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怎么下了一天的雨! 江:长那么 ...
-
昨夜的绵绵毛毛雨并未彻底停歇,翌日清晨天依旧阴沉。整片天空压着厚重的乌云,秋风呼啸掠过树梢,空气里满是潮湿清冷的水汽。
原本安排在上午的室外体育课,因为骤然变大的秋雨被迫调整。细碎雨丝早已变成密集的大雨,哗啦啦砸落在地面,积水迅速漫开,根本无法开展室外活动。班主任临时通知,全班改去室内体育馆上课,自由活动、自主放松即可,不用列队训练。
不用顶着冷风跑步,这无疑是最惬意的。
众人三三两两地往体育馆去。体育馆里宽敞明亮,带有丝丝暖意。
体育老师简单叮嘱了几句,让大家注意安全,用完器械记得放回去,便坐到一边休息。
有人扎堆打篮球,有人靠墙闲聊,偌大的体育馆里变得热闹起来。
夏栀把伞折好。他正低头看着馆外的瓢泼大雨,身侧不远处突然传来轻响。
江戾漫不经心地站在不远处,见夏栀呆呆站着,唇角勾起一点散漫笑意。他抬起手,弯曲食指,对着夏栀轻轻勾了勾,示意他过去。
夏栀见状,眉眼浮起一丝疑惑,不明所以地缓步凑了过去,轻声问:“干嘛?”
话音刚落,手上的伞就被抢去,头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咔嗒一声轻响,黑伞撑在夏栀头上。
江戾面无表情地举着伞,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
“某些人要长不高了。”他淡淡地笑道。
“江戾!”
夏栀瞳孔一滞,条件反射般抬手,指尖径直抓向伞柄,想要把伞抢过来。
可江戾的反应更快。他手腕往上一抬,轻轻松松避开。
夏栀气急败坏,“你烦不烦?”
“逗你玩的。”江戾挑眉逗弄,“真信啊。”
夏栀气不过,一拳锤在江戾胸口,江戾往后退了一小步。但他却愈发得寸进尺,故意将伞微微晃动几下,“你这种也长不高了的,你看,拿都拿不到。”
“你来抢啊。”江戾举着伞挑衅。
空旷的体育馆里,两个人一个举伞躲闪,一个追闹抢夺。
江戾仗着腿长灵活,四处躲闪,时不时回头偷看夏栀追赶的模样,笑得恣意张扬。而夏栀追在后面:“把我伞拿来啊!”
“抢得到算你的。”
裴烬在一旁坐着,看见他俩打闹,笑道:“你们两个幼不幼稚?”苏安安倒是在一边看得正起劲儿,听见裴烬大喊,嫌弃的用力拽了拽他的衣服。
江戾跑的有点累了,干脆放慢脚步,把伞举高不让他拿。
夏栀刚想开口骂,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体育老师从边上大步走过来,训斥道:“还撑伞跑?撞到别的同学怎么办?特别是你,江戾!还带着别人跑!”
江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伞:“他自己要追上来的。”
“老师他拿我的伞。”夏栀指着他说。
“怎么证明我抢你的?”
体育老师被吵的耳朵嗡嗡的,吼道:“够了!你俩给我上跑道跑五圈去!”
俩人安静上了跑道。
跑道上,江戾笑着贴过来:“你这身板,跑两圈得累死吧?要不要我带你?”
“烦死了,”夏栀推开他“离我远点…”
五圈下来,回到教室,夏栀累得弯下腰撑着膝盖直喘气。看见江戾脸不红心不跳从教室外走进来,气不过又锤了他两下。
“跑完力气还这么大?”江戾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几块东西:“巧克力,别又低血糖,距离放学可早着呢。”
夏栀接过来拆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缓解了大半头晕。
江戾看着他,开口道:“我也要。”
夏栀闻言正要递过去,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把手伸了回来。
“不给。”
“为什么?好歹也是我给你的吧?”
“狗不能吃巧克力。”
———————
几节文化课循序而上。午后的课堂安静沉缓,窗外的大雨始终没有停歇,淅淅沥沥的雨线密密斜织,把整片校园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秋风裹着雨气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吹散了教室内沉闷的燥热。
连续两节自习课结束,课间不少人站起来去外面透气。江戾坐久了有些乏,懒散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揣着兜走出教室去洗手间。
他刚走没多久,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出现在后门。
夏栀认得她,是二班班花来着,叫林渺。
林渺也是林家大小姐,气质大方温柔的omega,学校里有不少追求者,但校内大部分人都晓得她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江戾,喜欢得明目张胆。可江戾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向来冷淡疏离,也拒绝过很多次,对示好都视而不见,始终保持着距离。
林渺手上攥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周围还跟着几个女生在笑着怂恿她:“去啊渺渺,等会人就回来了…”
“就是啊多好的机会…”
林渺犹豫了几秒,趁着没有人注意,轻手轻脚走进了一班的教室,走到江戾座位旁边。
夏栀正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整理课堂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安静。余光里清晰落入林渺的一举一动,他抬眼,跟林渺对视上。
林渺见状,道:“同学,等江戾回来之后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吗?”
夏栀愣了一下,“可以。”
“谢谢,下次也请你喝。”说罢她便离开了教室。
夏栀往旁边看去。是一杯温的珍珠烤奶,下面还压着一封折得很好的粉红色信封。
看来是表白的。
他垂着眼,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心虚微微纷乱。
几分钟后,江戾从外面回来:“哪个又惹你了,脸那么臭。”
“没有…你怎么嘴这么多。呢,隔壁班班花给你的。”
随着夏栀的指尖望去,江戾才看见桌角突兀的粉色信封和奶茶。
他眉峰微蹙,眼底瞬间掠过不耐与厌烦,连拆开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这么多年他早已厌烦至极。
周遭有几个同学倒是目睹了放置的全过程,都在偷偷望,想看看江戾有什么反应。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指尖拎起那杯奶茶,随手放在夏栀桌子上,又转过头,把信丢进了垃圾桶。
夏栀顿了顿:“我不喝,拿走。”
“哦。”江戾应了声,随后把奶茶也扔进了垃圾桶。
“人家那么好心给你,你怎么这么绝情?”夏栀问他。
“我以前本来还只是还回去,也跟她表明过我对她没有感觉,让她好好学习。她转头跟她那几个同学说快成了?搞得我那时候经过她们班一堆人起哄…烦的要死…”江戾边整理外套边回道。
下午时间转瞬即逝,夕阳被厚重的阴云彻底遮蔽,天色早早沉下来。
放学铃声响起,全班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撑伞涌入雨幕。窗外的雨依旧没停,雨势比上午小了些许,却依旧绵绵密密,地面积起浅浅水洼,整条路面湿漉漉一片。
夏栀下到楼下,把折好的伞拿出来撑开准备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上江戾的眼睛。
“你是不是没带伞?我……”
“江戾!”
一道女声从旁边抢先一步传来。林渺走了上来手上拿着一把杏色的雨伞,笑眯眯地走在江戾身旁,轻轻开口:“你没有带伞吗?外面雨这么大哎,刚好我们顺路,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夏栀在前面一点,伸出的话头被卡在喉咙。
他动作微顿,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肩带。天气有点闷,不太舒服。
“不用了,你自己走吧。”江戾冷冰冰地说。
林渺眼里那丝期待的目光黯淡下去,“啊…这么大的雨哎,你怎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江戾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干脆利落地闪身躲进了夏栀刚撑开的伞下。
夏栀本来转身要离开的,狭小的伞下突然变得拥挤,少年清冽的气息贴近过来。
林渺站在原地,手里的伞微微晃动,眼底闪过难堪和失落,勉强点了点头,默默往旁边走开了。
夏栀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停住。伞边勾到江戾的头发,江戾嘶了声。
他抬手,自然接过夏栀手上的伞,往上抬高了一点,与雨点隔绝。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踏在微凉的雨幕之中。
一路上雨声沙沙,路面积水倒映着路灯微光,安静得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干嘛不跟她走,她的伞那么大,偏要来挤我的小伞。”夏栀开口问道。
“不习惯,跟她不熟。”
“跟我就有多熟?”
“比她熟。”
江戾声音清浅,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夏栀垂眸看着脚下浅浅水洼,轻声道:“好歹是班花,别人挺用心的。”
“再用心也跟我没关系。”江戾语气直白坦荡。
两人并肩走在绵长雨路里,伞沿微微倾斜,稳稳护住身侧之人。秋风携着细雨拂过肩头,带着点冷意。一路闲聊几句课堂琐事、下午习题,氛围轻松。
走到路口,两人在此道别。
江戾停下脚步,将雨伞递还给夏栀,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的指腹,自然又坦荡。
夏栀刚想接过伞,“你先拿去吧,你还得走一段距离呢。”
“不用。我能跑。”
“少说那么多,第二天感冒还要传染我。”
江戾眼底漫上淡淡的笑意,“哦。那我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