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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寸心劫难解 黑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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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浓稠的墨,将潭漓彻底裹挟,周身是蚀骨的寒凉,比他体内蛰伏万年的上古寒毒更甚,比寒玉殿的冰石更刺骨。他在黑暗中蜷缩,神魂不住颤栗,前世的记忆毫无征兆,如同汹涌奔腾的潮水般,冲破所有理智的桎梏,疯狂地汹涌而来,桩桩件件,刻骨铭心,清晰得就像是昨日刚刚发生,一字一句,都在反复提醒着他,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惨痛结局。
“师尊!救我……”
“师尊,为何不护我……”
“潭漓,我恨你!”
前世里,许清宁绝望的哭喊、凄厉的嘶吼,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他永远也忘不了,前世那个与今日一般无二的满月之夜,圆月阴气翻涌,引动他体内压制多年的上古寒毒骤然爆发,蚀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周身仙力失控暴走,戾气滔天。彼时的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清冷理智,在意识混沌之际,失手重伤了身旁的许清宁。少年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仙脉瞬间开裂,虚弱地趴在地上,朝着他伸出手,声音微弱又凄惶:“师尊,弟子好疼……”
可那时的他,被寒毒与戾气操控,全然顾不上倒地重伤的少年,没能生出半分护住他的念头,只是冷着眼,挥袖转身,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修行本就历劫,不堪一击便自行调息。”
更让他悔恨噬心的是,他眼睁睁看着,或是说,在意识模糊间放任着,许清宁被沈辞舟、苏晚璃之流百般排挤、肆意磋磨。
沈辞舟仗着入门更早,带着一众弟子围堵许清宁,居高临下地呵斥:“你这种卑贱出身,也配做师尊亲传?趁早滚出清玄宗,别在这里占着位置惹人嫌!”
苏晚璃则娇柔着嗓音,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师兄说得对,你资质平庸,心性又差,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惹师尊不快!”
他看在眼里,却始终冷眼旁观,从未出言制止,任由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步步紧逼。少年本就残破的仙脉日渐衰微,满心的赤诚与仰慕被反复践踏,日积月累的委屈、绝望、苦楚,终究化作心魔,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疯狂滋生。他看着那个始终对自己恭谨温顺、满眼赤诚的少年,被无尽的怨气与魔煞之气一点点吞噬,最终彻底坠入魔道,再也无法回头。
被怨气与魔煞彻底操控的许清宁,褪去了所有温顺纯粹,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眼中只剩滔天恨意与毁灭欲。他手持魔剑,杀上九天仙门,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仙门弟子死伤无数,三界苍生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清玄宗弟子们跪在他面前,泣血哀求:“师尊,快救救小师弟,救救宗门啊!”
可他无力回天,只能看着自己倾尽心力守护的清玄宗,被漫天魔气笼罩,满门弟子为了护山,前赴后继,死伤惨重,曾经香火鼎盛、仙门敬仰的清玄宗,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濒临覆灭,落得个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的凄惨下场。
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昔日清玄山上的茂林修竹,尽数枯萎染血,潺潺流水,皆被血色浸染。许清宁站在尸山之上,满眼猩红地盯着他,声音凄厉如泣:“潭漓!我一生敬你爱你,你却视我如草芥,今日这三界浩劫,皆是你一手造成!”
同门的哀嚎、仙门的怒斥、三界的悲鸣,日复一日,萦绕在潭漓耳畔,成为他永生难忘的罪孽,刻入骨髓,一生都无法释怀,生生世世,都在承受着良心的煎熬。
正是因为带着这份刻骨铭心的悔恨与痛楚,逆天改命,重回少年师徒初见之时,他才下定决心,这一世,绝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自许清宁拜入清玄宗,成为他亲传弟子的那一刻起,潭漓便刻意收起所有温情,逼着自己对他冷漠疏离,冷眼旁观他被同门刁难、欺辱。
许清宁被沈辞舟推倒在地,膝盖渗血,爬起来躬身行礼:“师尊,弟子无事,是弟子自己不慎。”
他只是淡淡瞥过,冷声道:“修行不专心,罚你跪满三个时辰,不得起身。”
许清宁被苏晚璃毁掉修炼典籍,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师尊,我……”
他不等少年说完,便冷声打断:“连自身典籍都护不住,何来资格修道,再去抄录百遍。”
哪怕心中偶有波澜,也强行压制下去。他故意对他百般严苛,故意无视他所有的赤诚与努力,故意用冰冷的态度,一次次刺伤少年的心,只为让许清宁早早断了对这份师徒情分的念想,让他对自己、对清玄宗彻底心死,从根源上斩断那些滋生心魔、坠入魔道的因缘,不让他重蹈前世覆辙,不让他最终被魔念彻底操控,酿成祸乱三界的滔天大祸。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唯有绝情,方能护他;唯有斩断这份师徒缘分,方能护住他的一缕神魂,护住清玄宗满门弟子,护住三界万千苍生。
他以为,只要早早寻个由头,将他逐出师门,只要亲手斩断这份孽缘,只要在他彻底入魔、酿成大错之前,亲手将他斩杀,便能改写所有结局,便能护住所有人,便能弥补前世所有的罪孽。
他一直笃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正确抉择,都是为了许清宁好,为了清玄宗好,为了三界苍生好。他以为自己的绝情,是另一种方式的保护,以为自己的狠心,终有一日能让少年脱离苦海,免于魂飞魄散的结局。
可直到方才,直到魔渊之上,少年心口被斩仙剑穿透,血泪滚落,满眼皆是蚀骨的恨意与绝望,字字泣血地嘶吼:“潭漓!我待你奉若神明,你却置我于死地!若有来生,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直到他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坠入万丈魔渊,直到脑海中反反复复,全是少年这一生所有凄惨的模样,潭漓才终于幡然醒悟,才终于明白,他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苦心保护,不过是另一种更残忍、更决绝的伤害。
他用自以为是的保护,用最冰冷绝情的方式,亲手将那个满心赤诚、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一步步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世的许清宁,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自己敬若神明的师尊冷漠以待,被同门肆意欺凌、污蔑构陷,最终落得个仙脉尽毁、坠入魔道、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一世,他看似赢了天命,护住了清玄宗,护住了三界苍生,免去了前世的灭门浩劫,可唯独,他彻彻底底地辜负了那个,倾尽一生真心、倾尽所有仰慕、不顾一切待他的少年许清宁。
“清宁……”他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与痛楚,“为师错了……”
这份迟来的悔恨,这份剜心蚀骨的痛楚,这份永生永世都无法弥补的罪孽,从此将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伴随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无法消解,再也得不到片刻安宁。
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倒转回数月之前,彼时一切悲剧尚未发生,月圆之夜将至,他体内的上古寒毒尚未被阴气引动,周身戾气也未曾滋生,心神尚且清明。
清玄宗寒玉殿内,终年寒气缭绕,冰玉铺地,殿中陈设极简,处处透着疏离孤寂,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潭漓端坐在殿中高位的寒玉椅上,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依旧是那副遗世独立的清冷模样。他冷着一双淡漠凤眸,眸色深邃如寒潭,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正翻涌着怎样剧烈的挣扎与痛苦。前世的惨痛结局,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可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强装出一副冰冷决绝、毫不动容的模样。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身前躬身而立的少年许清宁身上。
彼时的许清宁,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身姿挺拔清瘦,身着一身素净的清玄弟子服,眉眼温顺干净,周身没有半分戾气,满是少年人的纯粹与澄澈。他微微低着头,身姿恭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可看向潭漓的眼神里,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赤诚与仰慕,那目光干净得毫无杂质,像是藏着漫天星光,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这个师尊。
每日这个时辰,他都会来殿中向师尊请安,等候师尊吩咐课业,从未有过一日间断。
潭漓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与不舍,压下所有的挣扎与不忍。指尖在袖中死死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阵阵钝痛,才勉强稳住心神。再睁开眼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被他牢牢藏在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凉,再无半分波澜。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字字寒凉,如同冰珠落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平平淡淡,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许清宁心上:
“许清宁,你过来。”
许清宁心中一紧,缓步上前,垂首立在殿中,声音恭顺:“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你心性不纯,道心不稳,天资愚钝,不堪为师门造就,更不配留在我清玄宗,做我亲传弟子。”潭漓目光淡漠地扫过他,没有丝毫停留,一字一句,冷硬无比,“即日起,废除你部分仙骨,将你逐出清玄宗,永世不得踏入昆仑半步,你我师徒名分,从此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话音落下,如同平地惊雷,在许清宁头顶轰然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许清宁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骤然睁大,眼底写满了全然的不可置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声音发颤:
“师……师尊?您……您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师尊之口。
“为师说,将你逐出师门,从此你我再无师徒情分,永生不得再回清玄宗。”潭漓重复了一遍,语气愈发冰冷,没有半分松动。
“不!不可能!”许清宁猛地向前一步,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惶恐,“师尊!弟子从未做过违背师门之事,从未有过半分邪念,每日勤勉修炼,对您恭敬有加,弟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对我?”
“为师所言,便是定论,你无需知晓缘由。”潭漓别开眼,不敢看他满是泪水的模样,心尖如同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只需领命离去即可。”
“弟子不领命!”许清宁“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冰玉地面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潭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卑微又绝望,“师尊!弟子究竟错在哪里,您明示弟子,弟子一定改!无论您要罚我什么,鞭刑、跪雪、废修为,弟子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师尊不要逐我出师门,不要赶我走,弟子不能离开清玄宗,不能离开您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潭漓重重叩首,额头一次次磕在地面上,很快便渗出血迹,染红了冰冷的地面:“求师尊收回成命!求师尊不要抛弃弟子!”
“够了!”潭漓厉声打断他,周身仙力微微波动,强压着心底的痛楚,冷声道,“休得再胡言乱语,忤逆为师的决断,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而此时,站在殿门外的沈辞舟与苏晚璃,将殿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窃喜与阴狠。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终于能将许清宁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除掉,日后便能独得师尊青睐。
两人快步走入殿内,假意上前,做出一副劝说的模样,实则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沈辞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清宁,嘴角勾起一抹伪善的笑意,语气故作惋惜:“许师兄,你快起来吧,师尊既已做出如此决断,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你再这般苦苦哀求,只会惹得师尊更加动怒,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苏晚璃也跟着走上前,双手拢在袖中,眉眼弯弯,语气娇柔,却字字带刺:“许师兄,师尊说你心性不纯,定然是有缘由的。你资质本就平庸,留在清玄宗,也只是拖累宗门,拖累师尊,不如乖乖领命离去,还能保全最后一丝体面,免得再受更多皮肉之苦,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啊。”
“不是的!我没有!”许清宁抬头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悲愤,厉声反驳,“我一心向道,从未有过半分邪念,是你们……是你们一直暗中刁难我,污蔑我!”
“许师兄,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苏晚璃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眼眶微红,转头看向潭漓,躬身道,“师尊,弟子好心劝说,许师兄却这般污蔑弟子,实在是……实在是辜负师尊的教诲。”
沈辞舟也顺势躬身:“师尊,许师兄定是心存不满,才会这般胡言乱语,心性如此不稳,确实不宜再留在宗门。”
两人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许清宁身上,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许清宁看着眼前这两个落井下石的同门,又看向高位上面无表情的师尊,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渐渐破灭。
潭漓不愿再多看一眼,怕自己终究心软,违背初衷,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不舍与痛楚。他不再犹豫,随手一挥,一股雄浑浩瀚而冰冷的仙力骤然涌出,直接朝着毫无防备、满心绝望的许清宁袭去。
“师尊!不要!”许清宁瞳孔骤缩,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一声闷响,他被那股仙力狠狠击中,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门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袍。
“师尊……”他虚弱地呢喃,眼神满是不甘与绝望。
不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潭漓抬手一挥,昆仑山顶云海翻腾,万丈高的云海结界缓缓合拢,灵光屏障高耸入云,散发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彻底封死了所有下山与上山的通路,也斩断了他所有回头的归路。
许清宁被仙力裹挟着,一路跌出清玄宗山门,重重摔在山门外尖锐的碎石之上。碎石划破他的衣袍,割伤他的肌肤,浑身剧痛难忍,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闭合的结界,泪水混着鲜血滑落。
“师尊!开门啊!弟子知错了,求您开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在结界上,双手拼命拍打着冰冷的屏障,声音嘶哑破碎,一遍遍哀求,“弟子不走!弟子绝不走!求您不要赶我走!”
山门前,风云涌动。
云疏尘、苏清绾、宋砚,眼睁睁看着厚重的结界闭合,看着山门外,趴在碎石之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小师弟,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三人快步冲至云海结界之前,双手不断拍打着厚重冰冷的结界屏障,声声哀求,声声悲切,带着无尽的急切与心疼,响彻整个清玄宗山门:
“师尊!求您打开结界,小师弟他是无辜的!”
“师尊!一切都是沈辞舟和苏晚璃暗中构陷,恶意污蔑小师弟,您明察啊!”
“小师弟他一心敬您爱您,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求您收回成命,不要赶走他!”
“师尊!求您开开恩,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可无论他们如何哀求,如何拍打,结界紧闭,殿内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辞舟与苏晚璃站在结界之内,看着结界外狼狈不堪、绝望痛哭的许清宁,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恶毒的冷笑,满眼都是嘲讽与不屑。
沈辞舟扬声对着结界外的许清宁说道:“许清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师尊早已弃你,清玄宗也不会再容你,趁早滚远些!”
苏晚璃也娇声附和:“就是,别在这里碍眼,免得我们看着心烦!”
说完,两人转身便离去,再也不看一眼。
许清宁趴在结界之外的碎石地上,浑身冰冷,风雪落满他的肩头,浸湿了他的发丝,寒风一吹,刺骨的寒凉。他望着云雾缭绕、再也无法踏入的清玄宗仙山,看着结界内熟悉的一草一木,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不停抽搐。
师兄师姐隔着结界的悲切哀求与安慰,他听得清晰,心中满是酸涩与仅存的温暖,这是他在这冰冷的世间,最后一次感受师门的温情,最后一次被人放在心上。
“师兄……师姐……”他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谢谢你们……”
可这份温暖,终究挡不住彻骨的寒意。
结界之内,是他敬爱的师尊,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师门,却再也容不下他;结界之外,是漫天风雪,是无尽的绝望,是无处可去的漂泊。
仙门永闭,师徒恩断,同门相害,真心被践踏,执念被碾碎。
他一遍遍拍打着结界,一遍遍呼唤着师尊,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下无声的落泪,双手也被结界的灵光灼伤,血肉模糊。
风雪漫天,天地苍茫,他被彻底隔绝在仙门之外,被全世界抛弃。
少年心中那座,用毕生真心与仰慕搭建起来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成片,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蔓延至天地尽头。
“师尊……我究竟,错在哪里……”
他瘫倒在碎石之上,望着紧闭的结界,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