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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咫尺却有天涯距(下) 走廊里的声 ...

  •   走廊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苏念的脚步声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她攥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直到拐进楼梯间,后背才敢靠上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江逾白立在原处没动,目光追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没挪开,直到声控灯第三次灭下,走廊彻底沉进黑暗里,才慢慢收回视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角,指尖还沾着她慌乱间蹭落的橡皮屑,裹着淡淡柠檬香。方才那句“放学了?”,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原本哽在喉头的“等我一下”,翻涌了数次还是咽了回去。看着她攥紧书包带、指节泛白的模样,像极了往日上课被老师点名时的局促,他在她转身跑开的刹那,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刚触到她站过的地砖,又猛地顿住收回。

      江逾白那句“放学了?”还在耳边打转,清清淡淡的,和以前每次收完作业说“放我桌上”的语气一模一样,可苏念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颤。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指尖碰到的地方,皮肤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他还站不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着她的背影。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响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撞破胸腔。走廊里漫开清浅的薄荷气息,那是他常年揣在口袋里的糖果味道,他指尖捏着口袋里皱起的糖纸,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久久未动,晚风掀动走廊的窗帘,他才俯身拿起桌边的书包,指尖抚过她方才停留过的位置,余下的温度早已消散无踪。

      苏念咬了咬下唇,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楼梯间的窗户没关,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进来,卷起她校服的衣角,也吹走了一点脸上的热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台阶上,像她此刻的心情。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晓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调子:“念念!你走了没?我在奶茶店门口,给你带了热芋泥啵啵!”

      苏念的声音还有点发飘:“我……我刚出校门。”

      “哟,听着怎么没精神?”林晓的声音顿了顿,“该不会是被江逾白吓着了吧?”

      苏念的脚步顿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小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无奈的叹气声:“我就说你怕什么!他又不吃人!你俩以前坐同桌的时候,你连他写错的字都敢指出来,现在说话怎么比登天还难?”

      苏念咬着唇,没说话。以前坐同桌的时候,她确实敢凑过去戳他的练习册,敢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凑得很近,甚至敢在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看他的侧脸。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隔着几间教室,隔着文理分科的距离,隔着她自己藏不住的心意,那些以前敢做的事,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念念?你还在听吗?”林晓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在。”苏念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晓,我是不是很没用?”

      “瞎说什么呢!”林晓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你这不是没用,是太在意了。你以前跟我吐槽隔壁班男生抢你饭卡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怂?”

      苏念被她逗得轻轻笑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好像散了一点。

      “你等着我啊,我马上过来。”林晓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念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脚边,她踢了踢那些干枯的叶子,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刚才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神,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总觉得,那眼神里好像藏着点什么,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没过多久,林晓就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氤氲了她的眉眼。她把其中一杯塞进苏念手里,是热乎的芋泥啵啵,还是她最喜欢的七分糖。

      “喏,给你压惊。”林晓拉着她往公交站走,“说吧,刚才怎么回事?他跟你说啥了?”

      苏念捧着温热的奶茶,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里,她小声说:“他就说了一句‘放学了?’”

      “就这?”林晓挑眉,“那你至于吓成这样?”

      苏念的脸又有点发烫,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紧张,没敢看他,就说了嗯,然后就跑了。”

      林晓扶额:“苏念,你真是没救了。以前你对着教导主任都敢顶嘴,现在对着江逾白,连头都不敢抬了?”

      苏念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奶茶,芋泥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压下了一点心里的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那么熟悉的人,分开之后,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变得像一场考试,她怕自己考砸,怕他看出她藏不住的心意,更怕他用那种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回应她,那样的话,连以前那些偷偷藏起来的念想,都会碎得彻底。

      公交来了,苏念跟着林晓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她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和江逾白的侧脸重叠在一起,晃了晃,又消失了。

      她想起以前坐公交的时候,江逾白总是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靠着窗户睡觉。那时候她总喜欢偷偷看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有时候会故意把胳膊肘往他那边靠,碰到他的校服袖子,他会皱一下眉,却不会躲开,只是迷迷糊糊地往里面挪一点,继续睡。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文理分科的消息传来,像一把剪刀,把她藏在心里的念想,剪得七零八落。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念放下书包,先去厨房给奶奶倒了杯热水,奶奶的腿不好,晚上总爱泡热水脚。她端着水进去,奶奶正坐在床上缝衣服,昏黄的台灯落在她的白发上,看得苏念鼻子有点酸。

      “念念回来了?”奶奶抬头看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跟同学去买奶茶了。”苏念把水杯递过去,蹲下来帮奶奶揉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多了,你别担心。”奶奶摸了摸她的头,“最近学习累不累?看你都瘦了。”

      “不累,文科的东西我都学得挺好的。”苏念笑了笑,避开了奶奶的目光。她没说,她最近上课总走神,一抬头就往理科班的方向看,连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都好几次没听见。

      “那就好。”奶奶叹了口气,“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咱们祖孙俩,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也别总想着那些烦心事,知道吗?”

      苏念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奶奶心疼自己,家里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可奶奶永远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她不想让奶奶操心,所以那些藏在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只能自己悄悄咽下去。

      帮奶奶泡完脚,苏念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还摊着今天没写完的历史卷子,她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刚想坐下,就看见桌角放着的那个草稿纸。

      是期末结束那天,江逾白给她的那张。

      她走过去,把草稿纸拿起来,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迹。那是江逾白的字,清隽挺拔,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她还记得那天,他把草稿纸塞给她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凉凉的,带着一点他手上的温度。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一点不一样,可后来分班,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她才知道,是她自己想多了。

      苏念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了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和那些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纸条放在一起。那些纸条上,写着她不敢说出口的话,写着她藏在心里的念想,写着她对江逾白的,所有不敢表露的心意。

      她关上抽屉,像是关上了一个秘密。然后才拿起笔,开始写历史卷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卷子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写着写着,她的思绪又飘走了。她想起刚才在楼梯间,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放学了?”,想起他清清淡淡的声音,和以前一模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变,不知道他在理科班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新的同桌,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晚自习的时候,也像她一样,偷偷往文科班的方向看。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敢问。她只能藏在心里,藏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里,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敢发芽,也不敢开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念念,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我在奶茶店,看见江逾白和他们班的男生一起走了,好像是去打球了。”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回了个“哦”字。

      林晓又发来一条:“我跟你说,你别总躲着他了,以前你们坐同桌的时候,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跟仇人似的?明天早自习结束,我帮你拦着他,你跟他打个招呼,行不行?”

      苏念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怕。”

      她怕什么?怕他的客气,怕他的疏离,怕他眼里没有一点波澜,怕她所有的小心思,在他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晓没再回消息,大概是被她气到了。苏念放下手机,看着卷子上写了一半的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可她越想集中,那些关于江逾白的画面,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他给她讲题时的侧脸,他运动会上递给她的那瓶水,他期末结束那天,把草稿纸塞给她时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等她写完卷子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边,像一片温柔的海。

      她想起从前放学结伴回家的时候,总会和林晓边走边闲聊,慢悠悠聊着天磨蹭到天色渐暗。那时候她还悄悄同林晓念叨,江逾白的侧脸生得格外好看,他给人讲题时性子格外有耐心,就连平日里睡觉都总轻轻皱着眉,模样像个没睡舒坦的小朋友。

      那时候她还敢说,可现在,她连提都不敢提了。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子有点发酸。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用,明明只是隔着几间教室,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一样,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敢说。可她就是怕,怕打破现在的平静,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江逾白的脸,清清淡淡的,像以前一样。她小声地说了一句:“江逾白,晚安。”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像一个藏在黑夜里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苏念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她就背着书包出门了。深秋的早上很冷,她把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公交站走。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她买了一杯热豆浆,刚付完钱,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苏念。”

      熟悉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风一样吹过来。

      苏念的脚步一下子顿住,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她缓缓地转过身,看见江逾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个肉包,正看着她。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街巷,他在这里等候许久,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走来时,心底也不由得泛起涟漪,反复斟酌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招呼。

      清晨的雾还没散,朦朦胧胧的,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点少年气。

      苏念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手里的豆浆杯被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看着他,眼神有点无措。

      江逾白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更低一点:“你也这么早?”话到嘴边的同行邀约,被他悄然压下,他清楚眼前人的胆怯,不愿再让她陷入局促之中。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想抬头看他一眼,可脖子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江逾白看着她的样子,睫毛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热气从他嘴里冒出来,氤氲了他的眉眼。他刻意放慢动作,只想多留住这片刻的相处时光,哪怕只是沉默相对,也足够心安。

      苏念的手心全是汗,她攥着豆浆杯,想跟他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清晨里,响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又开口了,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公交快到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转身往公交站跑,连再见都没说。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敢回头看一眼。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肉包,看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缓缓驶离的车辆,他久久伫立,手中的肉包渐渐凉透,入口也尝不出半点滋味,心底的牵挂,却半点未曾消减。

      清晨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苏念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才缓缓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跳还在很快地跳着,手里的豆浆已经凉了一点,可她的手还是烫的。她想起刚才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神,想起他那句“你也这么早?”,想起他清清淡淡的声音,心里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线团。

      她不知道江逾白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偷偷地找她的身影。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敢问,只能藏在心里,藏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苏念看着窗外的风景,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她想起以前坐公交的时候,江逾白总是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靠着窗户睡觉。那时候她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现在,他们连坐同一辆公交,都变得像一场偶遇。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苏念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刚拿出语文书,林晓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念念,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苏念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翻开语文书,假装在看课文。可她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看,往理科班的方向看。

      林晓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戳了戳她的胳膊:“别躲了,我跟你说,刚才我在楼下,看见你和江逾白说话了。”

      苏念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点慌乱:“你……你看见了?”

      “嗯。”林晓点了点头,“我看你们俩站在早餐摊那边,他跟你说话,你怎么就只会嗯啊?”

      苏念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紧张。”

      “紧张什么啊!”林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以前你们坐同桌的时候,你跟他抢笔的时候怎么不紧张?你跟他借橡皮的时候怎么不紧张?现在说句话怎么比登天还难?”

      苏念咬着唇,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那么熟悉的人,分开之后,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变得这么难。她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怕他的回应是客气又疏离的,怕连以前那些偷偷藏起来的念想,都会碎得彻底。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语文老师走进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苏念拿着语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早上和江逾白偶遇的场景里,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不知道江逾白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想着她。她不知道,那些她藏在心里的小心思,是不是也被他藏在了心里。

      早自习结束,苏念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林晓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会儿下课,我帮你拦着他,你跟他打个招呼,行不行?”

      苏念看着纸条,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怕,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所有的小心思,怕他用那种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回应她,那样的话,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林晓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纸条收了回去,没再说话。

      上午的课,苏念听得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看,往理科班的方向看。她想起以前上数学课的时候,江逾白总是坐在她旁边,帮她讲题,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总能把复杂的题目讲得很清楚。那时候她总觉得,有他在,再难的题都不怕。可现在,她只能自己对着数学题发呆,连问一句都不敢。

      午休的时候,苏念和林晓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很多,林晓拉着她往平时常去的窗口走,刚走到窗口,就看见江逾白和几个男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吃饭。

      苏念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林晓拉住了。

      “怕什么?”林晓压低声音说,“就吃个饭而已,他又不会吃了你。”

      苏念的心跳得很快,她攥着林晓的手,指节泛白,小声说:“我不想过去,我们换个窗口吧。”

      “换什么换!”林晓拉着她往前走,“你越躲,他越觉得你奇怪。你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打饭,吃饭,就当没看见他,行不行?”

      苏念被林晓拉着往前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往江逾白的方向看。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像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打完饭,林晓拉着她,故意往江逾白他们旁边的桌子走,坐下的时候,苏念能感觉到江逾白的目光扫了过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也吃不下去。他的视线轻轻扫过身旁的身影,眼底情绪淡得让人看不真切,指尖却悄然收紧,始终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林晓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故意大声说:“念念,你尝尝这个糖醋里脊,今天的好像比平时好吃。”

      苏念没说话,只是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旁边江逾白他们的对话。

      “江哥,下午打球去不?”一个男生的声音。

      “不去,下午有物理周测。”江逾白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和平时一样。

      “周测怕什么,你每次都考第一,去不去?”

      “不去。”江逾白的声音顿了顿,“还有事。”他口中的琐事,是早已计划好的安排,旁人无从知晓,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件事与不远处的女孩息息相关。

      “什么事啊?”

      江逾白没说话,苏念也没听见他后面的话,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他说的“还有事”是什么事,会不会和她有关。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

      吃完饭,林晓拉着她往食堂外走,路过江逾白他们桌子的时候,苏念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胸口了。她能感觉到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脚步快了一点,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食堂。

      直到走出食堂,苏念才敢松了口气,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有点湿了。

      “你说你,至于吗?”林晓看着她,一脸无奈,“以前你跟他坐同桌的时候,抢他的零食吃,抢他的笔用,怎么没这么怂?”

      苏念咬着唇,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隔着几间教室,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一样,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敢说。她怕打破现在的平静,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下午的物理周测,苏念考得一塌糊涂。她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以前江逾白给她讲物理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总能把复杂的题目讲得很清楚。那时候她总觉得,有他在,再难的题都不怕。可现在,她只能自己对着卷子发呆,连问一句都不敢。

      晚自习的时候,苏念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起她的头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理科班的方向看,看见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写题,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以前晚自习的时候,江逾白就坐在她旁边,也是这样低着头写题,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那时候她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现在,他们隔着几间教室,隔着文理分科的距离,隔着她自己藏不住的心意,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苏念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江逾白从理科班的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应该是去接水。他的目光扫过文科班的窗户,苏念的心跳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看着桌上的习题。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疼。

      林晓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这样躲着他,什么时候能说上一句话?”

      苏念看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她想,她也不知道,她也想跟他说话,想问问他理科班的老师严不严,想问问他有没有遇到不会的物理题,想问问他有没有想起以前的同桌。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她怕自己的主动,会打破现在的平静,怕自己的心意被他察觉,更怕他会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客气又疏离的回应她。与其那样,不如就这样,远远地看着,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念想。

      晚自习结束,苏念收拾好书包,跟着林晓走出教室。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江逾白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像是在等什么人。夜色渐浓,教学楼的灯火逐一熄灭,他在此等候良久,心绪随着往来的人影起伏,目光始终锁定着文科班的方向。

      苏念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林晓拉住了。

      “念念,别躲了。”林晓压低声音说,“他在等你。”

      苏念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江逾白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等她。她的手心全是汗,攥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

      江逾白听见了声音,转过头,看见了她们。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苏念面前,停了下来。

      “苏念。”他开口,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和平时一样。酝酿了许久的话语,最终只化作简单的称呼,紧张与忐忑,都被他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林晓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江逾白看着她的样子,睫毛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最近,还好吗?”这段日子里,他悄悄留意着关于她的一切,知晓她学习上的难处,也明白她心底的怯懦,一句寻常的问候,便是他能给出最直白的关心。

      苏念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挺好的。”

      “文科班的老师,严不严?”他又问,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

      “还好。”苏念的声音有点发飘,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跟她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出于礼貌。

      “以前的数学老师,还是那个?”

      “嗯。”苏念应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她想问他理科班的老师严不严,想问他有没有遇到不会的物理题,想问他有没有想起以前的同桌,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江逾白看着她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这本错题本耗费了他一整个周末,逐一整理她过往的易错题型,标注好解题思路,连封面与装饰,都依照着她的喜好挑选,只为悄悄帮上她一把。

      苏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疑惑。

      “以前的错题本,我整理了一份,你以前说过,物理题不会做。”江逾白的声音顿了顿,“现在可能还有用。”

      苏念的心跳猛地一跳,她看着那个笔记本,封面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蓝色,上面还有她以前画的小星星。她的鼻子有点发酸,原来他还记得,她以前说过物理题不会做,原来他还记得,她喜欢蓝色,喜欢小星星。

      她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了他的手,凉凉的,带着一点他手上的温度,和以前一样。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江逾白的声音顿了顿,“还有事吗?”

      苏念摇了摇头,她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眼神有点无措。

      “那我先走了。”江逾白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和以前一样,清瘦挺拔,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笔记本,直到江逾白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封面的蓝色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上面的小星星依旧清晰,像她藏在心里的念想。

      林晓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念念,江逾白居然主动跟你说话了,还送你错题本!”

      苏念没说话,只是攥着那个笔记本,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江逾白为什么会突然送她错题本,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以前的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偷偷地想着她。

      她打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依旧清隽挺拔,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每一道题旁边,都写着详细的解析,还有她以前常错的题型,他都用红笔标了出来,写着“苏念易错题”。

      苏念的鼻子一下子酸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记得她以前常错的题型,记得她喜欢蓝色,记得她画的小星星,记得她说过物理题不会做。

      她以前以为,分班之后,他就会忘了她,忘了以前坐同桌的日子,忘了她所有的小习惯。可现在她才知道,他没有忘,他一直都记得,只是像她一样,藏在了心里,藏在了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林晓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念念,你看,他也不是不在乎你。你别总躲着他了,好不好?”

      苏念抬起头,看着林晓,眼里含着泪,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不能再躲下去了,她要勇敢一点,至少,要跟他说上一句话,要告诉他,她一直都记得,记得以前的日子,记得他的好,记得她藏在心里的,所有的念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咫尺却有天涯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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