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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皇嗣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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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嗣殒命,自是瞒不过官家,据传官家生了好大的气,摔碎的满地琉璃盏滚的到处都是。
按律周氏和那宫人,满门抄斩,偏太子拿着周氏自尽一事力争,以求周氏免与死罪,或流放或为奴为仆,总归捡回一条命。
官家愈发怒不可遏,罚太子禁足月余,周氏仍旧抄斩。
“这偌大的东宫,宫人皆被太子以看管不力尽数换掉。”顾清嫣搅着汤水,四下乱瞥,“就连我带进宫里的一些人也被带走了。”
孙素凝恐她不自在,并未来眼前晃,放眼望去,除了贴身婢女,竟寻不到一个熟面孔。
她放下汤匙,叮嘱婢女守在殿外,莫要叫人靠近,趁早离得远远的,嗓音极轻,“昨夜我搜到点东西,念娘可还记得这个?”
桌案上搁着玄黑烫金的锦盒,锦盒里是昨日太医奉上的灵芝,保存完好的灵芝,根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你怀疑这……”有毒。顾念慈咽下那两个字,左右张望,“你怀疑是谁?”
顾清嫣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念娘,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她附在念娘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将桌案上的糕点一股脑塞进食盒里,扬声道,“时候不早,顾夫人和陆大人恐等急了,你且留着路上吃,我送你出去……”
说着,她推搡着念娘离开,“这回人情我可没什么能补给你的,你且先欠着,日后再同我讨要就是。”
顾念慈回首,望着立在阶上的人,金辉铺洒,拉长浓黑的身影,姐姐分明立在金光里,煞白的脸还是有种即刻消散的错觉。
她叹口气,“看你尚在休养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且好生保重,我可等着收成,大饱钱囊呢。”
言毕,顾念慈不敢回头,紧紧抱着怀中食盒,提起裙角径直往宫外跑去。
东宫外,孙素凝正同陆临昭,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遥遥瞥见人来,挑眉笑道,“你大姐姐果真疼爱你,出宫也怕你饿着。”
“那是。”顾念慈随她们一路出了宫城,“左右无事,阿娘不如挑个日子,我与阿娘一道,替姐姐祈福。”
“这倒是好。”孙素凝应下,仔细叮嘱念娘回去好生歇息,这才就此分开。
马车颠簸不休,晃得顾念慈倒在陆临昭怀里,昏昏欲睡,嘴里嘀咕着身上脏兮兮黏糊糊的,想洗洗换身衣衫……
陆临昭贴近,听见尚未说完的话,垂眸一扫,怀中人眼睫微颤,阖上的眼眸生出几分乖巧。
他静静瞧了须臾,将人拥得更紧,乃至归家,一路稳稳当当抱着人回院,沐浴换衣,收拾妥当,才将人放进被褥里。
自觉身子爽利,顾念慈挠挠耳垂,翻过身背对人沉沉安睡。
这一睡直至天际暗红,她方悠悠转醒,侧身眨眨眼,暗沉的寝屋里,越过纱帘,依稀可见桌案后坐着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细微的声响恍若虚无。
陆临昭似有所感,徐徐抬头,“既醒了,用饭罢。”
顾念慈被抓个现行也不心虚,当即从床上跳下,三两下穿好衣衫,扫过周遭,“我今早抱回来的食盒呢?”
“在厨房,想吃叫厨娘热热。”陆临昭起身,行至跟前,手掌拂过她的长发,将毛躁的乌发轻轻抚平,“秀娘回来了,她夫家……”
“母亲请我们去正堂用饭,若不想去,拒了就是。”
“去就是了。”顾念慈捏捏脖颈,这才记起,婆母曾说过,秀娘随夫出京办差,应是回来了,接风洗尘罢了。
思及此,她微微仰首,“我尚未梳妆,你且在外等我一等。”
陆临昭闻言,幽深的眼瞳盯着她,少顷淡淡嗯了一声,合上屋门出去了。
眼见人长身玉立在廊下,顾念慈拍拍胸脯,缓口气唤来秋霜,“你且换身衣衫,莫要惹人注意,宫城明礼门外,不远处有片乱葬岗,你去寻一个人…”
这是姐姐交代的第一桩事,看那周氏是当真殒命,还是假死脱身。
她细细说了周氏的五官衣衫,叫秋霜去时脑袋捂严实些,“那地方又脏又乱,小心些。”
“至于孟繁那丫头,叫秋棠一道罢。”
秋霜领了赏钱,二话不说出门去,半句多嘴也没有。
待屋门复又合上,顾念慈挑了支银珠玉簪,换了身罗红的纱裙,方才推开屋门,“劳昭郎久等。”
陆临昭并未多问,只道她这身好看,夫妇两个一同往正堂去。
原以为是秀娘夫妇二人的接风宴,不成想竟只有秀娘和乔氏,不见姑爷。
顾念慈觑着秀娘泛红的眼眶,堪堪咽下寒暄的话,轻声问这是怎了?
“她那夫婿,我与你父亲前前后后仔细挑了不知多少人,怎还是挑错了人……罢了罢了,吃饭吃饭,莫再多说。”乔氏停顿片刻,仍是不知该如何说,索性略过,“这段时日你且在家里住着,莫多想。”
“母亲说得是。”陆临秀应声,怯生生看向顾念慈,飞快垂下眸子,“留在家里也好,不知嫂子可否方便,允我日日烦你?”
她同长嫂,已是近半年不见,攒下的一箩筐话终在今日寻到机会。
“既是一家人,谈何方不方便?”顾念慈正欲拒绝,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怯怯的身影,旋即有了主意,“左右无事,正巧我也没逛过京城,不若你带我逛逛,整日待在家里也无甚乐趣。”
“这就是了,银钱莫忧心,母亲有钱。”见她俩如常说笑,乔氏放下心来,给两人夹了些鱼羊肉,时不时附和一句。
用过饭,夫妇两个回院,冷不丁听到陆临昭发问,“既爱闲逛,缘何不喊我一道?”
顾念慈脚步顿住,无言地望着他,“你怎还同秀娘计较?”
她走出两步,见人还在身后注视着她,半点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气打心上来,“上回你我闲逛,我买串冰糖葫芦,你非说那大伯手脚不干净做的不好,上上回我看中个细口瓷瓶,你非说那花纹染的不好……”
纵说得都是实话,难免败坏兴致。顾念慈甩甩脑袋不理他,疾步径直回了院子。
身后那人大步穿过游廊,寸步不离跟着她,“那我少说些话就是。”
如此能屈能伸,真不愧大丈夫,顾念慈无言以对,任由他去。
寝屋晃荡的声响持续至夜深,她踹踹身上的人,“差不离行了,快去洗洗。”
陆临昭恍若未闻,抱了她往浴间走,沾湿的长发散在后背,满目莹白在昏黄的烛火下尤为晃眼。
他喘着粗气,抬掌抚过,长臂一伸拉着人贴近,游走的手掌上下轻划。
顾念慈身形一顿,瞪圆的杏眸水润透亮,双臂抵在他胸膛,气息急促,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高大的黑影猛地前倾,唇上覆着温热柔软,吸咬吮磨。
她浑身一激灵,靠在木桶边沿,虚虚搭着他的肩背。
盛满的水一圈圈荡开,溢出泼洒在地上,热气蒸腾撩撩,顾念慈经这一通折腾,半点力气也无,由陆临昭抱着,仔细穿好寝衣,小心放在床榻上。
湿漉漉的长发,得由巾帕拧净才是,她半阖着眼眸,眼睁睁瞧着秋霜进来,轻轻冲她摇摇头,接过巾帕绞发。
借着遮挡,秋霜小声说,“奴没找到尸首,倒是见着人了,是夜深临近子时那会爬出来的,奴看着她往城南去了。”
顾念慈浅浅应声,千斤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靠在陆临昭身上昏睡过去。
翌日醒来,身侧被窝都是凉的,人都走了。
顾念慈缓了片刻,这才翻身坐起,着秋霜给四妹妹递封邀帖,“就定醉月阁好了,可要写清我小姑子也在的。”
言毕又喊来秋棠,遣她去问秀娘,今日打算作甚,如若无事,不如一同出去逛逛。
齐齐叫着两个人,顾念慈换了身青绿深色的纱裙,捏捏袖口的物什,缓缓吐出口气。
陆临秀是和秋棠一同来的,用早膳之时,连连发问,打听这位四娘子的喜好。
“我不曾见过顾四娘子,恐唐突了她。”陆临秀摸摸鼻子。
“莫慌。”顾念慈莞尔,“四妹妹也是如此,我想着人多热闹些,你们二人说不准会一见如故。”
待到了醉月阁,堂倌称贵客早就到了,引着二位上楼,进了临河的雅间。
顾念慈为她们二人相互介绍,方落座,听戏说书吃酒。
陆临秀初初还惦念着头回见面,莫要冒犯人为好,不想三盏酒下肚,什么规矩什么印象,通通忘得一干二净,挨着顾清婉坐下,如倒苦水般,将那夫家骂了个痛快。
顾清婉仍是少言,架不住陆临秀会劝,三言两语哄得她连吃两盏,面上晕开一抹浅红,讷讷看着陆临秀,时不时点头附和。
骂得多了,顾清婉也不再收着,将自己那死鬼父亲骂了个痛快。
二人未曾收着语调,嗓门越扯越高,直直盖过了左右两侧雅间。
“你们怎吃了这么多?”顾念慈觑着时候差不多了,“且先坐着,莫要乱跑,我去要些醒酒汤来。”
她叮嘱随行的婢女仆役,看着点人,莫要贪杯吃醉了,她去去就回,拎着外衫就往外走。
婢女仆役多是陆家王家的,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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