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山巅共风 那之后 ...
-
那之后,山巅就成了他们的据点,没事就上去吹吹风,吹得脑子都空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白宁格外喜欢这里的风,说她部落里都是戈壁风沙,刮得人脸疼,青云的风温温软软的,像摸小兔子。她常常站在崖边望远处,跟谢云说部落里的故事,说他们部落的孩子生来就能在草原上跑,不用学什么规矩,也不用背负什么使命。谢云每次都静静地听,手攥着白宁给他的吊坠,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凌彻和苏清月总站在另一边,不掺和年轻人的热闹,就安安静静站着,说点宗门和族里的事,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疲惫。上次苏清月旧疾犯了,疼得额头上全是汗,凌彻没说话,默默把怀里揣的暖手炉塞给她,苏清月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碰他的手,俩人脸都红了,半天没说话。凌彻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夜里凉,多穿点”。
江逐永远靠在石头上擦剑,他不爱说话,可每次风刮过来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看身后的那群人,在他心里,这群人早就是他认定的家人了。上次他偷偷给谢云编了个剑穗,编得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了,他不好意思送,偷偷塞在谢云的枕头底下,被谢云发现了,乐得不行,天天挂在剑上,他还嘴硬说“那是我不小心掉的,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谢云赶紧把剑穗攥在手里,说“谁要扔啊,我宝贝着呢”。
云殊大多时候都陪着沈清辞站着,沈清辞不爱热闹,就远远看着那群少年闹,云殊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心里就踏实。有时候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云殊就往沈清辞身边靠靠,沈清辞也不躲,就让他靠着,还会把披风给他盖一点。云殊偷偷给沈清辞编了个竹手串,编了三个晚上,针脚歪歪扭扭的,竹节都磨得不成样子,他不敢送,藏在枕头底下,上次被沈清辞看见了,他红着脸说“是练手用的,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沈清辞接过来,当场就戴在手腕上了,说“尚可,比你上次编的草蚱蜢好点”。云殊当时差点蹦起来,他上次编的草蚱蜢早就被沈清辞收起来了,他还以为沈清辞扔了。
这天傍晚,山外的风格外凛冽,裹挟着一股冷意,刮得人脸疼。白宁伸手感受着风向,神色微微一变,声音都抖了:“这风里的味道,跟我部落被攻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静了。
之前的阴邪雾气、断了的山道、秘境里的诡异幻境,全串起来了。他们一直刻意回避的不安,被直白点破,再也装不下去了。
“上次我在秘境里看见的幻境,是不是也是这个味道?”谢云的声音都抖了。
“应该是。”凌彻神色凝重,“山外的局势,恐怕已经彻底失控了。”
热闹瞬间就散了,山巅上只剩下风刮过岩石的呼啸声。年少的快乐在这一刻显得特别单薄,他们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安稳的青云,从来就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下山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着,往日里的说笑声全没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块石头。
沈清辞走在最后,把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比谁都早知道动荡要来了,只是一直压着消息,不想打碎这群少年的梦。现在风声已经透了,瞒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辞低声跟云殊说:“往后修行不可再懈怠,平静的日子,快到头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风还在吹,可再没有以前的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