江夜轻轻的将林清玄放坐在院里的一张老旧的藤椅上。
林清玄一脸懵的坐在椅子上,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四周。
这小院不大,院子放着大大小小的盆栽,还有一根铁丝从院子的两边拉过来,上面还着晾衣服。
虽说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大白灯,可这怎么也不像是个能看病的地方。这分明就是谁家的后院。
眼见这老头笑着朝自己走近
林清玄连忙制止:“等等等等——这是哪儿?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江夜你跟我说清楚,这该不会是什么黑诊所吧?”
周叔被拦得脚步一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捋了那根花白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看向满脸戒备的林清玄。
江夜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别胡思乱想,这里不是黑诊所。”
林清玄半点不信,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一只手不自觉护在自己肿得老高的膝盖上,眉头紧紧蹙起:“不是黑诊所干嘛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连个的招牌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他又扫上下打量了周叔一眼,大裤衩和拖鞋,半点儿没有医生的模样。
林清玄当即撇了撇嘴,语气更加笃定:“而且,他穿的就像刚从菜市场回来的模样,跟电影里一模一样。电影里犯法的黑医就是这种打扮。”
周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衩拖鞋,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巧了,我就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
江夜在旁边解释道:“周叔不是黑医,他以前是市骨科医院的主任医师,只不过现在退休了,待在家里。”
“你不是害怕医院的味道还有灯还有打针,所以我只能带你来这儿。”
林清玄被噎了一下。江夜这家伙居然当着外人的面,把那些都说了!
可恶的江夜。
林清玄愤怒的瞪着江夜,梗起脖子反驳道:“谁怕了!我才不怕那些东西!”
“我只是不想去医院,才不是怕那些东西,你别乱讲!”
江夜没有说话,林清玄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一看就是心虚,被江夜说中的模样。
周叔明显看出来了,他慢吞吞的走过来,也没有拆穿。乐呵呵的说道:“小伙子放心,我是专业的。”
说完,目光便落在他鼓胀发青的膝盖上,扫了一眼便大致了解,只笑着摆了摆手:“不怕啊,小伙子,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你把腿伸过来,我给你看看伤,不碰那些,就敷点草药,一点都不疼。”
林清玄被周叔说得耳尖更红了,他又瞪了江夜一眼,然后才紧绷着身子,慢吞吞地把受伤的腿往前伸,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叔,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轻点。”
周叔见状,眼底笑意更深,连连应着:“放心,我下手轻得很,保证不疼。”
说完便伸手轻轻按了按膝盖周围,一边按一边问:“这儿疼不疼?这儿呢?”
“不疼。”林清玄摇头。
不知周叔按到了某处,林清玄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疼疼疼!”的嘶吼声
“没事啊,小伙子,马上就不疼了”
说完又按了几处,又听了林清玄几句杀猪般的嘶喊,才淡淡开口道,这次还摆出一副大师的模样:
“小伙子,你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里面有积液。我给开副外敷的药,再用绷带固定一下,你这几天少走路,三天后来换药。”
说完也不等林清玄回答,转身进了旁边一个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林清玄愣愣地坐在藤椅上,半天才从痛苦中反应过来。
周叔拿着一个药膏罐子和一卷绷带出来,蹲下来给林清玄上药。药膏是深褐色的,涂上去凉丝丝的,和冰袋的凉不一样,冰袋是压下去的冷,这个是从皮肤往里渗的那种清透的凉,敷上去的瞬间就让林清玄的痛苦减少了许多。
林清玄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整个人松懈下来,懒懒地靠在藤椅背上。
这药膏涂上,整个人都变得温顺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炸毛的模样。
江夜倚在一旁的桌角,看着他这副娇气又乖巧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低低的笑声落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青玄立刻睁开眼,瞪着他:“笑什么!不准笑!你有这种神医,不早点来带我去,害得我膝盖疼了好久。你还笑话我。”
说着他还想抬腿瞪人,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别动。”周叔按住他的腿,无奈又温和地开口,“伤着膝盖还不老实,再乱动积液散得更慢,以后有你疼的。”
林青玄立刻安分下来,却还是不服气地瞥着江夜。
江夜收了收笑意,却还是难掩眼底的温柔,走上前几步,淡淡开口:“是我的错,不笑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林清玄把脸瞥向一旁,不再看他。
周叔在旁边冷不丁丁的开口道:“你这小伙子,下次受伤可要早点看,还好这次没有伤到骨头,要是髌骨骨折,你就等着挨刀子吧。”
林清玄闻言当即脸色一白。
周叔看他脸色变了,笑了一声:“怕了?没事,没骨折,别自己吓自己。绷带固定三天,配合我的药膏,消肿很快的。记住,前三天冰敷,后面改热敷,别搞反了。”
“记住了。”林清玄乖乖点头,乖巧得不像刚才那个质疑的人。
从周叔家出来的时候,林清玄的右腿已经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膝盖处鼓鼓囊囊的,活像裹了一只白色的粽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吐槽的话,但嘴巴张了张,又咽了回去。
算了,总比去医院强。
外面的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空气里的热浪扑面而来,和屋里中药香的凉爽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清玄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果右脚一沾地,膝盖就传来一阵钝痛,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来。
江夜站在门边:“还是我背你走吧,你现在还是少走路为好。”
林清玄扶着门框,单脚站稳,不服气地抬起下巴:“我可以跳着走。”
同一个错误他才不会犯第二次。
反正自己走,他又不会截肢。
林清玄单脚在门口蹦了两下,像只试翅膀的鸟,还没蹦出第三步,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江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力道不重,但扣得很稳。
感受到腰间的触感,林清玄浑身一僵,有些猝不及防的大喊道:“你干嘛揽着我的腰?”
“揽着才能防止你摔着”江夜回复道,他没觉得这有什么。
林清玄哑口无言。
可恶,这倒显得他心怀不轨,矫情似的。
林清玄尝试推开腰间江夜的手,可伤腿用不上力气,浑身都使不出劲,几番挣扎都没能挪动半分,只能眼睁睁任由江夜揽着自己。
早知道这么费劲,还不如一开始就乖乖答应让他背,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难堪。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别扭又亲密的姿势挪到了巷子里。林清玄半边身子几乎都挂在江夜身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膀,掌心里是少年肩胛骨干净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江夜身体的热度,不烫,温温的,像冬天捧在手里的热水袋。
“你家住哪儿?”江夜问,“我送你回去。”
林清玄沉默了两秒。
“我刚下飞机。”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太重要但其实很重要的事,“才到这座城市不到两个小时。”
江夜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被巷子里的树影切割成明暗两半,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
他的表情很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辜,像是在说“对啊我就是刚来怎么了”。
“……所以你没有地方住?”江夜问。
林清玄眨眨眼,认真说道:“有。”
“不是还有你家吗?你不是要卖房子吗?”他弯起嘴角,笑得张扬又理所当然,“我把你家买下来,不就有地方住了。”
江夜只当是玩笑:“我家很旧的,你不一定能住习惯。”
“你都没让我住过,怎么知道我住不习惯?”林清玄理直气壮地反问。
“而且,我有钱,就算住不习惯我也可以装修成我喜欢的样子。”
“买房子,不是过家家。”江夜声音很轻,避开了林清玄那双写满“我偏要”的眼睛。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要是不让我去,还不如直接把我扔到这,自生自灭!”林清玄说着,竟真的松开了搭在江夜肩上的手,想要远离江夜,但没有逃过江夜揽着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