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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奶奶的姓氏 齐辞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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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辞被噎了一下,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这一屋子人就开始“批发”祝福:“二姐,您吉祥!祝您青春永驻,越长越像赵雅芝!”
“大哥过年好!”齐辞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眼神飘忽地憋出一句,“祝您......早点结婚吧!”
这话一出,大伯母手里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激动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听见没?听见没!快借你妹妹这吉言!这孩子,可把我给愁死了!啥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啊!”
接着又给双胞胎堂哥齐开和齐放拜了年。
“哥过年好!”齐辞转头又对准了齐朝道,“祝您早日追上安守穗,早日把她娶回咱大房山!”
“嘘嘘嘘!”
齐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左右乱瞟,生怕被爹妈听见,伸手就要捂齐辞的嘴,“你这臭丫头,胡说什么呢!闭嘴!”
“哦,那算了。”齐辞敏捷地一躲,转头盯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弟齐胜:“你光瞅我干啥,赶紧给我拜年啊!难不成让我给你拜年!?”
齐胜立马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姐过年好。”
“这还差不多!”齐辞满意地拍了拍兜里的钱,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留下齐朝在原地被全家人的目光“探索”。
没过多久,院门就“哐哐”地被人拍响了。
“给齐大爷齐大娘拜年来啦!”
“给齐大叔大婶拜年!”
邻居们像赶集似的,一拨接一拨地涌进院子。屋里本来就挤,这下更是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詹家人也来了,詹书瑶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裳,给齐家长辈们拜完年,冲着齐辞就走了过来。
齐辞也被这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像片树叶似的在人群里漂。走到哪儿都得弯腰,见着个岁数大的就得喊一声“过年好”,笑得她脸都僵了。
“怎么了小辞?想啥呢?”
“我奶奶不姓齐诶。”
“那又怎么了?”
“你刚才管她叫齐奶奶。”
“大家不都是这样称呼嘛,有什么的?”
“可是我奶奶姓张。”
好不容易熬到都拜过一圈,齐朝朝她俩使了个眼色,抬了抬下巴:“走,跟哥出去放挂鞭。”
三人逃也似的出了门。院外雪光刺眼,齐朝捧着那挂五千响的“大地红”,在雪地上找了块空旷点的地方,把红色的炮仗“哗啦啦”一路铺开。
“往后点儿。”齐朝点燃引信,拉着两个妹妹退到大树后面。
“呲——”引信喷出金色的火花,紧接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红的碎屑炸得到处都是,像落了满地红梅。巨大的声浪砸在耳膜上,齐辞捂住了耳朵。浓烈的硫磺硝烟味混着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放完以后,三人进了屋子,外面实在太冷了。詹书瑶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了一块到齐辞手里。
齐辞剥开糖纸,甜味儿在嘴里化开,总算压下了刚才那股子硫磺味。
“怎么样,昨天那BP机......是谁发的?”詹书瑶压低声音,开启她的八卦雷达,“是不是那个谁?就是上次在图书馆给你占座的国防生帅哥?”
齐辞的脸也“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灶膛里的火燎了一样。她猛地扭头,隔着窗户瞪向屋里正嗑瓜子嗑得欢的齐馨,气得牙痒痒:“齐馨,你这个大喇叭!”齐辞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引得屋里人都往这边看。
她转过头,没好气地跺了下脚:“我哪儿知道是谁!连个名字都没留,指不定谁发错了呢。”
齐辞心里那股烦躁“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刘天那天的脸,还有那句——她喜欢你,齐辞!
是啊!姜涔为什么要给她补课?
为什么要留意跟她无关的英语考试?
为什么运动会非要固执地等在终点线?
为什么一趟又一趟往医院送饭?
为什么会递来蜂蜜水?
这到底算什么呢?
可以前姜涔明明最烦她,嫌她吵、嫌她闹,看她一眼都像在看什么讨人嫌的麻烦精,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鞭炮声还在耳边炸响,漫天喜庆,可齐辞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很窒息。那些没理清的心思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什么都想不明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警钟一样敲个不停——她理解世间所有的爱恨痴缠,觉得万物生长自有其道理,但她绝不要被这种感情纠缠,她绝不要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够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狠狠甩出去。管她姜涔是怎么想的,管她那些举动是什么意思!她不想去想了,一秒钟都不想再想了。只要躲远点,就够了。
不接触,就是最好的绝缘体。
这几天齐辞像个提线木偶,跟着父母辗转于各个亲戚家拜年。饭桌上,听得最多的永远是齐朝的各种“丰功伟绩”,轮到她这儿,翻来覆去就那两句——“又长高了”、“这闺女出落得真俊”。
齐辞低头扒饭,心里早对这陈词滥调腻烦。
恰好有个关系很好的初中同学从香港回来,成诺组了个局,把几个要好的同学叫出来聚聚。齐辞本想拽上詹书瑶一起,偏赶上她那天家里到丰台去走亲戚。没办法,齐辞只好独自挤上了那趟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奔着区中心那家小有名气的饭店去了。
出门前,齐辞特意拾掇了好一阵。近两年虽然流行黑长直,但齐辞前阵子特别想把头发染成那种张扬的紫色,像香港电影里的叛逆少女那样,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父亲在家中还是很有威严的。她套上那件过膝的黑色大羽绒服,里头配了件领口带点蕾丝的薄毛衣,下面是现下最时髦的踩脚黑打底裤,显得腿又细又长。还特意抹了层淡淡的口红,照镜子时,觉得自己总算从这几天灰扑扑的忙碌里透出点鲜亮来。
包间门被推开时,里面早已人声喧闹,刚从香港回来的王玉刚被众人围在中间,正聊得热火朝天。听见门外动静,几道目光齐齐望过来,成诺当即笑着扬手招呼:“二齐!可算来了,就差你了!”
齐辞笑着应了声,在嘈杂里寻了个空位坐下。刚把包甩到沙发上,旁边的男生就凑过来打量:“可以啊二齐,两年没见越来越会捯饬了,这小口红一涂,太好看了!”
“唉,陈奇,你这就外行了。”张宇强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起身,伸手接过齐辞脱下来的厚重长款外套,顺手挂在衣架上,“我辞妹妹那是自带美人骨,就算披个麻袋片儿,那也是T台范儿。”
王玉刚弹了弹烟灰,斜眼瞥向张宇强,阴阳怪气地嚷嚷:“哎哟喂,二齐你可算大驾光临了!我昨天给丫打电话,他还说没空来不了。我一跟他说你在,丫挺立马就答应了!”
齐辞听完,挑眉就往张宇强那儿一瞥,大大咧咧地笑:“行啊强子,够给我面子啊!
“完了强子,以哥们儿在港澳地区阅女人无数的经验来告诉你,齐辞对你一点儿意思没有,你可以结个账撤了啊!”王玉刚道。
“得了吧你,还阅女人无数,结果现在还单着,你可少吹了吧你!”齐辞随口怼回去。
“诶呦呦——”王玉刚捂着胳膊夸张地大叫,拖长了调子起哄,“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护着强子了!”
“护着怎么了?”李晓燕把瓜子碟往前一推,开始给齐辞撑腰,“咱班强子可是出了名的‘热心’,专为齐辞服务。齐辞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这个大喇叭啊?”
这话一出口,张宇强像被打了鸡血,腰板瞬间挺得笔直:“就是!想当年二齐上课偷吃辣条,被老王逮个正着,还是我替她去办公室罚站的,整整两节课啊!”
“嘿!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非凑过来抢了半袋,我根本不会被逮着!你还敢在这儿邀功!”
众人笑得更欢了,王玉刚捂着肚子调侃:“合着是共犯啊!我说当年你俩怎么总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原来是早有‘革命情谊’!”
“那可不,”齐辞拿起桌上的可乐抿了一口,看向张宇强,眼神里带着点痞气,“不过说真的,强子,当年罚站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要跟我考一个大学,结果呢?还不是跑天津去了!”
张宇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没发挥好嘛!再说了,我后来不也总跑去看望你?这也算兑现承诺了。”
“得了吧,”齐辞没好气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指尖戳了戳张宇强的胳膊,“你哪是来看望的,简直是来吸血的。蹭我食堂的饭不说,末了还得我送你去车站!”话虽说得刻薄,可她眼底却漾着笑意。
成诺敲着碗起哄:“哎哎哎,别光忆往昔啊!当年强子放学绕二里地送你回家,是不是早就心怀不轨了?”
“心怀不轨又怎么了?”齐辞大大方方地说着,“当年追我的人可不少,强子算态度最诚恳的一个了。可惜啊,当年姐一门儿心思扑在学习上,没功夫搭理那些情啊爱啊的。”
张宇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半真半假地吼道:“现在搭理也不晚啊!”

将本身的姓氏还给属于TA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