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苏州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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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文化艺术中心，星光熠熠。
这里是首届江南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现场。作为《春山》的男一号，程穆嘉无疑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嘉宾之一。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几乎要将夜色撕裂。
程穆嘉身着高定黑色西装，挽着女主演的手臂，在红毯上停留了片刻。他神情淡漠，面对媒体的镜头只有公式化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程老师，看这边！”
“穆嘉，笑一个！”
“期待《春山》的表现！”
喧嚣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程穆嘉应付着采访，心思却有些飘忽。
今天下午在大儒巷的那个背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甚至不确定万尤是否看到了他，还是说，对于万尤而言，他程穆嘉已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程老师，听说今晚万氏集团也是主办方之一，您对万尤先生这次转型做独立音乐人有什么看法吗？”
突然抛来的一个问题，让程穆嘉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氏。
万尤。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助理在台下急得直冒汗，拼命打手势示意记者不要问这种敏感话题。
程穆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重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万氏是优秀的投资方，万尤先生……也是很有才华的音乐人。祝他一切顺利。”
官方，得体，滴水不漏。
只有程穆嘉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他的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
与此同时，后台休息区。
万尤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并没有穿演出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低调得像个工作人员。
他是作为特邀表演嘉宾来的。更准确地说，是作为万氏集团名义上的“艺术顾问”和独立音乐人双重身份被邀请来的。汤清羽在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他，既然回了这行，有些场面上的事，躲不掉。
“万总，不，万老师。”活动负责人恭敬地递上流程单，“您的节目排在第三个，是钢琴独奏。台下有很多您的老熟人，您别紧张。”
万尤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第三个节目。
而压轴登场的，赫然写着：《春山》剧组主创亮相及访谈。
也就是说，程穆嘉会在台下看着他表演。
万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遭，但真正面对时，那种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我不紧张。”万尤淡淡地开口，声音很稳，“去催一下灯光，我需要提前试一下音。”
他走上舞台。
偌大的剧场，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万尤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白键。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程穆嘉下午在巷子里决绝离去的背影，闪过那个男人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你的爱太贵了”，也闪过这三个月在大理的日出日落。
他必须稳住。
这是他作为“万尤”，而不是“程穆嘉的金主”的第一场公开演出。
试音结束，万尤走下台。
路过侧幕的阴影时，他无意间抬头，视线穿过人群，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里。
程穆嘉就站在舞台左侧的VIP通道口。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
没有红毯上的喧嚣，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这一刻，纯粹的、赤裸的四目相对。
程穆嘉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万尤。
他原本在和导演交谈，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向钢琴，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万尤的呼吸一滞。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程穆嘉的眼神太复杂了。有审视，有不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还有……一种像是被冒犯了的怒意。
万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颔首，幅度极小，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同行。
然后，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后台，没有停留，没有留恋。
程穆嘉站在原地，看着万尤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从容，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摇尾乞怜的卑微。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程穆嘉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冷声道：“去问一下主办方，万尤的节目安排在第几个？我要换位置。”
助理愣了一下：“嘉哥，您的位置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正对舞台中央……”
“我说，换位置。”程穆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想坐在那儿看他的表演。”
……
演出开始。
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万尤再次走上台。
这一次，他没有看向程穆嘉原本该坐的那个方向。
他甚至不知道程穆嘉现在坐在哪里，或者是否已经离场。
他只看着钢琴。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
是一首全新的曲子。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
只有一种淡淡的、克制的忧伤，像江南的烟雨，缠绵，悱恻，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
台下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这首曲子，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每个人心里那道最柔软的门。
侧幕边，林晓站在程穆嘉身后。
她原本以为程穆嘉已经离开了，或者换到了包厢。
但当她顺着程穆嘉的视线看去时，才发现程穆嘉并没有走。
他换到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但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万尤，眼神专注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痛楚。
林晓不敢出声。
她看着程穆嘉握紧的拳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明白，这场名为“分手”的战争，程穆嘉输得有多彻底。
曲终。
万尤起身，鞠躬。
掌声雷动。
他直起身，目光在黑暗的观众席中扫过，最后落在那个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
座位上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万尤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走下台，回到后台。
刚关上休息室的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弹错了两个音。第三小节和第七小节。」
万尤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发的。
程穆嘉坐在台下，不仅看了，还听出来了。
那个曾经嫌弃他音乐吵闹、嫌弃他写歌恶心的人，此刻却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弹错了音。
万尤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程穆嘉。
哪怕到了这一步，哪怕已经“两清”了，他还是要赢。
哪怕是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也要证明自己比万尤强。
万尤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拿起外套，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的夜色很深，风很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终于在这一晚，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