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点》悲颂小春

10、这不是你的外套吧？ 江妈：你俩

　　月考将至，整座一中都被淡淡的备考压力笼罩。连日阴雨褪去，秋日彻底铺开，天高气爽，光线澄澈透亮，却丝毫缓解不了临近考试的紧绷氛围。各科老师疯狂赶进度、发试卷，堆积的习题、知识点提纲厚厚一叠，压得每个学生都不敢松懈分毫。
　　周末难得空闲，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本是休憩时间，却成了所有人默默冲刺的最佳时机。
　　夏栀一早便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乖乖坐在书桌前刷题备考。
　　夏知砚难得周末在家，没有外出，穿着居家服靠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文件，家里很清静。
　　夏栀埋头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题，脑子高速运转了这么久，眼底泛起丝丝疲惫，心头难免会涌上一阵烦闷。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阳光终于明媚起来，落叶沙沙作响。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脖颈往后仰，松弛僵硬的肩背。
　　书房门半开着，陈姨端着切好的水果敲了敲门，看见他略显倦怠的模样，轻声安抚：“小栀，学累了就歇会儿，别一直绷着，马上月考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知道啦。”夏栀应道。
　　他自己习惯性想要稳住成绩、保持状态，越是临近考试，越是不敢松懈。只是此刻心底的烦闷实实在在，再坐在书桌前硬啃习题，只会越学越浮躁。
　　他干脆合上习题册，随手拿起手机，想找人一起出门待一会儿，换个环境学习或许状态会好很多。
　　点开微信，翻了翻微信。
　　裴烬肯定在打游戏，他去那也是炸图书馆；南喆要在家补作业，堆积了一周的漏洞；苏安安和阮愈白约了逛街，一早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一圈看下来，身边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竟没有一个空闲能陪他去。
　　指尖划过屏幕，最后停在了江戾的对话框。
　　夏栀略微犹豫两秒，随手敲了条消息过去。
　　夏栀：在家有点闷，跟我去图书馆。
　　猪：哦。你准备好了就下楼。
　　猪：记得带外套，今天有太阳但气温低，别着凉。
　　夏栀本来已经走到家门外，看到信息，又折返回去拿了件冲锋衣。
　　秋日阳光温柔洒落，玻璃幕墙折射出透亮的光。江戾已经提前到了，一身简单黑色卫衣，单手背着黑色书包，随意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身形挺拔惹眼。
　　两人汇合后便走去图书馆。
　　馆内安静肃穆，冷气微凉，书香混着纸张气息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低声轻步，埋头学习，氛围沉静又治愈。
　　夏栀准备先挑几本薄弱科目的辅导资料补充刷题，走到教辅书架前，抬手想要拿上层摆放的几本重难点解析。
　　他踮起脚，指尖能微微碰到书脊，他又努力够了够，却始终拿不下来。书包还在肩上，导致肩膀有些沉，他试了两三次都没有拿下来。
　　他微微蹙眉，看向身旁的alpha，有些不爽地说道：“帮我拿。”
　　江戾靠在书架上垂眼看着他，轻轻扬唇笑了声，语气里带点挑逗的意思：“叫声哥哥帮你拿。”
　　“你幼不幼稚。”夏栀骂道。
　　正当他皱起眉头，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身后突然覆上一道阴影。
　　距离骤然拉近。
　　少年温热的气息轻轻地落在头顶，手臂横亘在耳朵边。狭小的书架中间，两人的距离极近，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
　　夏栀愣了一瞬，后背微微绷紧。
　　但江戾神色坦荡自然，动作很利落，伸手拿下书架高层上的基本教辅，递给夏栀。
　　夏栀微微偏头，眉眼掠过一丝嫌弃：“离我远点啊…挤死了。”
　　“你咋那么难伺候？”
　　两人走到其他书架，夏栀回头：“你也看会书吧，考得差的要死。”
　　江戾笑了笑。他本就不爱啃书本，平日里除了课本几乎不碰教辅，站在书架前盯着一排排习题资料，眼神放空，明显不知道该挑什么、该补哪里。
　　夏栀无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你月考文科选择题总丢分，古诗文默写也不稳定，拿这本专项过关。”他伸手精准抽出一本语文基础教辅，递到江戾怀里，“还有这本英语完形填空专项，你平时做题太浮躁，正确率忽高忽低，考前刷一套稳手感。”
　　江戾站在一边静静地听他嘟囔，垂眸看着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教辅，无奈失笑：“你那么懂？”
　　“跟你做那么久同桌了我不懂我是废物嘛。”夏栀翻了个白眼。
　　挑完书，两人找了靠窗的双人自习位坐下。桌面干净宽敞，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铺落，落在纸面、桌沿。暖暖的，视野开阔舒服。
　　夏栀拿出耳机，怕环境偶尔的翻书声、走动声打扰专注，干脆放起纯音乐。
　　江戾见状，撑着腮道：“给我戴一边。”
　　夏栀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回怼：“你这种用戴耳机？”
　　“怎么不用？”江戾一边翻开语文专项练习，“我也要戴，不然我学不下去。”
　　夏栀拗不过，分了一边耳机给他，数据线轻轻吹在两人中间。
　　两人各戴一边，共享同一副耳机，流淌出轻柔舒缓的纯音乐，音量不大，刚好隔绝外界杂音。
　　夏栀收心很快，他坐姿端正，指尖握笔稳定，目光专注落在题干之上，眉头偶尔微微蹙起，认真演算、标注，沉浸在自己的备考世界里，对外界一切都浑然不觉。
　　但身旁的alpha确实截然不同的状态。
　　说着倒好听，其实戴上耳机也没学到哪里去。桌上的书本只是象征性地翻开，目光却没有落在字迹上。
　　耳边是温柔舒缓的纯音乐，身侧是认真看书的少年。
　　阳光落在夏栀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侧脸线条干净清隽，睫毛纤长垂落，安静又乖巧。他会偶尔咬笔，会偶尔低头飞快书写，这是江戾观察出来的。
　　他单手撑着侧脸，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直白地看着。
　　他坐不住、耐不下性子学习，可看着身边人的小动作，他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乏味。原本难熬的自习时光变得缓慢又安稳。
　　夏栀全程毫无察觉，全身心扑在习题与知识点上，并没太注意一旁的视线。
　　半个下午的时间，就在安静的自习中悄然流逝。
　　午后，夏栀看完最后一科，摘下耳机扭头，正好对上江戾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看什么呢？”随后又去翻江戾前面的教辅，嫌弃道：“你怎么才看这么点？都在这干什么来了！”
　　“看风景。”江戾笑了笑。
　　夏栀没再说什么，随后捡好东西，走回去放书。而江戾就跟在身后。
　　“你累不累？”江戾边帮他放高层的书边开口，“下面有水吧，去买点东西吃。”
　　“好。”
　　两人到玻璃展柜前，看着一排排精致的甜点。
　　“你好，我要一块黑森林巧克力蛋糕。”夏栀低头看着菜单。
　　“那我要一块这个抹茶慕斯。”
　　付完钱，两人坐在一楼靠窗的小圆桌旁休息。
　　微凉的风，清甜的蛋糕，温柔的阳光，消解了学习的疲惫。
　　夏栀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意冲上味蕾，他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把蛋糕往前推了推。
　　江戾放下手机，问：“怎么？苦？”
　　“嗯。”夏栀扯了张纸巾擦嘴。
　　“那你吃不吃我这个，我还没吃，把你那份给我。”
　　夏栀犹豫两秒，把蛋糕推给对面的人。
　　“嘴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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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彻底褪去了晨间的微凉，秋日暖阳铺得盛大又温柔。
　　两人吃完，卸下了疲惫，并没有急着分道回家，而是顺着宽敞干净的街道慢悠悠散步。午后街道行人稀疏，车流量平缓，秋风轻轻拂过，带着秋季晴日独有的干爽温度，闲适安逸。
　　夏栀穿着单薄的白色内搭，外面套了件轻便的白色冲锋衣。早起出门时气温偏低，穿着刚好合适，可经过一整天的晴日晒暖，气温微微攀升，厚重的外套穿在身上反倒有些闷。
　　走了没几分钟，温热的风裹着暖意贴在皮肤上，夏栀微微蹙眉，抬手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许燥热。
　　他也耐不住闷意，干脆脱了下来。
　　身旁的江戾正单手揣兜，步伐散漫地走着，侧脸线条松弛流畅。
　　下一瞬，一件带着余温的白色外套忽然精准砸在他摊开的手臂上。
　　重量轻轻的，带着干净清爽的气息。
　　他下意识接住，再低头一看，是夏栀的冲锋衣。
　　他抬眼看向身旁毫不在意的始作俑者，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调侃：“干嘛？懒成这样，自己衣服都不想拿。
　　夏栀一身轻便，舒服地迈开步子往前走，神色自然，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儿都没有，淡淡回道：“太热了，拿着麻烦，你帮我拎一路。”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少年眉眼清浅，褪去了学习时的认真，多了几分随性的懒散。
　　“少爷命，给你惯的。”江戾笑了笑，把衣服搭在小臂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
　　“唉路远是不是跟三班那个心理委员在一起了？”夏栀扭头轻声询问身边的alpha。
　　“听说是的。才在一起三四周呢，你哪来的消息？”
　　“阮愈白跟我提过一嘴。”
　　江戾失笑，微微侧头看着他：“年级第一这么八卦？”
　　“年级第一不能八卦了？”
　　走到夏栀小区楼下，两人道了别。随后江戾才走回家。
　　回到家中，屋内安静整洁。夫妻二人今日休息在家，客厅传来轻微的电视声响，陶满正坐在沙发上追剧，江培铭坐在一旁看财经报纸。
　　听见玄关动静，陶满抬头笑了笑：“阿戾回来啦，去干嘛啦今天。”
　　江戾闻声抬头，边把鞋子脱下来：“没去哪，跟朋友出去玩玩。”
　　“还玩，都快月考了，你能不能争口气。”陶满笑着训斥他。
　　“哦，知道啦。”说罢他便转身上了楼。
　　进了门，他随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懒人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拿上干净衣物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氤氲的水汽瞬间铺满整个浴室。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陶满的声音：“阿戾，你有没有脏衣服要洗的？妈顺便给你收拾洗掉。”
　　“沙发上有，你顺手拿一下就行。”江戾在里面应道。
　　陶满应声推开儿子的房门，打算随手收拾脏衣物。
　　目光一扫，首先落入眼帘的，就是懒人沙发上那件干净崭新的白色冲锋衣。
　　陶满拿上衣服正想出房门。
　　不对。
　　她是了解江戾的，他的穿衣风格向来是偏深色，家里并没有几件浅色的外套。最重要的是，尺码不对。
　　她拿起来凑到鼻尖处嗅了嗅，衣服表层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格外清晰好闻的栀子香。
　　味道干净温柔，完全不是江戾身上凛冽的少年气，是独属于Omega少年的清冷香。
　　答案不言而喻。
　　陶满拿着衣服，眼底瞬间浮出了然又玩味的笑意，小心翼翼将外套拎好，没有随意乱放，轻轻带出房间。
　　“老公！老公！”她压低声音，“你快过来看！”
　　江培铭放下报纸，疑惑转头：“怎么了？”
　　“咱儿子今天出门，不是跟平时那帮朋友吧？”陶满捂着嘴轻笑，把手里的白色外套展示给他看，“你看这件衣服，不是他的吧？一股omega信息素味儿，一闻就是他那个同桌的。”
　　江培铭愣了愣，随即也勾起笑意，了然点头：“难怪最近天天出门，原来是有人陪着。”
　　“这孩子，拿了人家衣服都不知道，丢三落四的。”陶满笑着摇摇头，“估计是随手丢给阿戾拿了，阿戾一路拎回来都没反应过来。”
　　“他啥时候变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哪知道，猜的。”
　　浴室里的江戾洗完澡，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清爽松弛。
　　直到换上睡衣坐回床边，指尖摸空，才猛然猛地回过神。
　　沙发上那件外套好像是夏栀的。
　　他后知后觉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夏栀发去消息。
　　【江戾：你外套落我这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夏栀就回复了。
　　【小猫：我知道，明天你上学顺手带给我就行。】
　　江戾回到客厅，陶满正把甩干的外套挂上。
　　江戾开口：“妈，这外套不是我的。”
　　“你妈又不傻，你一米八五大高个儿穿这衣服就奇怪了。”陶满放好衣架，“是你那个同桌的吧？”
　　江戾不接：“你怎么知道？”
　　“就这消息素，闻都闻出来了。”陶满笑盈盈地看他，“明儿记得给人家这好了还回去，知道没。”
　　“哦。”江戾应了一声。
　　“有时间让人来家里玩玩，顺便辅导辅导你的作业。”江培铭在沙发上说道。
　　江戾笑了一声，“他可难伺候。”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