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庭岁岁安》高粱香

7、初探浅秘境 青云宗每月

　　青云宗每月都开外围的浅秘境，专门给年轻弟子历练，里面没凶兽，只有迷阵和野生灵草，难度不高，几人约好了一起去，白宁也跟着去了。她异族血脉，对秘境里的气息特别敏感，进去之前还拍着胸脯说：“放心，有我在，保证你们一根毛都不会少。”
　　出发前一夜，沈清辞把云殊叫到房里，递给他个安神符，是他亲手画的，画得歪歪扭扭的，符角还烧了个洞，他嘴硬说“是灵力太旺烧的”，其实是上次画符的时候走神了，想起云殊小时候在破庙里冻得发抖的样子，手一抖烧的。
　　“浅秘境的幻阵最扰心神，要是觉得不对劲，立刻出来，别逞强。”沈清辞把符塞到他手里，指尖凉得吓人。
　　云殊把符攥得紧紧的，贴在胸口，重重点头。他不想让沈清辞担心，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孤童。上次江逐说他“靠关系进的宗门”，他记到现在，想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第二天天刚亮就进了秘境，雾蒙蒙的，脚底下踩的泥土软乎乎的，跟青云山的青石板完全不一样。队伍分工默契，凌彻走在最前面探路，排查沿途暗藏的简易阵法；江逐走在队伍最后，守住后方，提防突发状况；苏清月行在队伍中央，时刻留意着每个人的身体与心绪状态。白宁紧随在谢云身侧，凭借自己对气息的敏感度，时不时提醒他避开暗处潜藏的细微结界：“这一块气息浑浊，不要轻易靠近。”
　　起初的路确实好走，阵法浅得很，谢云和白宁一路摘灵花，谢云摘了朵红色的插在白宁头上，说“你比花好看”，白宁脸都红了，抬手要打他，他撒腿就跑，江逐在后面骂“俩小屁孩，好好走路”。苏清月低头整理着采的草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凌彻走在她旁边，看见她笑，也忍不住跟着笑。
　　走到中段的时候，周围的景象突然就变了。雾一下子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云殊再睁眼的时候，又回到了小时候待的破庙里，寒风刮得破窗户纸哗哗响，他缩在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手里攥着半块从老乞丐那里偷来的馒头，老乞丐举着棍子站在他面前，脸黑得像锅底，骂他“小杂种，敢偷我的东西”。
　　他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抽了一口气，口袋里的安神符突然烫得吓人，他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秘境里，手心全是汗。
　　他第一反应是摸胸口，安神符还在，温热的。
　　他赶紧去摇还在发呆的谢云，谢云眼睛红红的，看见他就哇的一声哭了：“云殊哥！我刚才梦见白宁嫁给别人了！她不要我了！”
　　云殊赶紧给他擦眼泪：“瞎说什么，白宁还在外面等你掏兔子窝呢。”
　　过了好一会儿，其余几人才陆续醒过来，每个人脸色都白得像纸，没人提自己看见了什么，只是彼此靠得更紧了，再也不敢分散。
　　剩下的路他们走得格外小心，一起采灵草，一起破阵法，谢云把摘的灵草都塞给白宁，说“给你戴，辟邪的”，白宁笑着接过来，别在发间。
　　走出秘境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外头的霞光照在脸上，暖得人想掉眼泪。云殊连滚带爬跑回后山，沈清辞第一眼就看见他手腕上磨破的口子，没多问，直接渡了灵力给他疗伤。
　　云殊坐在石凳上，把幻境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沈清辞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今年的幻阵，跟往年不一样。”
　　云殊没懂，沈清辞也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头：“以后练剑的时候，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