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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李佩恩的心意 李佩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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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恩找到那家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医院不大,但李佩恩没能找到Dean。他只能趁护士转身去接电话的时候,偏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值班表。
特殊隔离病房,三楼。
有了线索,他很快便找到Dean所在的病房。他所在的楼层很安静。
走廊里亮着白色的灯管,照得整个楼层像一片冰冷的空间。李佩恩沿着走廊往前走,数着门牌号,最后停在304门口。
门是锁着的。老式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窗口,但此时被拉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门上挂着一把挂锁,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李佩恩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一下。
“Dean?”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Dean,是我。李佩恩。”
这一次,他听到了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Dean的声音很模糊。但他听到的声音是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Dean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含混的低吼和喘息,压抑的、痛苦的。
李佩恩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他不知道Dean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不知道Dean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样的Dean让他心疼。
这一刻,他承认他喜欢Dean。
他早就感动了。在绿洲那些安静的下午,他早就被这个人一点一点地渗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愿意让Dean靠近,可那些靠近堆积起来,在某个他没有察觉的瞬间,变成了依赖。
李佩恩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挂锁。锁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锁扣插在铁环里。他伸出手,握住锁身,用力往外拉了一下。铁环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松开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种浓烈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涌向李佩恩。他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情形。Dean坐在房间角落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头低垂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他穿着病号服,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那些伤口形状不一,像是抓出来的、蹭破的、撞伤的。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李佩恩走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Dean。”他轻声叫唤。
Dean听到他的声音,以为是幻觉,迷惘的抬起头来。那双眼睛让李佩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平时温暖明亮、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是红色的。眼眶泛红,眼球布满血丝。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类似,但更暴烈、更失控。在那种状态下,Alpha的信息素会完全失控,攻击性和占有欲都会被成倍放大。更何況Dean是S级Alpha。他回国,是因为战地医院没有足够强的隔离条件。他不回家,是因为易感期的反应太大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李佩恩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这一次反应这么强,是因为他。Dean对他有欲望,而这种欲望在易感期里被放大了,变成了他无法控制的东西。所以他把自己锁在这里,让自己独自承受这场风暴。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在失控的状态下靠近李佩恩。
就在李佩恩想通这一切的同时,Dean的信息素猛地朝他涌过来。紫罗兰的气息浓烈得像一场暴风雪,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李佩恩的腺体开始发疼,一种尖锐的、从内部往外顶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颈处被强行唤醒。他的腿瞬间软了,膝盖磕在地面上。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每一口气都要很用力才能吸进去,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
Dean的信息素还在追他,一波又一波地涌过来。李佩恩的身体剧烈地打着颤,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地面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Dean把手腕上的锁链扣进床头的铁栏。那双已经布满伤痕的手,被他用尽全力地铐在了床架上。
他把自己锁住了。为了不靠近李佩恩。
李佩恩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膝盖在打颤,但他一步一步地往Dean的方向走。Dean的信息素还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他的腺体在疼,但他没有停。
Dean看见他靠近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快要断掉的弓。他的手被铐在床头的铁栏上,手腕已经被磨出了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他在看着李佩恩,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恐惧。他不想李佩恩过来,他不想自己伤到他。
李佩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Dean的脸颊。指尖触及到的皮肤滚烫的,而后他的掌心贴上去,轻轻覆在Dean的侧脸上。
Dean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但李佩恩的手没有收回去。它跟着Dean偏头的方向,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贴上他的脸。掌心底下,能感觉到Dean下颌的肌肉在抖,牙关咬得很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压制着什么。
“不怕。”李佩恩说。他的声音很轻,他看着Dean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手铐。”
Dean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佩恩——”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李佩恩——”
“Dean,”李佩恩打断了他,那双眼睛里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坚定,“我自己选择的。”
他往前倾身,吻住了Dean。
Dean的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胸腔剧烈起伏着。但他的手被铐住了,动弹不得。他的目光落在李佩恩身上,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挣扎、恐惧,慢慢变成一种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佩恩??”
李佩恩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露出了后颈,像是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他。
“Dean,”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那天晚上,Dean第一次临时标记了李佩恩。紫罗兰的气息和鼠尾草纠缠在一起,慢慢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