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欺上逆徒后》衡随心

42、古神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过去的红霄前辈，

　　薛琉璃就——

　　不过，可没有如果。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那少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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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薛琉璃又喂了他几颗葡萄，接下来他倒没多要求什么了，仿佛之前那真的是无心之举一样。

　　那种濡湿感还留在她指尖上。

　　他这算什么？女子想，准备开始把她当成真正妖妃去对待？

　　还是说又是心血来潮戏耍一下？

　　对于现在的少年来说，的确是后者更多一点。

　　薛琉璃心道就当被猫狗舔鸡鸟啄一下吧。

　　若枕在她膝上的少年郎知道她这般想的，定会道这女子还真是铁一样的心。

　　什么情愫生起，这种事情在她身上好像就不会发生一样。

　　哪里是这样，只是女子到底活了很久，见过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人，从幼时至今又忙于求生、修行、教导徒弟……留给去想情爱之事的时间就少了。无情、无情……修真者就没几个真无情的。

　　“你在发呆？”那少年对她道。

　　因为薛琉璃没再喂他葡萄，而是又停了下来。

　　“还要吗？”

　　“当然要，别停下来。”他道。

　　真是麻烦。她只得又塞了一个到他口里，这次她手指没往前，他却自己稍抬头咬了一口。

　　“嘶！

　　又怎么了？”

　　“你发呆了，不好。”

　　然后他起来了。

　　“待在这里，别想着逃。”

　　他离开了，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薛琉璃因而有了一个人的时间。

　　亲眼目睹过他抵抗天雷的薛琉璃这时候不想着逃出去了，而且就算逃出去，没多远就会到边界的。

　　那断开的大地可不止目及的千尺。

　　还有那下方滚烫的熔浆。

　　之前让她帮忙送信的人，说不定已经没了……

　　大地的断裂越来越向赤城这个中心靠近。

　　薛琉璃在宫殿里搜索，她想发现什么。

　　哪怕蛛丝马迹也好。

　　虽然现在死气沉沉还有破损，仍可看出这宫殿群之前是多么华丽。

　　且薛琉璃还从一些书册卷轴中了解到了这个城池过去的名字——朝歌。

　　至于其他的，有但很少，因为这些典籍毁损得严重。

　　唯一令薛琉璃比较在意的一个点是：那些当中提到了一位女神。

　　不知为何那上面关于女神样貌的寥寥描述令她觉得有点熟悉，还产生了一丝敬畏。

　　至于为何会产生这种敬畏，她也不知。

　　在这里她得不到更多讯息，关于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红霄他去了哪薛琉璃她也不知晓，不过猜大概也能猜到，是去做一些会让这个世界毁灭得更快的事吧。

　　过去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吗？

　　薛琉璃产生怀疑。

　　过去的这个红霄前辈和将来的他，差得真多。

　　而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雷的声音。

　　又来？

　　且靠得还挺近。

　　她忙从殿内出去，然后便看到了火光。

　　应就是刚才天降之雷引起的大火，不过是诡异的、不同寻常的黑色火焰。

　　简直像是从地狱里升起的火焰一般。

　　黑火所灼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快极了。

　　薛琉璃立刻意识到了：这非常危险，她得赶紧远离。

　　红霄前辈呢，他出去还没有回来吗？

　　照理来说，这个世界做出的反抗他的举动，应该就是对着他本人才对，那他应该回来了？不然的话雷不会降到这里的。

　　她可不想被烧死，撤。

　　而刚出宫门口，她就迎面撞上那人。

　　他回来了？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见着你。”红衣少年依旧不怎么紧张的样子，笑道。

　　天雷的确是朝着红霄所在的地方劈的，这个世界在做着最后一搏。

　　而红霄则是离开了那，留下了几缕气息在那边，竟暂时骗过了天雷，他本人则去找薛琉璃了。

　　他想了想，觉得会在宫门口这里见着薛琉璃，那女子见到这样的景象定是要逃的。

　　这不就被他捉住了么。

　　他抓住了她的腕。

　　“做什么？”

　　“陪我去。”他的话语不容拒绝。

　　纵使不情愿，也没办法，只得被他逮着回头。

　　再次面对飞快蔓延着的黑焰，薛琉璃贴到了墙边上去。

　　红衣少年郎竟是靠近，而后步入了火焰之中。

　　对，他步入了那恐怖的、黑色的火焰中。

　　在他进入之后，那黑色的火焰好像被他吸引，不再飞快向外扩张了。

　　薛琉璃也因此松了口气。

　　但……

　　她看向那熊熊火焰里，不太看得清，他……能承受住这些火焰的灼烧吗？

　　虽说之前他轻松就应对了天雷，但也在之后力乏虚弱，这次再来一遭，他还挨得住吗？

　　要不要做点什么？

　　这毕竟是红霄前辈……

　　这里只是幻象做点什么不要紧的吧……不做什么他也不要紧，但自己就说不准了。

　　什么都不做出不去，不如去做些什么。

　　但他的灭世毫无疑问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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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想法在她的大脑内翻来滚去，

　　她该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不过身体终归比思想更快一步，她猛地向红霄所在之处、黑焰燃烧的上方抛出了一颗——

　　鲛泪明珠。

　　她给其裹上了灵力的鲛泪明珠。

　　——水来！！！

　　她耗损体内近半灵力，可要起点用啊！

　　然后，以那被抛至黑焰上方的鲛珠为绝对中心，巨大水旋涡出现，纯水灵气凝成的水在接触到黑焰上升的火舌时与其发生剧烈的反应——

　　互相争夺，一开始就是水逊一筹，并且很快就完全被黑焰吞没。

　　“这……”还是远不行啊。

　　虽然也带走一点黑焰，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虚弱，薛琉璃微微地喘着气。

　　罢了，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了。

　　剩下的就只看那少年了。

　　黑焰还在燃烧着。

　　薛琉璃已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

　　他该不会……

　　？

　　有动静了。

　　她看到了：黑焰在变小。

　　火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

　　所有的黑焰被吸收，

　　在那少年郎的掌心之中只形成一个小小的跳动的火种。

　　薛琉璃：……

　　还好还好。

　　他过来，到她的身边来。

　　“你不想我死吗。”他问她，因她对他施以援手了，虽然那一点助力并未起多大作用。

　　女子平复了喘息，“我说过，我是你将来的同行者，所以对现在的你也总是有些……爱屋及乌的。”

　　爱屋及乌？似乎不对。

　　再说若是没了他，那她一个人也肯定对付不了那可怕的黑焰。“你现在信我说的话了吗？”

　　“嗯，我信了。”这一次是真的。与此同时，他也彻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她将来会遇见他的话，那那个“他”，一定不是现在的他的未来。

　　现在的他是根本就没有未来的，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了。

　　半人半蛇的神曾经说过：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人所在内的一切生灵，一举一动或可延伸出不同未来。

　　致三千世界，又各生万千世界。

　　若真是这样，那在将来遇到这女子的他，又是做出了何种选择的他呢。

　　生命已要到头，他猜得也对了大半，唯独是并不知晓，自己只是在山河社稷图里的一缕幻影罢了。

　　神器甚至能将人的一段思念留在图中凝成形，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它的主人可是远古时期捏泥成人的上神。

　　此刻的他已经想好了，他会赴死，但不会让她陪他一起的，毕竟将来……

　　她还要遇到另一个他。

　　“给你。”

　　少年郎将那跳动的小小火种给薛琉璃。

　　薛琉璃：微惊。

　　再怎么说这不久前可还是烧得吓人的黑色火焰。

　　她听到他笑了。

　　“别怕，要把它掐灭吗？它现在很弱的。”这个时候的他有那么一点像在向心爱之人邀功的样子。

　　“这可是吞噬了你很多真……”她使用的力量，和他的真元不同吧？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呢？未来会有的力量吗？

　　那其实就是上古时代结束后，代替了世间真元的灵气形成的灵力。

　　“不想报复一下这黑火吗？

　　把它给掐灭吧。”

　　薛琉璃顿了顿，然后选择相信他，攥拳。

　　她能感受到那一点点火，一点也不烫的火在她的手心里完全地灭了，化为虚无。

　　就这样，结束了？

　　之前明明那么强、那么可怕的，现在也只是一只手就能掐灭……

　　“我听说曾经那个昏庸的君王会给他那九尾狐妖妃子最美的花，和最甜的酒。现在没有酒，就送给你花吧。”

　　少年笑得一副灿烂模样。

　　现在的他看起来还真是人畜无害，谁会想到他是个灭世魔头呢……

　　“这个？花？”

　　“火花也是花啊。”

　　薛琉璃：……罢了，算是吧。

　　不过现在的这个红霄前辈，到底是怎么变成以后那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