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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问过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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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孟繁,小丫头同阿娘妹妹一合计,央着顾念慈带她们走,留在这沧州城,只怕命都保不住。
一行人加快脚程,乘船北行,回到京城已是五月末,粉白的桃花纷扬飘落,花香沁鼻。
甫一进京,小丫头孟繁扒着车窗,满眼惊奇,回头望着顾念慈,“娘子,我当真能留在这么好的地方吗?”
秋霜秋棠左右摇着团扇,顾念慈抿一口凉茶,随口道,“怎么,你还想回去?那可不成,你说了要报恩,自是我说了算。”
顾娘子这般嘴硬心软的模样,孟繁早就见怪不怪了,当即撇过头,继续张望着沿街景象。
马车徐徐停在顾家门前,顾念慈跳下马车,提着裙角往里跑,正正和出门迎人的孙素凝撞个正着。
家里早得了信,晓得人今日回来,孙素凝着一身湖蓝纱裙,迎面撞上人,顺势紧紧搂进怀里,良久才松开人,红着眼问她,在沧州吃住如何,日子怎样,这一路可还顺利,可有波折?
巾帕拭去眼角泪珠,顾念慈一一答了,回首侧望一瞬,拉着阿娘进院,“这么多人,莫在门口杵着了,阿娘我们进去说话。”
“昭……他需得进宫面圣,归家探望,再来见您。”
孙素凝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打趣念娘两句,摆摆手叫下人送出门去,拉着念娘进了正厅,其余下人自是回院等候。
眼下厅堂只她们娘俩,顾念慈憋了一路,赶忙追问,“阿娘可有见到阿姐,她身子怎样,这会儿可好?”
“你且放心。”孙素凝拍拍她的手,“太子归来那日,还叫我入宫来着,我真真瞧见的,你姐姐她身子好着呢,就是身子重,不便出门。”
“她亲口与我说的,作不得伪。”提及此事定下,孙素凝也颇为忧心,面上浅笑平淡了些,“这事我也没个人商量。”
“床帷之事,纵是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信,太子难不成因此下死手罢?”
“回来时我问过昭郎,言太子一贯温润有礼,待人做事从未红过脸,昔日巡街,有人当面骂他徇私枉法禽兽不如,扔了臭鸡蛋和青菜叶,太子也不曾着恼,好吃好喝厚待那人,请那人说出冤情,替那人主持公道……”
这些都是从陆临昭那里听来的,顾念慈沉吟片刻,“无令不得入宫,若是寻个机会见一面就好。”
说来也是,那位太子殿下,她只在回门那日,遥遥见过一回,纵是顾清嫣着人请她入宫,也未曾见过。
“你也莫急。”见念娘仍是愁容满面,孙素凝宽慰些许,“你姐姐好歹有皇嗣在手,分娩之前应是无恙。”
“分娩之际,太子殿下应了,准你我前去陪着,左右还有四个月之久,你且安心就是。”
悬着的心跳回胸膛,顾念慈长长松了口气,转而同阿娘说起这一路的见闻。
待阿娘问及她和陆临昭时,嗓音放轻不少,耳根沾染一抹红气,将原委细细道来。
陆临昭奔赴沐元,沧州寻她,二人落水,再回沐元,桩桩件件未有隐瞒。
顾念慈温声细语,说着和陈婶重逢后的种种,压低嗓音轻声试探着问,“阿娘可有想过回去?”
孙素凝恍若未闻,揶揄道,“我还道要替你寻个佳婿来,怎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那陆家子。”
“这样也好,知根知底的。”孙素凝摸出那张字据来,“这是你姐姐送回来的,此法子甚好。”
顾念慈识趣,再不提沐元,“离京这么久,我瞧阿娘气色好,莫不是要有什么喜事?”
“喜事自然是那老太婆走了。”孙素凝嗤笑,随即想到什么,“你四妹妹三月嫁人的。”
“事办的有些急,好在那家,我同你二叔母仔细探查过,倒是不错,你四妹妹一直记着你,既回来了,寻个空闲去走一遭。”
“就是城北的王家,家主是工部侍郎那个,家里长子和你四妹妹年纪相仿,今岁春闱一举高中,可是双喜临门呢……”
“二房的枫哥春闱也中了,一会儿记得送些薄礼,聊表心意……”
顾念慈一一记下,遣人去箱笼里寻砚台和字画来,一并送去二房,又陪阿娘闲聊,直至陆临昭和婢女前后脚进门,方才住嘴,饮些茶水润润嗓,觑一眼天色。
“你怎去了这般久,莫不是家中出了事?”
进城不过申时一刻,而今天色昏黄,日头西斜。
“一会儿同你说。”陆临昭嘴角绷直,面容沉静如水,余光扫过和婢女说话的孙素凝,终没开口。
婢女是来传话的,“饭厅的晚膳已备好,请夫人,娘子和郎君移步饭厅。”
这是为顾念慈接风洗尘而备的,菜色多是她爱吃的,陆临昭用的不多,吃两口就放下了食箸,端坐着侧耳细听,这娘俩闲话家常。
用过饭,回了院里,他凝着顾念慈秀丽的侧容,嘴唇翕动,“明日,家里请二叔公来,处置堂弟的赌债及掌家之事……恐闹得难看,你若不想,也可在家里多住几日。”
“我缘何要躲着,莫不是你没同婆母公爹说起此事?”顾念慈瞄他一眼,哼笑,“当初那掌家之权,是你母亲乔氏,亲口托付于我的,缘何不过问我的意见。”
她尤记得,嫁人就是为攒私房银库,断没有放弃这香饽饽的道理。
“自是说了。”陆临昭倾身,从背后半拥着她,信手推着秋千,目光随着飘近飘远的身形而动,“早在动身前就说了,数月之间不曾断过书信。”
顾念慈放下双脚,停下秋千,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身后的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过去的事可就过去了,你可莫要再提从前了。”不待陆临昭开口,顾念慈径直打断,她可没有翻旧账的爱好。
言毕,她舒展着腰身,起身进屋。
寝屋的烛火明明灭灭,归于昏暗平静,陆临昭在院中站立片刻,这才挪动脚步进屋。
因着是在顾家,陆临昭晚上格外安分,顾念慈睡得踏实,翌日也醒得早。
她移开横在腰间的手臂,扶着床架轻手轻脚下了床,唤秋霜在外间梳洗。
秋霜娴熟地挽好发髻,笑着同娘子提及昨夜,小丫头孟繁没见过这样典雅繁荣的深宅大院,兴奋得整夜没睡,一直缠着她和秋棠问东问西。
秋霜仿着小丫头惊叹的语气,勾得顾念慈掩唇轻笑,“那丫头是个聪明的,管账倒是好手……她阿娘如何了?若病的厉害,就找个医师瞧瞧,走我账上。”
“既进了我家门,身家性命,月俸做活总归是要说清楚些……”
“涂些胭脂罢”纤长的手指抚过细眉,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沉吟几息,“叫那丫头在我身边伺候,你和秋棠不介意,就与你们同吃同住罢。”
秋霜巴不得有个妹妹,闻言连忙道谢,称赞娘子菩萨心肠。
听得顾念慈嘴角弯得更甚,“什么菩萨心肠,我可不是。”
梳洗齐整,吃盏茶的工夫,陆临昭方醒,唤了几声念娘,撑身坐起。
顾念慈喊他用饭,稍坐歇息,夫妇两个齐齐向孙素凝辞行,坐上马车。
“阿娘放心,左右离得不远,无事我就回来。”顾念慈拂开阿娘额角的碎发,嗓音轻柔绵软,“阿娘说的我都记得了,莫要操劳,多休养才是。”
“你啊。”孙素凝戳戳她的脑袋,“收收你的脾气,像你名字那样,多谢慈悲心肠才好。”
顾念慈恍若未闻,温声叮嘱阿娘仔细身子,这才吩咐车夫启程,奔向陆家。
彼时陆家,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
二叔公高坐正中,拍拍桌案哑着嗓子叹息道,“箐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们陆氏,攒下一份家底不容易,怎你们二房一个两个都惦记呢。”
大房二房分坐两侧,陆诫听闻这话,蹙眉道,“说他就说他,莫要扯我。”
贺氏长吁短叹,缓声说,“昨夜,我同二爷也商量过了。”
似是嗅到不妙的意味,坐在地上打滚的陆临箐腾一下站起,直直盯着贺氏,“母亲想说什么?”
贺氏瞥他一眼,飞快移开视线,看向二叔公,“我与二爷的意思是,箐哥如何在处置,全凭二叔公做主。”
“箐哥好赌,欠下的债一笔又一笔,我与二爷垫了一遭又一遭,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我和二爷如今,再也受不住了。”
“二叔公说得对,家底攒的不易,怎能回回用来填窟窿。”陆诫接上发妻的话茬,双手撑膝,恨铁不成钢般瞪着陆临箐,“你欠下的账,你自己想法子。”
陆淇哼笑,“早知今日,何必纵容。”乔氏无端忆起曾经的儿媳顾氏,和儿子连月的家信,唉声叹气。
“二弟和弟妹瞧不上顾氏,眼下我老眼昏花,管不了事,这家底莫不是要败在手里。”
“她有什么好,嫂子怎还惦记她?”贺氏挑眉,“嫂子既管不了,不妨让我来。”
眼见话头转向掌家,陆临箐跺脚,咬牙切齿,“家底都要败完了,伯母也不肯帮我一帮么?”
冷眼旁观的二叔公,耳朵嗡嗡的,拍拍桌案叫众人静下来,正要一锤定音,敲定此事,却听一道清亮的嗓音,在厅堂里徐徐响起。
“掌家之事由我做主,诸位缘何不问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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