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5、黏人

　　从网红芋泥冰店回来的那天晚上，柏溪楠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空调已经把房间吹得凉飕飕的，但她脑子里全是柏念薇凑过来喂她吃冰时的那张脸，还有桌下轻轻碰过来的脚尖。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对面床上传来柏念薇含糊不清的梦呓，像是在喊她的名字。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眯着眼摸过来一看，是柏念薇发来的连续十几条消息，时间从凌晨五点半开始，最新的一条是七点整发的，写着：“妹妹你醒了吗？我睡不着了，好想你呀。”柏溪楠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字回过去：“醒了，姐姐大人怎么起这么早？”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秒回了一个猫猫扑过来的动图，紧接着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柏溪楠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听筒里就传来柏念薇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妹妹，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你跟着一只橘猫跑了，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柏溪楠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道：“姐姐大人，我怎么会跟猫跑了。”柏念薇在那边哼哼了两声，又恢复了平时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道：“反正我不管，你今天一整天都得陪我。今天周六，你们又没课。”柏溪楠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嘴角弯了弯道：“好，陪姐姐大人。今天去哪里？”柏念薇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先陪我去食堂吃早饭，然后陪我去图书馆写作业，然后陪我去操场晒太阳，然后陪我去买奶茶，然后陪我去……”她一口气数了十几个“陪我去”，最后自己都笑了，声音软下来道：“反正就是哪哪都陪我。”

　　柏溪楠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柏念薇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浅卡其色的百褶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看到柏溪楠出来，她立刻迎上去把其中一杯塞到她手里，笑眯眯地道：“刚买的，还烫着呢。我猜你没吃早饭，所以提前给你带了。”柏溪楠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她低头喝了一口，是甜甜的红枣味。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周六早上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经过。柏念薇走着走着就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过来，扯住了柏溪楠的袖口，指尖捏着她衬衫的一角布料晃了晃道：“妹妹，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柏溪楠点了点头道：“还行，就是睡得有点晚。”柏念薇立刻扭头看她，眼神带着点狡黠：“是不是因为想我想得睡不着呀？”柏溪楠耳根唰地红了，没有回答，只是加快步伐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柏念薇得意又清脆的笑声。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人少，两个人找了角落坐下。柏念薇点的是一碗南瓜粥和一个茶叶蛋，但她吃了几口就开始不安分，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柏溪楠嘴边道：“妹妹尝尝这个，好甜。”柏溪楠已经有点习惯她这种突如其来的投喂了，顺从地张开嘴吃了，柏念薇满意地看着她咽下去，才收回勺子继续吃自己的。吃完早饭她们去了图书馆，周六的图书馆空位很多，柏念薇选了个靠窗又有插座的位置，把书包放下就开始往外掏东西，除了课本笔记之外，还掏出了两包小饼干、一盒草莓、一瓶养乐多，整整齐齐地在桌面上摆了一排。柏溪楠看着她这阵仗忍不住笑了：“姐姐大人，我们是来写作业还是来野餐的？”柏念薇一本正经地回道：“学习和补充能量两不误！这叫效率。”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柏溪楠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专业课的论文，写着写着余光瞥到旁边的柏念薇，发现她根本没在看书，而是趴在桌子上用笔在草稿纸上画画。柏溪楠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的是两个小人坐在吊椅上吃冰，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和姐姐大人永远在一起”。柏溪楠的笔尖顿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打字，但键盘上的手指敲得有点乱。柏念薇画完了还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画拍了张照，又凑到柏溪楠身边举起手机道：“妹妹，看镜头。”柏溪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框进了取景框里，画面里她侧着脸对着电脑，旁边是柏念薇凑过来比着剪刀手的笑脸。柏念薇拍完就缩回去编辑照片了，没过一会儿柏溪楠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柏念薇发来的朋友圈截图，配文写着：“和妹妹在图书馆学习的周六，某人认真起来超级好看。”柏溪楠盯着那条朋友圈，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了下午，图书馆里人渐渐多起来，柏念薇也终于放下手机开始补她的课程笔记，但写着写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往柏溪楠肩头歪过去。第一次她歪过来的时候自己醒了，坐直了揉了揉眼睛继续写，没过十分钟又歪了过来，这次直接枕在了柏溪楠的肩膀上，呼吸都变得均匀了。柏溪楠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安静得和平时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不敢动，怕吵醒她，只好保持着一个姿势继续单手打字，时间长了肩膀有点发酸，但她一点都没挪开。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柏念薇自己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柏溪楠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对着电脑，先是一愣，然后表情突然变得柔软，声音还带着睡意道：“妹妹你怎么不叫醒我呀，肩膀酸不酸？”柏溪楠摇摇头道：“不酸。”柏念薇却伸手过去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骗人，肯定酸了，我给你揉揉。”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阳光没有中午那么烈，风里带着一点傍晚才有的凉意。柏念薇伸了个懒腰，忽然心血来潮道：“妹妹，咱们去操场走走吧，我想看你跑步。”柏溪楠有些迟疑道：“我跑得不好看。”柏念薇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往前拽道：“谁说的，我妹妹跑起来像小鹿一样好看！”两人到了操场，塑胶跑道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草坪上还有人在野餐垫上躺着听歌。柏溪楠被柏念薇推着跑了两圈，其实她体力一般，跑完第二圈就开始喘了，弯着腰撑着膝盖平复呼吸。柏念薇站在旁边一边给她递水一边笑着道：“妹妹你跑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好可爱。”柏溪楠接过水喝了一口，好不容易把呼吸调匀了，抬眼就看到柏念薇朝她张开双臂道：“来，抱抱，奖励你跑完两圈。”柏溪楠愣在原地，操场上还有人呢，虽然没多少人注意她们这个角落，但她还是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柏念薇就那么站着，手臂张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要收回的意思。柏溪楠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她。柏念薇立刻收紧手臂把她环住，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低低地道：“我的妹妹，最乖了。”

　　晚上两个人去买了奶茶，又顺路逛了学校旁边的小夜市。柏念薇看到卖发卡的摊子就走不动路了，蹲在那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对猫耳朵形状的发卡，非要给柏溪楠戴上。柏溪楠顶着那对猫耳朵发卡站在路灯下，满脸无奈地看着柏念薇举着手机对她狂拍，嘴里还念念有词：“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我要设成手机壁纸。”柏溪楠伸手要去摘，柏念薇赶紧拦住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央求道：“别摘嘛，就戴一会儿，回宿舍再摘。”柏溪楠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由着她拍。回宿舍的路上，柏念薇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手里拎着奶茶袋子晃来晃去，回头看了柏溪楠一眼，月光把她脸上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道：“妹妹，今天好开心呀，感觉像过了一整年那么长。”柏溪楠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是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一样，慢得让人舍不得结束。她加快了脚步追上去，并肩走在了柏念薇身旁，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但始终没有真正远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