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9、替身

　　周二早上柏溪楠是被林晓摇醒的。林晓一只手撑在她床沿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道：“溪楠溪楠，你快看学校论坛！你姐上热帖了！”柏溪楠睡得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动漫社那位神仙学姐今天也在散发魅力》的帖子，主楼贴着好几张照片，有柏念薇在社团活动室里侧头微笑的，有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还有一张是她抱着书走在林荫道上的背影。底下跟帖已经翻了好几页，清一色在夸“学姐好美”“这是什么仙女下凡”“求联系方式”。柏溪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把那一瞬间的凝滞照得清清楚楚。她把手机还给林晓，声音尽量平淡地道：“她本来就好看，上热帖很正常。”林晓接过手机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了。

　　柏溪楠坐在床上没动，盯着对面墙壁上贴的那张课表发了一会儿呆。她知道柏念薇长得好看，从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也知道学校里喜欢她的人不少，每次她蹲在路边喂猫的时候都会有人偷偷拍她。柏溪楠之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她甚至还和柏念薇一起看过那些夸她的帖子，两个人对着屏幕笑成一团。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看到那句“求联系方式”的时候，胸口某个地方莫名地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然后下床去洗漱换衣服，今天上午她和柏念薇都没课，约好了去图书馆一起写作业。

　　到了图书馆的时候柏念薇已经到了，还是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桌上照例摆了一排小零食。看到柏溪楠走过来她眼睛一亮，招手道：“妹妹你来啦！我给你带了红枣豆浆，还是热的。”柏溪楠在她对面坐下来，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稍稍散了些。柏念薇低头翻着课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要写多少字的论文。柏溪楠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莫名其妙，姐姐大人对她这么好，她却在为那些不相干的帖子生气，实在不该。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念头赶走，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字，但写着写着目光就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的人。

　　写了一个多小时后柏念薇伸了个懒腰说要去接杯水，放下杯子离开了座位。她走了不到一分钟，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弹出在通知栏上。柏溪楠本来无意去看，但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正好捕捉到了几个字，备注名显示的是“隔壁班王学长”，消息内容只露出了前半段：“念薇学妹，上次你说的那本书我找到了，要不要今晚一起……”后面的字被折叠了看不清。柏溪楠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回过神来。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吵，那种堵在胸口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而且比刚才更重，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意。她低头把目光强行拉回到笔记本上，但笔尖悬在纸面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柏念薇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柏溪楠的表情不太对。她把水杯放下，微微倾身凑近了看她道：“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柏溪楠摇了摇头，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道：“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柏念薇皱了一下眉头明显不太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从桌底下伸过手来轻轻握了一下柏溪楠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语气也跟着放软了道：“累了就歇一会儿，作业又不会跑。”柏溪楠点了点头，把手抽了回来翻了一页笔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柏念薇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收回手，没再说什么。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柏溪楠的话明显少了很多。坐在食堂里她低着头扒饭，柏念薇给她夹菜她应一声，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截精气神。柏念薇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双手抱胸看着她，语气带着点委屈道：“妹妹，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哪里做得不对了你告诉我，别这样闷着不说话好不好？”柏溪楠抬起眼看着她，柏念薇眼底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心，眉头拧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做错事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柏溪楠的心一下就软了，她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姐姐大人，我今天早上看到论坛上有人在说喜欢你，好多人都在夸你，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然后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又有学长给你发消息约你……”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上碗里剩下的米饭，声音更轻了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姐姐大人那么好，被很多人喜欢是应该的。但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她说完了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像在等待什么判决一样。柏念薇听完怔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调侃的笑，是很温柔的、带着一点心疼的笑。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柏溪楠旁边的位子上，侧过身正对着她，伸手把柏溪楠的脸轻轻托了起来让两人对视，语气认真得和平时判若两人道：“妹妹，你听好。论坛上那些人夸我，我不在乎，他们连我全名叫什么可能都不知道。那个学长给我发消息，我压根就没打算回。你知道我最在乎谁的评价吗？是你。你知道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个想找的人是谁吗？也是你。别人喜欢我一百次，都不如你对我笑一下来得重要。”她的拇指在柏溪楠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尖带着微微的暖意道：“你是妹妹，不是替身，也不是备选，你是唯一。”

　　柏溪楠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的，只有她一个人。刚才堵在胸口一整天的那些酸涩和不安像是被这一番话泡开了，慢慢融化成了另一种黏稠又温热的东西，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闷闷地道：“真的吗？”柏念薇用力点头，表情郑重得像在发誓：“真的。骗你是小狗。”柏溪楠被她这句“骗你是小狗”逗得嘴角终于翘了一下，柏念薇看到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把她脸颊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宝贝。然后她收回手拿起筷子，往柏溪楠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道：“行了，现在不难受了吧？不难受就赶紧吃饭，吃完饭陪我去买奶茶，我要喝两杯才能消掉刚才被妹妹冷落了一中午的委屈。”她故意嘟着嘴说这话，柏溪楠被她这副模样彻底逗笑了，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感觉刚才那种沉闷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胸口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下午两个人真的去买了两杯奶茶，然后去了操场边的草坪上坐着晒太阳。柏念薇靠在柏溪楠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柏溪楠低头喝奶茶的时候余光扫到柏念薇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那个王学长的消息提示。柏念薇半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直接伸过手去把那条消息划掉了，连内容都没看，然后重新把脑袋靠回柏溪楠肩上，嘟囔了一句：“烦人，打扰我睡觉。”柏溪楠看着那条□□脆利落划掉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低头吸了一大口奶茶，觉得今天的珍珠特别弹，甜度刚刚好，连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都恰到好处。她把头也微微偏了偏，和柏念薇的靠在一起，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原来吃醋是这种感觉，酸酸的，但被人哄好的时候，又比什么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