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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尘缘尽 魔渊劫 岁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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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又一个满月之夜如期而至。
圆月悬于昆仑天际,清辉遍洒,却也引动天地阴气大盛,潭漓体内蛰伏万年的上古寒毒,在此刻疯狂爆发。周身凛冽戾气翻卷肆虐,冲破周身经脉,往日里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与理智,尽数被蚀骨剧痛吞噬,只剩无边暴戾。
盛怒与剧痛交织的刹那,他眸色猩红,不带半分迟疑,抬手便是一道磅礴凌厉的冰蓝仙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毫无留情,狠狠击向身侧怔立的许清宁。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穿透殿内死寂,少年本就孱弱的仙脉,在这一击之下瞬间震裂损毁,浑身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素色衣袍。
潭漓面无表情,眉眼间只剩冰封般的漠然,抬手一挥,雄浑仙力卷起重伤濒死的许清宁,如同丢弃一件污秽不堪的废物,径直将他扔出寒玉殿,狠狠抛入昆仑后山妖兽横行的漆黑密林。
彼时,早已候在殿外的沈辞舟与苏晚璃,亲眼见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与阴狠,却故作惶恐地垂首而立。这两人,一个是骄横善妒的师兄,一个是伪善阴毒的师妹,素来将许清宁视为眼中钉,此刻见他被师尊厌弃,只觉心头大快,暗中更是推波助澜。
任由山中凶残凶兽循着血腥味扑来,獠牙狰狞,撕咬拉扯着少年残破的身躯,皮肉开裂的声响混着微弱的闷哼,在密林风雪中格外凄厉。而潭漓,依旧端坐在寒凉孤寂的寒玉殿内,隔着遥遥风雪,透过殿门冷眼望着外头的一切,眉目淡漠,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怜惜。
沈辞舟缓步走到密林边缘,看着被凶兽围攻的许清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低声冷语:“真是活该,你这种卑贱之人,本就不配留在师尊身边,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苏晚璃也紧随其后,双手环胸,眉眼间满是厌弃,娇柔的声音淬着毒:“许清宁,你就是个灾星,惹得师尊寒毒爆发,如今被凶兽分食,也算清玄宗除了一害,往后再也没人碍我们的眼了。”
两人言语刻薄,字字诛心,非但没有半分施救之意,反倒故意催动仙力,惊得更多凶兽朝着许清宁围拢,彻底断了他的生机之路。
锋利的獠牙深深刺破皮肉,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浸透衣袍,染红了大片皑皑白雪,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许清宁虚弱地趴在冰冷刺骨的雪地,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纷飞的漫天风雪,穿透狰狞的凶兽,遥遥望向殿内那道白衣孤冷的身影,视线模糊,只剩无尽的绝望。
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最后一点倾慕多年的仰慕,最后一点不甘放弃的执念,在皮肉撕裂的剧痛中,在师尊的冷眼旁观中,在沈辞舟与苏晚璃的恶意嘲讽中,寸寸碎裂,荡然无存,化作漫天飞雪,消散无踪。
云疏尘、苏清绾、宋砚三人闻讯匆匆赶来,拨开密林漫天风雪,看到的便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几乎没了生气的许清宁。他衣衫褴褛,皮肉外翻,雪白的雪地被鲜血染透,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三人皆是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堵得发疼,喘不上气。
云疏尘快步上前,再也顾不上尊卑礼数,直直跪在寒玉殿门前的雪地之上,对着殿内重重叩首,一下又一下,额头狠狠撞击冰冷坚硬的地面,很快磕破皮肉,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染红身下白雪,声声悲切,响彻风雪:
“师尊!弟子求您,放过师弟吧!他是无辜的啊!”
“师尊,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求您了!”
一旁的宋砚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往日里对师尊的恭顺全然不见,红着眼眶,朝着殿内厉声嘶吼,声音嘶哑悲愤:
“师尊!清宁待您一片赤诚,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您怎能如此狠心绝情!沈辞舟与苏晚璃恶意加害,您为何视而不见!”
不远处的沈辞舟与苏晚璃闻言,脸色一变,立刻上前跪地,泪眼婆娑地朝着殿内叩首,颠倒黑白:“师尊,弟子冤枉!我们只是担心师尊安危,绝非有意加害许师兄,是他自己忤逆师尊,才落得这般下场,与我们无关啊!”
两人一番哭诉,假意委屈,反倒将所有过错推到许清宁身上。殿内一股雄浑冰冷的仙力骤然破空而出,不辨是非,直直撞在宋砚身上,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雪地之中,胸口气血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就在此刻,无尽的绝望、恨意、怨戾,如同汹涌潮水,尽数席卷许清宁四肢百骸。
残破不堪的仙脉在体内紊乱动荡,周身浓烈怨气化作黑雾,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无边魔煞之气,疯狂朝着他残破的身躯汇聚,钻入经脉,吞噬着他最后一丝仙骨。
“啊——!!”
一声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漫天风雪,响彻昆仑群山,惊起林间无数飞鸟,震得群山簌簌发抖。
少年身上残破的素衣寸寸碎裂,满身血迹浸染,妖异的黑色魔纹顺着脖颈一路攀爬,蔓延满面,划过苍白失血的脸颊,那双往日里清澈纯粹、盛满仰慕的眼眸,彻底被浓烈猩红浸染,再无半分昔日温顺谦卑,只剩蚀骨的恨意与冰冷。
那个温顺谦卑、恭谨懂事,倾尽一生真心仰慕师尊的许清宁,终究被他毕生敬仰的师尊,被落井下石的同门,被这座冰冷无情的清玄宗,一步步逼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魔气冲天而起,黑云压顶,遮蔽漫天圆月,惊动四海八荒、诸天百家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