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6、雨伞

　　周日的早上，柏溪楠是被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阳台，雨水正顺着晾衣杆往下淌，在瓷砖上砸出一片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一点点青草被冲刷后的清冽味道。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屏幕上方还躺着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柏念薇发来的。第一条是六点五十分：“妹妹，下雨了诶，好大的雨。”第二条是七点零五分：“我带了伞，但我想和你一起打，你起床了告诉我。”柏溪楠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好像忽然变得没那么吵了，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打字回道：“醒了，姐姐大人吃过早饭了吗？”消息发出去也就几秒钟，语音电话就过来了，接通后柏念薇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活力：“妹妹！下雨天最适合窝在一起了！我今天想去学校旁边的猫咖，网上说那家店新来了三只布偶猫，我们去看看吧！”柏溪楠握着手机侧了个身，听着那边背景里隐约的雨打屋檐声，轻声应道：“好，我洗漱完就去找姐姐大人。”

　　等她撑着伞走到柏念薇宿舍楼下的时候，柏念薇已经站在门厅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边缘还带着一圈毛绒绒的边，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手里举着一把透明伞，伞面上印着圆滚滚的卡通猫爪印。看到柏溪楠走过来，她立刻跑出屋檐钻进柏溪楠的伞底，动作娴熟地挽住她的胳膊，仰起脸笑道：“妹妹的伞好大，咱们两个人打完全够了。”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上，柏溪楠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了外面，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步伐放慢了一些配合柏念薇的脚步。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的校园里，路面的积水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两旁绿树的影子，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道弧线。柏念薇边走边用脚尖去踩路边的水坑，溅起的小水花落在裤脚上，她也毫不在意，反而玩得挺开心。

　　猫咖开在离学校东门步行十分钟的一条小街上，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喵屿”。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阵暖风裹着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店里放着柔和的爵士乐，角落里几只猫正窝在猫爬架上打盹。柏念薇一进门就蹲下去换鞋套，眼睛却在四处搜寻，嘴里小声道：“布偶布偶在哪里……”话音未落，一只灰白相间的布偶猫就从柜台后面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姿态优雅得像个小公主。柏念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扯着柏溪楠的袖子道：“妹妹你快看！好漂亮啊！”她蹲下来朝那只猫伸出一只手，猫凑过来嗅了嗅她的指尖，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手背。柏念薇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回头看向柏溪楠的表情满是惊喜道：“它蹭我了！它喜欢我！”柏溪楠在她身边蹲下来，那只布偶猫又转过来对着柏溪楠绕了两圈，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她脚边不动了。柏念薇立刻表情夸张地捂住心口道：“完了，它也被你迷住了。我妹妹魅力太大，连猫都抵抗不了。”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双人位坐下，柏念薇点了两杯热拿铁和一份猫爪形状的布丁。等餐的时候那只布偶猫跳上了柏溪楠的膝盖，团成一个毛球窝着不动了。柏溪楠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低头看着膝盖上暖融融的一团，表情柔和了很多。柏念薇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道：“妹妹，你摸猫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温柔。”柏溪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低声道：“它自己跳上来的。”柏念薇笑了一下没继续逗她，正好咖啡和布丁端上来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布丁递到柏溪楠嘴边道：“来，尝尝，猫爪形状的呢。”柏溪楠张嘴吃了，是奶香浓郁的椰子味，甜而不腻。柏念薇满意地收回勺子，自己也开始吃起来，但那只布偶猫一直赖在柏溪楠腿上不肯走，柏念薇就时不时伸手越过桌面挠一挠猫的下巴，指尖偶尔碰到柏溪楠的手腕，每次碰到都会多停留一瞬。

　　在猫咖待了将近两个小时，雨渐渐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柏念薇提议去附近的文创市集逛逛，说是周末限定的，有很多手作小摊。市集搭在一片露天广场上，白色的帐篷顶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干净。柏念薇一进去就被一个卖手绘明信片的摊子吸引了，摊主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桌面上铺满了色彩明亮的画作。柏念薇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翻看，忽然抽出一张举到柏溪楠面前道：“妹妹你看，这张像不像我们？”画面上是两个女孩共撑一把伞走在樱花树下的背影，笔触温暖又细腻。柏溪楠接过那张明信片看了看，确实和她们刚才来的场景有几分神似，只是背景换成了樱花。柏念薇立刻转头问摊主：“这个多少钱？我要买。”付完钱她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拍了拍包面道：“回去我要贴在我的书桌前面，天天看。”柏溪楠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睫毛上沾了一点细密的雨珠，整个人像笼在一层薄薄的水汽里，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心跳快了好几拍，只好假装去翻旁边的摊子来掩饰。

　　逛完市集雨基本停了，天边甚至透出了一点淡淡的光亮。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空气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清新，路边花坛里的月季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柏念薇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向柏溪楠道：“妹妹，明天周一了，你课多不多？”柏溪楠想了想道：“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有一节选修。”柏念薇点了点头，沉默了两步之后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试探：“那……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下课比你早，我去占位置。”柏溪楠偏过头看她，雨后的光线落在柏念薇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连眼底那一点点的期待都看得分明。柏溪楠弯了弯嘴角应道：“好。”柏念薇得了这个“好”字，心情肉眼可见地又升了一截，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嘴里开始哼起歌来，调子还是跑了八百里，但柏溪楠已经听习惯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到了宿舍楼门口分开的时候，柏念薇把手里那把透明伞递了过来道：“这把伞给你吧，我看你早上撑的那把有点小，两个人挤着不舒服。”柏溪楠刚要开口说不用，柏念薇已经把伞塞进她手里，退后两步朝她挥了挥手道：“明天中午见！不许迟到哦！”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楼里，卫衣帽子上的绒边在她跑动时一颠一颠的。柏溪楠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透明的伞面上猫爪印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她把伞收好抱在怀里，转身往自己宿舍楼走。走到半路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柏念薇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中午不会迟到的，姐姐大人放心。”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是一张动图，一只卡通小猫在疯狂点头，旁边配着“等你等你”。柏溪楠看着那张动图笑出了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觉得明天好像变得格外值得期待了。

　　晚上的时候雨彻底停了，柏溪楠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桌前，看到柏念薇下午买的那张明信片已经拍了照片发给她，配的文字是：“准备贴墙上了！以后每天抬头就能看到我和妹妹的背影，开心！”柏溪楠把那张照片存进相册，又翻出了上午两个人在猫咖的合影，照片里柏念薇怀里抱着布偶猫笑成一团，她自己在旁边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又在发烫。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该冷静，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在想：明天中午，要穿什么衣服去见姐姐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