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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诸师兄 在后山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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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山待了快半个月,沈清辞终于松了口,答应带云殊去前山,跟同辈的师兄师姐们一起上早课。
出门前云殊下意识攥住了沈清辞的袖子,指尖都泛了白,沈清辞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平时软了点:“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不用怕,去吧。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云殊攥着袖子的手松了松,跟在沈清辞身后,一步步往练剑场走。
练剑场早就热闹起来了,几个少年少女的身影在晨光里晃,剑光映着朝阳,亮得扎眼。听见脚步声,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过来。
最先跑过来的是大师兄凌彻,他生得温润,笑起来像春日的风,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众人都说他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子。他走到云殊面前,先递了块帕子,声音温和:“你就是沈师叔新收的小师弟吧?我是你大师兄凌彻,早课的地方在那边,我带你过去。”他看见云殊鞋尖沾了泥,大概是刚才走路的时候蹭的,帕子是他出门前特意揣在怀里的。
跟在后面的是二师兄江逐,他眉眼张扬,腰间永远挂着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叮铃当啷响,性格爽朗得没边。他几步跨过来,照着云殊的肩就是轻轻一拍,力道不重,带着点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直接找师兄,师兄给你撑腰。”他拍完就塞了个东西到云殊手里,是半块没化完的糖,是刚才在练剑场门口买的。
站在一侧的是圣女师姐苏清月,她穿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气质温婉又清冷,话不多,看见云殊的时候只是微微颔首,眉眼弯了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却让云殊紧绷的肩膀松了大半。
旁边抱着功法翻的是小师妹林晚,她生得软乎乎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见云殊就招手:“小师弟快来,我带了刚做的桂花糕,还热着呢。”她怕云殊不好意思,特意把装糕点的纸包往他怀里塞了塞,说“我做了好多,师尊和师兄们都不爱吃甜的,你帮我分担点”。
最后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是年纪最小的小师弟谢云,他比云殊还小两岁,脸圆乎乎的,眼睛亮得像浸了葡萄,围着云殊转了两圈,眼睛都亮了:“小师弟看着好软啊!以后我带你去后山摘野果,我熟得很,比前山的甜多了!”他口袋里装得鼓鼓的,抓了一把野山楂塞到云殊手里,酸得云殊眯了眼睛,他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几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却都是顶好的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云殊原本攥着衣角的手就松开了,嘴角居然也带了点笑。
沈清辞把云殊交给凌彻,又跟几人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回了后山。他走的时候云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猛地反应过来,耳朵尖都红了。
起初云殊还是不爱说话,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跟在众人身后,练剑的时候也总躲在角落。可几个人都是热心肠,凌彻练剑的时候会特意放慢动作,一遍一遍给他演示他不明白的招式;江逐会偷偷带他去宗门后墙摘桃子,被守山的灵兽追的时候,一把把他拉到身后,自己胳膊被挠了个口子,还笑着说“没事,小伤”;苏清月总能察觉到他的局促,每次他紧张的时候,都会默默递上一杯热茶,或者把他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不会多说什么,却总让他觉得安心;林晚会拉着他去市集买小玩意儿,给他带编的小蚱蜢,说“你看,这个跟你小时候在破庙里抓的蚂蚱一样”;谢云整天黏着他,口袋里永远装着糖和野果,拉着他去溪边摸螃蟹,弄得满手是泥,回来被凌彻数落,就躲在云殊身后吐舌头。
大师兄是整个小团体的主心骨,稳重得让人安心;二师兄热血又洒脱,最爱带着大家闯祸;苏清月心思细,像个小暖炉,总在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给人递温暖;林晚手巧,会做糕点会缝衣服,是大家的小管家;谢云是团宠,整天蹦蹦跳跳的,能把所有人的心情都带好。
少年人的情谊来得快得像夏天的雨,没有半点算计,也不用藏着掖着。不过半个月,云殊就彻底放开了,他以前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现在会跟着谢云一起闹,会跟江逐抢酒喝,会跟凌彻一起练剑到日落,会跟苏清月一起晒草药,会跟林晚一起蹲在厨房里烤红薯,眉眼间的怯意早就散了,全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练剑场的晨光落在剑上,山间的晚风吹过发梢,几个少年并肩站在墙头上看灵鹤飞过,是青云山最鲜活的风景。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谢云醉得抱着剑喊要当天下第一,江逐笑着拍他的脑袋说等你当了大侠别忘了给师兄带酒,凌彻在旁边温温柔柔提醒他们别吵到后山练功的人,苏清月低头绣着给云殊准备的剑穗,林晚笑着给他们递烤红薯,云殊靠在沈清辞身边啃红薯,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们谁都不知道,后来那些说要一起仗剑走天涯的人,会走散在不同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