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活着不如好死》尘落多

5、第 5 章 开

　　开开门后，没有林清玄想象中陈旧的味道，相反屋子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皂香，清淡又温和，令人格外舒服。

　　可当他扫视完整个屋子，视线里就只有一张桌子和沙发。

　　林青玄心头猛地一窒，生出几分荒诞感，他这是穿越到了？重回00年代？

　　林清玄不可置信的又重新环顾一周，不可能看错的，这地方就这么大点，还没有他家厕所大。就只有两样东西。

　　看着那黄木板地砖上十几年前流行的布艺沙发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木桌子。

　　林清玄一整个人都懵了。一时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这地方能住人？

　　江夜也知道他的家里的情况，所以在推开门的瞬间，就微微侧头观察江夜的反应。

　　见他呆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适应，便猜到这娇养的少年定是嫌弃此处，怕是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开。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包容，轻声问道：“要进来坐坐吗？”

　　林清玄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的嫌弃，带着几分傲娇的倔劲，连忙回道“进啊，当然要进。”

　　他人都到这了，不管这么样，总得进去看一看，要是不进去，不就白费功夫。

　　屋子简陋归简陋，好歹也是江夜家里，没有什么地方比在家里更好的观察一个人了。

　　为了弄清江夜，他忍了。

　　江夜闻言微怔，轻轻点头说了句：“好。”

　　随即便轻轻带上那扇略显斑驳破旧的房门，抬腿便往沙发走去，打算先把林清玄放下歇息。

　　见状，林清玄连忙制止“等等，我不去沙发，我要去房间里。”

　　那沙发虽然看着干净，可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起球，款式老旧落伍，他才不要坐。

　　林清玄的目光扫过客厅侧面并排的三扇紧闭房门，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我要睡最大的房间。”

　　客厅破烂一点没关系，房间里好就行。

　　大不了他以后不出房间了。

　　“家里只有一间卧房能住人。”江夜脚步顿住，耐心的对林清玄解释道。

　　林清玄有些不明所以，一脸不解的指了指那三扇门“这不是有三扇门吗？”

　　“左边那间，是我爸妈的房间。”江夜抬眼，看向最左侧的木门，声音轻了些，“里面只有空床架，没床垫，也没被褥，放了些旧东西，没法住人。”

　　他顿了顿，又说道：“最边上的，是厕所。”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皂香还飘在空气里，却压不住林青玄心底腾起的错愕。

　　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江夜，又飞快扫过那三扇门。

　　“所以……就只有你的房间能睡？”林青玄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抗拒“我要跟你睡一间房？”

　　“嗯。”江夜点头应下，语气坦然，“沙发太小，根本躺不下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多余空房可以安置。”

　　“如果你想去酒店，我可以现在就送你过去。”

　　江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赌气，也没有故意激将，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选项。好像林清玄选哪个他都能接受，选哪个都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可林清玄偏偏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句“去酒店”已经到了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去酒店他还怎么观察江夜？他大老远跟过来，腿都伤成这样了，不就为了搞清楚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吗？现在连门都进了，转头就走，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睡一间房？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见林清玄纠结的模样，江夜又开口道：

　　“酒店离这不远，我送你过去的话，也用不了多久。”

　　林清玄猛地看向江夜声音拔高了一度：“谁说我要去酒店了，我就睡这。”

　　“一间房就一间房。”说完便扭过了脸，不再继续看江夜。

　　江夜无奈，他看得出对方眼里的嫌弃，原本想着自己开口给这个小祖宗一个台阶下，就此让他离开，没想到行不通了。

　　江夜认命的背着这位小祖宗向他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比客厅好些。

　　里面有不仅有床和衣柜还有书架和书桌，书桌上还摆着许多小物件，远比客厅孤零零的只有两件东西，好的多。

　　可林青玄只是扫了一眼，眉头便皱得紧紧的，目光牢牢盯着那张床，恨不得现在从江夜的背上下去亲自量量下的尺寸。

　　他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你这床也太小了吧，能睡下两个人吗？”

　　江夜脚步顿住，看向那张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这床其实一点都不小。

　　当初父母装修这间屋子时，特意挑了最大的尺寸买。他还记得母亲当年站在家具城里，摸着那张床的床头板，笑眯眯地说：“以后你带朋友回来住，三个人都能睡得下。”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张床就只睡过他一个人，倒是有些辜负当年母亲的好意。

　　林清玄收回思绪，小心的将江夜安置的在床边坐下，而后才垂眸，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解释道：“这是大床，不小，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林清玄原本想要反驳，可本想要说出口的“这么小的床，怎么可能！”在触碰到床的一瞬间，就变了。

　　因为这床无论再大，它都睡不了人！

　　不是脏，也不是有味。

　　是硬。

　　那种硬不是普通床垫偏硬一点的感觉，而是实打实的，像是在木板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

　　林清玄不可置信的手掌又按了下去，掌骨直接感受到了来自床板的倔强反弹。

　　这是真的硬。

　　硬到他怀疑江夜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夜见林清玄皱着眉，以为他还是受不了两个人。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可以睡到地上的。”

　　林清玄压根没有理会江夜的提议，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半只苍蝇。

　　“你这床……是木板上面直接铺了一层布？”

　　“不是，下面有床垫的。”床垫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可能时间久了，变薄了些，但绝没有薄成一层布。

　　林清玄将手握成拳，用手摁了摁床垫，一脸怀疑人生的看向江夜“你确定？这么薄，真的不是铺了一层布？”

　　江夜也跟着伸手摁了摁床，他没觉得床垫薄。

　　林青玄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真没觉得有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瞪着江夜，“你这手是铁打的吗？这床硬成这样你跟我说没觉得有什么？你管这□□？这不就是一块木板吗？”

　　他抓起江夜的手，按在床面上，又举起自己的手按在旁边，一脸严肃地说：“你感受一下，你好好感受一下，这下面就是木板，你感觉到没有？那个硬的、硌手的、完全没有弹性的——那就是木板！”

　　江夜低头看着林清玄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白生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手。此刻那只手正死死按着他的手背，非要他承认这张床很硬。

　　“感觉到了。”江夜说。

　　“感觉到了对吧！”林清玄像是打赢了一场官司，立刻松开手，气势更足了，“你这床根本就不能睡人！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腰不疼吗？你每天早上起来后背不酸吗？你——”

　　他忽然顿住了，因为江夜正在看他。

　　不是看床，是看他。看着他那只刚才抓着江夜手腕的手。

　　“看什么看！”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在跟你讨论床的问题！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一直都在认真的听。”江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这床我睡惯了，不觉得硬。”

　　“习惯不是理由！”林清玄急了，“你习惯睡硬板床不代表硬板床不硬！这是客观事实！客观事实你懂不懂？就是不管你习不习惯，它都是硬的！你看看你看看”

　　他又伸手按了两下床面，掌骨硌得生疼，他龇了龇牙，把手缩回来吹了吹，好像被床欺负了。

　　“总之，这床我睡不了。”林清玄下了结论，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的架势。

　　“那睡地上？”江夜问。

　　“地上能睡人？”林清玄一脸嫌弃的说。

　　“可以。”睡地上没有什么不好的，地上又大又凉快。他之前夏天热的时候就睡在地上。

　　林清玄一脸无语的瞪着江夜“那地比这床还硬，我要真睡下去，真会全身上下都得骨折！”

　　“铺上冬天的被子就不硌人。”江夜认真的提成解决措施。

　　林青玄听得眼角抽了抽“既然有冬天的被子为什么不铺到床上，非得睡地上！”

　　江夜闻言，解释道：“先前你不是觉得床小，我想睡地上会更宽敞，而且也会更凉快。但如果你想在床上睡，我也可以铺到床上。”

　　“哼，床小又睡不死人，我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床小就床小。总比睡地板强。”

　　“那我去把冬天的被子拿过来铺到床上。”江夜温和的顺从，转身走向靠墙的旧衣柜

　　林清玄“嗯”了一声，心想早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