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庭岁岁安》高粱香

13、山门春日宴 开春之

　　开春之后，青云宗照旧办春日宴，不用守规矩，随便吃喝，膳房做了好多糕点果酒，四处都摆着新开的桃花，热闹得很。
　　那日全员都早早起身，换上干净的衣衫，一同前往前山宴场。白宁也受邀一同参加春日宴，她身着异族的浅色系衣裙，站在一众中原弟子之间，眉眼格外亮眼。谢云一直跟在她身侧，怕她不熟悉宗门规矩，处处细心照料，看见有人盯着白宁看，他就瞪人家，说“看什么看，没看过漂亮姑娘啊”，把白宁逗得直笑。
　　宴会上气氛松弛，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碰杯。江逐难得饮了几口果酒，眉眼之间多了几分随性，拉着一众同辈比拼酒量，喝多了抱着剑说要跟山比谁高，凌彻拉都拉不住，还是苏清月过来递给他一杯醒酒茶，他瞬间就安静了，脸红得像猴屁股，嘴硬说“我没醉，就是有点热”。
　　苏清月不善饮酒，只端着一杯清水静坐，凌彻坐在她身侧，替她挡掉所有递过来的酒杯，不动声色的护着她。这些细微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出声调侃，心底只剩了然。
　　云殊不擅长这般热闹场合，起初局促地站在角落，沈清辞寻到他，将一杯温好的果饮递到他手中。“不必勉强合群，自在就好。”
　　有了这句话，云殊才彻底放松下来，安静跟在沈清辞身边，默默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
　　中途长老们上台讲话，言语之间依旧刻意淡化山外的纷争，只祝愿所有弟子安稳修行。刻意粉饰的太平，在场年长一些的人心里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戳破。
　　宴席过半，众人开始互相赠礼，皆是平日里自己炼制的小物件、采摘的灵草、亲手编的剑穗。
　　白宁送给谢云一枚异族图腾的吊坠，木质雕刻，纹路古朴，是用来辟邪保平安的。“戴着它，万事皆安。”
　　谢云如获至宝，当场就戴上了，后来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上次洗澡的时候掉水里了，他捞了半天，差点淹着，还说“我的吊坠不能丢”。
　　苏清月收到了凌彻悄悄送来的那支素银簪，她找个没人的角落，把簪子插进发间，对着水面看了好久，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偷偷摸了摸，怕掉了。
　　云殊亲手给沈清辞编了一串竹制手串，做工不算精致，却花费了他数个夜晚的心思。他递过去的时候脸都红了，说“师尊要是嫌丑就扔了”。
　　沈清辞接过，当场便戴在了手腕上，一直没有摘下，还故意说：“这手艺还不如膳房烧火的小徒弟。”
　　转头他就跟宗主炫耀，说“我徒弟编的，好看吧”，宗主一脸无语，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谁送你东西你都扔”。
　　宴席尾声，所有人聚在一起合影般并肩而立，春风落在他们身上，眉眼青涩，满心安然。这是他们所有人最完整的一张团圆光景。谢云和白宁站在最中间，脸都红红的，手偷偷牵在一起，没人看见。凌彻站在苏清月身后，手抬了抬，想碰她的头发，最后还是放下了，苏清月耳尖红了，假装没看见。江逐靠在旁边，手里攥着给谢云编的歪歪扭扭的剑穗，笑得一脸傻气。云殊站在沈清辞身边，手里攥着给沈清辞编的草蚱蜢，想送又不敢送，沈清辞低头看他，说“等回小院再给我”。
　　春日宴落幕之后，热闹散去，山门再次恢复往日的清寂。可谁都知道，这场盛宴，是青云最后的狂欢。
　　宴席结束的当晚，边境传来加急密报。正邪两派已经正式开战，战火一路蔓延，距离青云，不过数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