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无归》风止于信

11、咫尺却有天涯距（上） 冬日的风卷

　　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各科的期末考结束，成绩单刚贴在公告栏的那天，班级里炸开了锅——文理分科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江逾白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目光先落在公告栏上，却没先看自己的总分，而是扫过那张密密麻麻的榜单，在文科的排名里，一眼就找到了苏念的名字。她的名字和林晓挨在一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的拉链，金属齿扣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翻涌的心跳稍微稳住了一点。

　　苏念攥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快要嵌进那张薄薄的纸里。她的文科排名依旧居前列，可理科的分数却依旧平平，尤其是物理那栏的数字，像一根细针的针尖，轻轻扎在她的心上。身后传来林晓的声音，带着好友的亲昵：“念念，我选文科，你选文科好不好？以后还能一起。”

　　他刚走到公告栏旁，就听见林晓的声音。目光抬起来，正好看见苏念站在人群里，眉眼间带着几分犹豫。身旁同学的话语不断传入耳中，有人笃定选理，有人纠结选文，周遭喧闹不已，唯独苏念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江逾白的目光顿了顿，身侧相熟的男生笑着搭话：“江逾白，你这理科成绩，铁定选理了吧？以后说不定还能竞赛呢。”

　　她转过头，撞进林晓亮晶晶的眼睛里，刚要点头答应，却瞥见不远处的江逾白。他正和几个男生站在公告栏一侧，指尖点在理科总分的排名上，眉头微蹙，却没像旁人那样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身边人的话。苏念的目光顿了顿，听见他身边的男生笑着说：“江逾白，你这理科成绩，铁定选理了吧？以后说不定还能竞赛呢。”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目光却忽然抬了起来，恰好对上苏念的视线。四目相撞的刹那，他周身的清冷好似裂开一道细缝，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他下意识凝住目光，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苏念猛地收回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往林晓身后缩了缩，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发飘的调子：“好……好啊，我也选文科。”

　　林晓笑着说：“太好了！那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吃饭刷题！”苏念也笑，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向。江逾白已经收回了视线，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可她分明记得，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里好像藏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像冬日里落在掌心的雪，转瞬就化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他装作如常移开视线，继续听着身边人的闲谈，可思绪早已飘远。余光反复扫过那个缩在好友身后的身影，知道她终究选了文科。一道文理界线，或许就要将两人分到两处，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闷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拢。

　　分班的消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开学前一周，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新的文理分科名单。苏念和林晓依旧在同一个文科班，江逾白则被分到隔壁的理科重点班。报到那天，苏念抱着一摞新书走进教室，习惯地往原来的座位走，却被同学占了脚步。她原来的同桌位置，已经被搬空了，她才反应过来，江逾白已经不在这个班了。

　　报到日人来人往，理科班这边同样热闹。江逾白放好书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走廊，望向斜对面的文科班。他看见苏念抱着书本走入教室，熟门熟路走向昔日的座位，又在发现空位时骤然失神。隔着来往的人群，他能清晰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心底也跟着沉了几分。

　　林晓跑着过来，撞撞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老师说按成绩排位的，我俩选的位置挨在一起，在靠窗那排。”苏念跟着她走到座位旁，放下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隔壁理科班的方向。教室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攥了攥书包带，听见林晓在旁边说：“听说江逾白被分到了理科重点班的第一排，离我们这儿隔着好几个教室呢。”

　　他端坐着整理习题册，笔尖在纸页上轻点，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题目。知道她频频望向理科班的方向，他刻意没有抬头，怕再次对上她的目光，也怕自己藏不住心绪。几间教室的距离，不算遥远，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课桌相隔，再也不能朝夕相伴，这份认知让他做题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翻弄着新书的扉页，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明明只是隔了几间教室，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苏念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以前的课间，她总能在抬头的瞬间，看见江逾白坐在身边做题的侧脸，可现在，她抬头只能看见窗外的梧桐，还有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

　　江逾白的日常依旧规律，上课、刷题、听讲，一举一动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只是每到课间，他总会借着起身接水、走动的由头，往文科班的方向望上几眼。从前低头就能看见的身影，如今要刻意张望才能瞥见一角，安静的教室少了身旁细微的动静，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空旷起来。

　　她开始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早自习的时候，她会假装背书，目光却飘向理科班的方向；去食堂的路上，她会放慢脚步，希望能撞见他；就连晚自习下课，她也会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盼着能在走廊里遇见他。

　　大多数时候都是落空，可苏念还是抱着一点微弱的期待。

　　他同样习惯了在人群里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早自习朗朗书声响起时，他会短暂停下笔，望向隔壁教室的方向；往返食堂的路上，目光也会下意识在人流里逡巡。很多次明明察觉到她就在不远处，看见她刻意放慢的脚步，他却碍于彼此疏远的距离，只能装作浑然不觉，心底满是无奈。

　　这天中午，她和林晓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江逾白和几个男生一起从里面出来。他穿着校服，手里端着餐盘，和身边的男生说着话，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是很少见的模样。苏念的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地往林晓身后躲，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林晓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挑了挑眉，却没戳破她，只是拉着她往旁边让了让，低声说了句：“走啦，再不去打饭，爱吃的糖醋里脊就没了。”

　　江逾白正和同学闲聊，眼角余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苏念。看见她慌忙躲到好友身后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只是任由脚步向前挪动，目光却牢牢落在她身上，直至两人擦肩而过。

　　苏念被她拉着往前走，经过江逾白身边的时候，她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来，她始终没敢抬头，直到走出几步远，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

　　他已经走远了，背影和身边的男生说着话，没有回头。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清晰看见她低垂的头颅，紧绷的肩线，知道她满心局促。他很想开口打一声招呼，话到唇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一步步走远，却始终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怯生生的目光，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终究没有回头。

　　林晓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打好的糖醋里脊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别老躲着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苏念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林晓戳了戳她的胳膊，“刚才你们坐同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胆小啊。”

　　苏念的脸有点发烫，没说话。以前坐同桌的时候，他就在她身边，她可以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和他说话，可以借着他的草稿本偷偷看他的侧脸，可以借着晚自习的安静，偷偷听他的呼吸声。可现在他不在她身边了，她连和他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怕自己一抬头，目光就会泄露心事；更怕他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只是淡淡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那种咫尺天涯的距离，比以前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更让她心慌。

　　食堂里人声嘈杂，江逾白坐在餐桌前，饭菜摆在眼前，却没什么胃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念躲闪的模样，从前同桌相伴的点滴一一浮现。他何尝不怀念往日的时光，只是身份与距离已然改变，他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僵持，只能任由心底的情绪默默沉淀。

　　晚自习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林晓在旁边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她的目光飘向理科班的方向，想起以前的晚自习，他就在她身边做题，安静得像一幅画，她总能在余光里捕捉到他的身影，那种踏实的感觉，现在再也没有了。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念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江逾白从理科班的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应该是去接水。他的目光扫过文科班的窗户，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看桌上的习题。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她抬起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紧接着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这样躲着他，什么时候能说上一句话？”

　　晚自习的走廊灯火微凉，江逾白端着水杯缓步前行。目光扫过文科班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见了走神的苏念。察觉到她骤然低头的动作，他脚步未停，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想多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一步步走过窗沿，将那份欲言又止藏进夜色里。

　　苏念看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也想和他说话，想问问他理科班的老师严不严，想问问他有没有遇到不会的物理题，想问问他……有没有想起过以前的同桌。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沉默。

　　她怕自己的主动，会打破现在的平静；怕自己的心意，会被他察觉；更怕他会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客气又疏远地回应她。与其那样，不如就这样，远远地看着，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念想。

　　接完水回到教室，江逾白重新坐回座位，笔尖落在习题册上，久久没有落下字迹。他也常常会想起从前同桌的日子，想起那个安静腼腆的女孩。无数次想要主动上前搭话，可每一次望见她躲闪的模样，便又停下了脚步，只能在各自的天地里，遥遥相望。

　　这天放学，她和林晓一起走出教学楼，走到树下，恰好看见江逾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像是在等什么人。苏念的脚步顿住，又想往林晓身后躲，却被林晓拉住了胳膊。

　　“躲什么躲？”林晓压低声音说，“就打个招呼，怕什么？”

　　苏念被她拉着往前走，离江逾白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好像也看见了她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嗨。”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清淡淡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念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着林晓往前走。

　　江逾白本是停留片刻整理习题，没想到会撞见苏念二人。看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主动开口问好，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自然。看着她红着脸匆匆离去的背影，他伫立在原地，目光久久没有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滚烫的，让她不敢回头。林晓看着她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你刚才怎么跟个鹌鹑似的？他又不吃人。”

　　苏念的声音带着点懊恼：“我……我紧张。”
　　“紧张什么？”林晓叹了口气，“以前你们坐同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以前坐同桌的时候，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可她觉得，他们的心是近的。现在，他们之间只隔了几间教室，可她却觉得，隔着万水千山。

　　她想起以前的晚自习，他会在她走神的时候，轻轻敲一下她的课桌；想起运动会的时候，他递过来的那瓶水；想起期末考结束那天，他低声说的那句“加油”。那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的身影。

　　可现在，他不在她身边了。她再也不能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和他说话，再也不能借着错题本偷偷看他的侧脸，再也不能在晚自习的安静里，偷偷听他的呼吸声。那些属于他们的温柔，好像随着文理分科，一起消失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江逾白才收回目光，转身踏上回家的路。往日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课桌间的小动作、传递的草稿纸、安静晚自习里的相伴，全都清晰无比。他何尝不怀念那些时光，只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始终无法捅破。

　　回到家，她坐在椅子上，从笔袋里翻出那张期末考结束那天，她藏起来的草稿纸。纸上的纹路依旧凌乱，像她理不清的心事。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的余光扫过这张纸，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那细微的动作，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草稿纸摊开，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给他写一封信，问问他理科班的生活，问问他有没有遇到不会的物理题，问问他……有没有过和她一样的感觉。

　　可她拿起笔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写什么，更怕这封信会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不必要的波澜。她更怕他会像对待普通同学的信一样，随手扔在一边，连看都不会看。

　　她把草稿纸折好，放进笔袋里，像珍藏起来不能被旁人窥见的心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她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怅然。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一张课桌的距离，也不是几间教室的距离，而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敢靠近的距离。

　　林晓说得对，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间教室，还有她自己的胆怯。她怕自己一伸手，就会失去他。所以她只能躲着，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能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藏在心里，藏在那些细碎的、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夜色渐深，江逾白坐在书桌前刷题，心绪始终难以平静。他隐约猜到苏念总是刻意回避，也明白两人之间横亘着的胆怯与不安。他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重新将注意力落在习题之上，只是那份悄然滋生的牵挂，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第二天早自习，她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原来的位置看，却只看见陌生的同学。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刚拿出的课本，就听见林晓在旁边说：“刚才在走廊里碰见江逾白了，他问你是不是还在这个班。”

　　苏念的手一顿，课本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林晓，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林晓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念念，你别总躲着他了。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这样躲着，什么时候能说上话？”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着课本，书页上的字在她眼前晃，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想起昨天在校门口，他轻轻点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人群里找过她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望向文科班的窗户；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起以前的同桌时，心里会泛起一点淡淡的怅然。

　　可这些，她都不敢问。她只能把这些疑问，藏在心里，藏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清晨走廊人来人往，江逾白遇见林晓时，终究还是开口询问了苏念的班级。只是简单一句问话，便耗费了他不少勇气。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确认她安稳留在文科班后，才算稍稍安心。他能想象出苏念听闻此事后的慌乱，无奈之余，也满是无力。

　　课间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发呆。林晓过来，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午去食堂的话，我帮你约他一起吃饭？”

　　苏念看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摇头，她怕自己的心意会被察觉，怕自己的主动会被他拒绝，更怕他会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客气地拒绝。那种难堪的、窘迫的样子，她都怕。

　　林晓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下午的课，苏念听得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理科班的方向。她想起以前的课间，他会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想起他的侧脸，她的指尖划过课本上的文字，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那些细碎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的身影。可现在，他不在她身边了。她再也不能那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再也不能那样藏着自己的心意偷偷靠近他，再也不能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欢喜。

　　理科班的课间同样喧闹，江逾白偶尔也会趴在桌上小憩，阳光落在眉眼间，却总是难以真正放松。他知道文科班那边的动静，也隐约猜到林晓在从中撮合。他并非不愿相见，只是两人都裹着一身胆怯，就算刻意凑在一起，也只会相对无言。他只能任由这份微妙的关系，继续维持现状。

　　放学的时候，她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着书包走出来。楼道里只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就看见江逾白从理科班的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他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念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楼梯的柱子后面躲了躲，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学了？”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清淡淡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念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快步往下走。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滚烫的，让她不敢回头。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转过头，快步跑下了楼梯。直到走出教学楼，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江逾白收拾好习题册才动身，没想到会在楼梯口偶遇苏念。看着她躲闪的举动，他主动上前搭话，语气平和自然。看着她慌张跑开的背影，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楼梯间，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难以言说的悸动，许久之后，才抬脚慢慢下楼。

　　林晓在校门口等她，看见她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叹了口气：“你啊，真是没救了。”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不敢告诉林晓，她心里的害怕，她怕打破现在的平静，怕自己的心意会被他察觉，更怕他会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客气又疏远地回应她。

　　她想起以前的晚自习，他会在她走神的时候，轻轻敲一下她的课桌；想起运动会的时候，他递过来的那瓶水；想起期末考结束那天，他低声说的那句“加油”。那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的身影。

　　她抬头看着天空，月亮薄薄的，她想起以前和他一起在走廊里背书的那些日子，想起阳光落在他侧脸的样子，还有她藏在心里的、小心翼翼的欢喜。还有那些发生过的，好像已经很远了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间教室，还有她自己的胆怯。她怕自己一伸手，就会失去他。所以她只能躲着，只能远远地看着，只能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藏在心里，藏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瞬间里。

　　走出教学楼，江逾白远远望见苏念和林晓并肩离开，女孩低头踢着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停下脚步，望向两人远去的方向，晚风拂过楼道，带起几分凉意。他心里清楚，两人之间这份咫尺天涯的距离，一时半刻，终究难以跨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里是正在连载的《终是无归》！一段没说出口的校园双向暗恋，温柔致郁小甜刀，稳定更新不坑不鸽不踩坑日更/隔日更，评论都会认真看，催更也会乖乖听话谢谢宝愿意陪我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