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话》叶之间

49、第 49 章 车停在

　　车停在酒店门口，引擎没熄火，怠速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很吵。

　　程穆嘉推门下去，冷风一激，脑子清醒了些。他没急着进大堂，站在路边点烟。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旁边巷口晃出来一个人影，走路有点飘。

　　是刚才饭局上的王制片。这人喝高了，领口敞着，手里还拎着半瓶洋酒。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突然笑起来，步子踉跄地靠过来。

　　“程导！真巧啊！”王制片嗓门很大，伸手就去抓程穆嘉的胳膊，“刚才走得急，没敬你酒。怎么，万总没留你？也是，你们这种关系，还需要那套虚礼吗？”

　　那只手带着酒气和汗味，实实在在地扣在了程穆嘉的小臂上。

　　程穆嘉夹着烟的手顿住，没动。他见过这种人，喝多了就想找点优越感，哪怕是踩着别人的伤口往上爬。

　　“松手。”程穆嘉说。声音不高，但很冷。

　　“急什么，”王制片反而抓得更紧，身子往前凑，酒气直喷，“当年你跟李导那事儿，圈里谁不知道？虽然手段不光彩，但结果不错啊。现在拿了奖，又有万总捧着，也算……唔！”

　　他话没说完，后脖领子被人猛地揪住，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一仰。

　　万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甚至没给王制片转过身的机会，揪着衣领就把人掼在旁边的墙上。动作很猛，没留余地。王制片后脑勺撞墙，“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嗷了一声。

　　万尤没看程穆嘉，也没看王制片。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王制片那只刚才碰过程穆嘉的手上。那只手现在正哆嗦着想去掰万尤的手指。

　　“这只手，”万尤开口，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想留吗？”

　　王制片酒醒了一半，看清是万尤，脸瞬间白了：“万……万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喝多了……”

　　万尤没理他。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就这么夹着烟，看着王制片，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那股寒意顺着空气往骨头缝里钻。

　　“滚。”

　　万尤只说了一个字。

　　王制片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掉了一只都没敢捡。

　　万尤这才转过身看向程穆嘉。

　　他刚才那股狠劲儿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熄灭。他看着程穆嘉被抓皱的袖口，眉头拧起来，抬手想帮他抚平，手指伸到一半又蜷缩着收了回去。

　　“脏。”万尤说，声音低了很多，带着点不确定的小心，“要不要换件衣服？或者……我让人送件新的上来？”

　　程穆嘉把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散开，他看着万尤。

　　这个男人刚才像条疯狗，现在又变回了那条被驯服的、等着挨骂的狗。

　　“不用。”程穆嘉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开车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往大堂走。
　　万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玻璃门自动关上。
　　他回到车上，把那根一直夹着没点的烟，慢慢塞回烟盒。
　　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给助理发了条语音，语气听不出情绪：
　　“查一下王XX，以后别让他出现在程穆嘉能看见的地方。”
　　语音发送成功。
　　万尤把手机扔在副驾，盯着前方黑洞洞的马路。
　　刚才程穆嘉没甩开他。
　　也没骂他多事。
　　他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好像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