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让人害怕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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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殊在犹豫，姜同便松开手：“那方殊做完了事情后，能和我一起看电视吗？”
方殊没有说话，身体力行表示了自己的答案：将笔记本电脑和书包里借的书摆在茶几上，盘腿坐在了地上，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遥控板将客厅里的空调打开，调到了一个舒服的温度。
这一片地上铺了地毯，放了两个坐垫。
姜同将电视关了，看着方殊戴上了眼镜，手撑着头问道：“方殊，你近视了吗？”
“有点。”
姜同坐在方殊旁边，好奇但又不敢乱翻方殊的东西，害怕给方殊翻乱了方殊会生气，就只能提溜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东张西望。他没有参加高考，也没有上大学的机会，方殊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方殊，你读的是什么专业？”
“民族学。”
姜同伸长了个脖子望着方殊的PPT标题：“《苗族的巫文化》，哈哈哈，方殊，你还是很喜欢这一类啊。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讲鬼故事吗，后来你们还一起讲过什么？”
姜同指的后来，是他离世后的后来。
方殊拿过一本书翻到自己贴了便签做记号的那一页：“……我后面没有去了。”每次到那里，方殊总会心悸，他会想到死去的姜同，越接触，越细想，越无法忘记。
姜同将重心又放回到方殊的PPT上：“这是一节什么课，感觉好有趣。”
“水课，每节课一个小组汇报，我和室友他们选的这个主题。他们把搜的资料发给我，我做成PPT，不过确实挺有趣的，每个小组汇报的主题都不一样。”
“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你帮我在这本书里查些资料吧。”方殊重新拿了本书给他。
“好。”姜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两人之间分工合作，找到了之前那种配合的默契感，作业很快完成了，方殊取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直专注着看电脑，导致眼睛有些酸涩，反而是姜同还饶有兴趣地在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他们两个都对各种奇闻异事、灵异怪谈、都市传说、巫术仪式等感兴趣。
方殊不经意问道：“你今天在家里怎么样？”
“嗯？”姜同从书中探出头来，“就那样啊，好无聊啊方殊，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们学校能旁听吗？我在往上看到有学校允许外校或者其他学院学生旁听诶，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可以旁听，但你不能和我一起去。”方殊冷静回答，见对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也没有松口。
方殊不知道自己学校里有没有和他们当初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高中或者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如果被发现死去的姜同却好好活着，该怎么解释。
方殊攥紧了自己的眼镜，垂下眼眸：“你要回家看看吗？”
姜同却只是失落了一瞬间又恢复了精神，不在意道：“家？哦，你说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啊，没必要呢。”
“你不去看看你的妈妈吗？”
“不去，想想死去了的儿子突然复活了，那是一件……”
“值得高兴的事。”方殊接道。
却见姜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方殊以往从来没有见过姜同这么笑，只是调整了笑容的角度和笑着时的心情，便凸显出一种讽刺的意味：“让人害怕的事吧，方殊刚看到我的时候不也是害怕地想要马上逃吗？”
“……”
恰到好处的自责就够了，姜同也不希望方殊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直沉浸在自责里，便拿过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刷了刷，然后把一篇网上别人发布的笔记亮给方殊看：“那方殊，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场吗？”
游乐场。
高三那年，姜同刚刚满了十八岁，但那天是星期三，他订了蛋糕，晚上求了父母很久，答应了几个条件，才获得了去姜同家里半个小时，帮他庆生的特许。
姜同家里还是冷冰冰的，只有他一个人，看到方殊的时候，姜同眼睛亮亮的，很高兴，方殊不明白明明是姜同邀请他来的，但是看到他的时候为什么还会那么高兴，而且姜同朋友其实有很多的……
点蜡烛，方殊唱歌不好听，但姜同偏要他唱，方殊就有些羞涩地给他唱了生日歌，姜同闭眼许愿，吹灭蜡烛，然后接听电话。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祝他生日快乐。
方殊没有见过姜同的妈妈，甚至在这个地方，除了姜同外，方殊没有见过其他人。
姜同的电话很快就打完了，愉快的时光也很快结束，方殊不得不回家，临走前，姜同邀请道：“方殊，周六我们去游乐场玩呗。”
“不是去过很多次了吗？”
“这城里不就那儿好玩一些，再去一次呗。”
“嗯——”方殊无奈，“下周有模拟考，等考完了我们下下周去吧。”
“好！”
终于等到了下下周一早，方殊家里耽搁一会儿，迟到了，到了约定的地方也不见姜同踪迹，他以为姜同在生气，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去他家敲门也没人开门，星期日也是这样。直到星期一，老师宣布了姜同的死讯。
他死了，就在周六的早上，为了救一只流浪狗，而那只流浪狗早就跑没影了。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方殊感觉自己的脖子死死被掐住了，他那段时间，在姜同死亡的那段时间，他的记忆都很混乱，他记不清了，只有这种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过了三年还是抓着他。
如果他那天没有和家里吵架，如果他没有迟到，如果他一直都继续保持着乖顺……
对不起。
“方殊。”
方殊意识浑噩地转过身去看着他，姜同停格在了十八岁的面容穿溯两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我想去，和我一起去吧，方殊。”
方殊嘴唇微张，半天都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不知道怎么吐出了一个“好”字。然后起身合上笔记本：“我进屋去忙事情了，客厅里你随便玩。”
姜同洞察着他的所有行为，直到卧室门关上，才又看向吧台上剩下的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总是不吃饭，身体会垮掉的吧。
第二日课下的比较早，杜成光从昨天那以后真的再也没有和他联系了，方殊收拾好了自己上课的书本和笔，直接回了家。
姜同早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就蹭蹭蹭跑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围着方殊平常做饭是会穿的围裙，对着方殊灿烂笑着：“方殊，你回来啦！”
“你在干什么？”这个点，应该不是做饭的点。
姜同侧了侧身，让方殊看后面，露出一副求夸夸的模样：“我给家里做了大扫除，哦，卧室我没有打扫，毕竟里面有很多你的私人物品嘛。现在整个房子是不是和新的一样？”
方殊本身就挺爱干净，家里每周六都会进行大扫除，但姜同今天的打扫可以说是把每一处都打扫来可以反光，方殊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了。
“今天晚上吃腐竹炖牛肉吧，方殊！我在网上看到了教程，感觉会很好吃！”姜同絮絮叨叨着蹦跶进了厨房，还能听见他哼着的不知曲调的歌。
方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扬起了嘴角，直到他瞥见了桌子上的花束。
黑红的玫瑰花束变成了插着一把清新小雏菊的淡蓝色渐变花瓶，给这房间平添了几分清爽，方殊问道：“那束玫瑰呢？”
姜同的声调仍旧是上扬的，听起来心情很好：“哦，那束花不知道怎么枯了，所以我就把它扔了，它对方殊来说很重要吗？我留存了图片的哦，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再糜烂下去处理会很麻烦的。”
才一天的花，怎么可能会烂，昨天方殊看到的时候还有一两朵没有完全盛开的。
姜同洗了手后将自己的手机伸到方殊面前，图片里的花束确实烂了，还烂的很凶，那上面有花店的牌子和手写寄语，是杜成光写的，确实是昨天的那束花。
怎么会烂得这么快？
方殊答道：“没事，扔了就扔了吧。”
姜同便冲他笑。
又过了一日，方殊回来的时候，见姜同对着电脑屏幕挥了挥手，然后鼠标点击了几下，这才转过椅子朝着方殊奔过来：“方殊，你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尝试直播挣钱呢。”
方殊一听，不由心头一紧：“你……”
“放心吧，我没有露脸，只有声音，讲鬼故事呢，下午听的人好少，果然适合做成睡前节目。”姜同自然接过方殊的书包帮他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你其实不用……毕竟养你还是很轻松的。”人偶不用吃不用喝，只是需要换衣服，方殊对此还挺有兴趣的，打扮姜同，有种换装小游戏的感觉。
“但是我也想帮方殊一些忙。”所以昨天打扫了屋子，今天又开始尝试做自己能做的工作。姜同望着方殊，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光。
方殊垂下眸子，淡淡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你想要要钱，那张卡……”
“那是我们两个的，而且没有人会嫌弃钱多的对吧？”
“……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让人害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