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21、早上

　　柏溪楠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晨光透过奶白色的窗帘洒进来，把整个卧室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怀里——柏念薇还在睡着，蜷缩在她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贴着她的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她睡衣的衣襟，睡姿像只找到了最安全角落的小动物。柏溪楠没有动，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看她微微蹙着又松开一点的眉头，看她嘴角若有若无的一点弧度，看她耳垂上昨天洗完澡忘记摘的那颗小银耳钉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昨天夜里那些温存的痕迹还浅浅地印在柏念薇的肩头和锁骨上方，淡粉色的，像桂花落在雪地上留下的印子。柏溪楠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处，又迅速收了回来，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她伸手把滑到柏念薇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一个梦。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柏念薇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柏溪楠，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鼻音和绵软道：“老婆你醒好早……几点了？”柏溪楠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道：“快九点了，小桂花还没叫，估计也还在睡懒觉。”柏念薇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手指在她睡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慢慢仰起脸来看向柏溪楠，目光落在她脖颈侧面一处淡淡的痕迹上——那是昨天晚上她留下的，在情动时没有控制好力度。柏念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又心虚又心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处红痕，指腹几乎是悬着蹭过去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道：“老婆，疼不疼？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太用力了……”她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我怎么没轻没重的呀……”

　　柏溪楠看着她把脑袋埋进枕头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软成了一滩糖水。她伸手把柏念薇从枕头里捞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语气又轻又温柔道：“不疼，一点都不疼。我皮肤本来就容易留印子，过两天就消了。”她说着低下头在柏念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道：“姐姐大人昨天晚上很温柔，我都很喜欢。”柏念薇被她这番话弄得耳根又红了，但眼底那层愧疚的雾明显散了大半，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柏溪楠的鼻尖，声音软软地道：“那你下次要告诉我，重了轻了都要说。”柏溪楠笑着应道：“好，都告诉你。”两人又在被窝里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才起床，下楼的时候小桂花果然还在窝里四脚朝天地睡着，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粉色的小舌头都露了一截在外面。柏念薇蹲在窝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转头对柏溪楠道：“你看咱们女儿，睡觉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四仰八叉的。”柏溪楠正往厨房走，听到这话回头笑着瞪了她一眼道：“我睡觉哪有四仰八叉。”

　　早上的氛围格外松弛。柏念薇今天没有急着做饭的兴致，就泡了两杯热牛奶，一人一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慢慢喝。小桂花醒了之后跑到她们中间转着圈地摇尾巴，蹭蹭这个的腿又蹭蹭那个的腿，最后选定了柏念薇的膝盖窝成一团继续眯觉。柏念薇一边喝牛奶一边用手指梳着小桂花的背毛，忽然开口说：“老婆，你今天有课吗？”柏溪楠想了想道：“下午有一节选修，但不想去，想在家陪你。”柏念薇听到这个回答，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嘴上还是故作大方道：“上课还是重要的，去吧去吧，我中午给你做好吃的，你放学回来吃。”她说着顿了顿，放下牛奶杯往柏溪楠那边挪了挪，靠在她身侧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轻了一些道：“而且我也需要一点时间缓缓……昨天那个，我还得消化一下。”她说“那个”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含糊得像含了颗糖，柏溪楠侧头看到她红透了的耳垂，忍不住弯了嘴角，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个人靠得更舒服些。

　　下午柏溪楠去上课的时候，柏念薇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把小桂花抱到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回到卧室开始收拾床铺。叠被子的时候看到枕头旁边掉了一根柏溪楠的长发，她捡起来看了看，然后小心地绕在了自己小拇指上打了个圈，放进了床头柜的小盒子里。那个盒子里已经攒了好多这样的东西——一起看电影的票根、在游乐园买的纪念币、小桂花第一次剪下来的胎毛、柏溪楠随手写的一张写着“买牛奶”的便利贴。她盖上盒子拍了拍，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下午的时间她坐在桂花树下画画，画的是昨晚卧室里的场景，灯、被子、交叠的影子，用很淡很朦胧的笔触，像隔着水雾看一样。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看着画布上那团暖黄的色调，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把画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柏溪楠下课回来的时候刚推开院门，小桂花就从屋子里冲出来扑在她脚边转圈，小尾巴摇得几乎看不见残影。柏念薇跟着出来，手里拿着铲子，围裙上沾了面粉，冲她笑着说：“回来得正好！我在烤桂花小饼干，刚出炉一锅，快来尝！”柏溪楠弯腰把小桂花抱起来，走进屋里就闻到满室的甜香。柏念薇从烤箱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半圆的小饼干递到她嘴边，饼干上面压了一朵完整的干桂花。柏溪楠张嘴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桂花的清味在舌尖上化开，还有一点黄油和蜂蜜的暖意。她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道：“好吃，姐姐大人可以开店了。”柏念薇被夸得心花怒放，转身去端第二锅的时候经过柏溪楠身边，飞快地踮脚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嘴里还哼着歌。柏溪楠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小桂花在她怀里仰着头不明所以地眨眼睛。

　　晚上洗漱完两个人又窝回了床上。小桂花今天晚上被允许上了二楼，趴在床尾的毛毯上很快就睡熟了。柏念薇侧躺在床上面对着柏溪楠，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无名指的银戒上慢慢地转着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卧室的安静中格外清晰：“老婆，我今天白天想了很久。我觉得我特别幸运，昨天那种事……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有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可以慢慢来，不用怕。”柏溪楠回握住她的手，指缝扣进去扣紧了，她的目光在台灯的光线里温柔得像一捧温水，声音也是：“我也是。有姐姐大人抱着睡的时候，我连梦都是甜的。”柏念薇听完这话眼神一下子变得特别软，她凑过去在柏溪楠唇上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水面一样短暂，然后退回来把脑袋枕进她的颈窝里，闷声道：“晚安老婆。”柏溪楠收紧手臂把她搂在怀里，低头嗅到她发间残留的桂花饼干香，轻声应道：“晚安，姐姐大人。明天继续给你烤饼干。”夜更深了一些，被窝里的两个人像两片叠在一起的桂花瓣，贴得紧紧的，呼吸和心跳都渐渐融到了一起。床尾的小桂花翻了个身，在梦里小爪子蹬了蹬空气，大概也在追一只甜味的蝴蝶。整栋奶白色的小楼在月光里安静地呼吸着，每一面墙都裹着满满当当的温度，像一只把全家人都护在怀里的温暖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