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19、日常

　　小桂花来家里的第二周，已经完全适应了奶白小屋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在楼梯口“嘤嘤”叫，催着两个妈妈起床带它去院子里上厕所。柏念薇通常是第一个被吵醒的，因为小桂花的小爪子会挠她的房门——她坚持小桂花第一周先跟她睡，理由是“女儿刚来需要安全感，我先培养感情”，柏溪楠对此只是笑着替她多准备了一条盖毯。等柏念薇迷迷糊糊地开门把小桂花抱出去解决了晨间大事，柏溪楠已经煎好了荷包蛋烤好了吐司，厨房里飘着咖啡和黄油的香气。小桂花蹲在她脚边仰头等着，尾巴摇得像风扇，偶尔跳起来扒一下她的裤腿，柏溪楠就会趁柏念薇还没从卫生间出来，偷偷掰一小块吐司边边喂给它，然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小桂花虽然听不懂“嘘”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妈妈那个表情就乖乖地把吐司叼到角落去吃了。

　　吃完早饭后是她们一天中最固定的安排——柏念薇在院子里画画，柏溪楠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看书或者处理作业，小桂花则满院子跑着追蝴蝶和落叶。秋天的上午阳光带着一种柔软的金色，透过桂花树叶子在画纸上投下碎碎的光斑。柏念薇画一会儿就要抬头看看藤椅上的柏溪楠，有时候看到她安静翻书的侧脸，就忍不住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勾一个轮廓下来。小桂花跑累了就趴在画架旁边喘气，粉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一截，柏念薇放下笔挠挠它的肚皮，它就翻过身来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肚皮任摸。柏溪楠从书页间抬眼看到这一幕，嘴角就弯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画架后面露出柏念薇半张笑着的脸，右下角是一团白茸茸的肚皮朝天的博美。她把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每次点亮屏幕都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到了中午做饭的时间，两个人通常是分工合作。柏念薇系上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掌管灶台，柏溪楠在旁边负责洗菜切菜。小桂花就趴在厨房门口的小毯子上监督她们，两只小爪子搭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久了有时候直接睡过去，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柏念薇做饭的时候嘴巴闲不住，总要跟柏溪楠东扯西拉地聊天，从昨天看的一部电影讲到邻居家阳台上种了什么花，再讲到下次Vlog要拍什么主题。柏溪楠一边切着青椒一边听她讲，偶尔插一两句，案板上传来规律又清脆的切菜声，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锅里滋啦响着肉片下锅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加上午后微醺的阳光和桂花的甜香，组成了她们每天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时刻。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小桂花闻到香味就醒了，四条小短腿飞快地跑到自己的饭碗前坐得端端正正，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上的碗筷。柏念薇每次都会被它那副认真的小表情逗笑，夹出几块水煮鸡胸肉放进它的碗里，然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道：“小桂花先吃，小桂花吃饱了妈妈们再吃。”

　　下午的时间比较自由，有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纪录片，小桂花就挤在她们中间趴着，尾巴搭在柏念薇腿上，脑袋枕在柏溪楠胳膊上。柏念薇看电影看着看着就会靠到柏溪楠肩膀上，然后两个人加一只狗就在沙发里团成一个暖融融的毛球。有一次柏溪楠醒来的时候发现电影早就放完了，屏幕上跳着屏保，而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柏念薇的外套，柏念薇自己靠在她身边也在打盹，小桂花蜷在她怀里肚子朝天睡得正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柏溪楠没有动，就保持那个姿势又眯了一会儿，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和小桂花偶尔在梦里发出的细小嘤咛，心里安静得像一潭被日光晒暖的湖水。

　　最近两个人的Vlog账号已经有了不少关注，评论区里清一色都在说“好治愈”“看哭了”“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柏念薇乐此不疲地翻看每一条评论，看到有人夸小桂花可爱就截图保存，看到有人说“你老婆好温柔”就得意洋洋地举到柏溪楠面前道：“你看你看，大家都说你温柔。”然后凑过来飞快地亲一下她的脸颊又缩回去。柏溪楠被她亲得多了现在也没那么害羞了，有时会反过来在她额头碰一下再淡定地继续看手头的书，每次都能看到柏念薇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刷红的样子，她就觉得暗爽。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互相“报复”循环，你亲我一下我就亲回你一下，小桂花在旁边看着两个妈妈亲来亲去，仰着小脑袋不明所以地摇尾巴。

　　小桂花长得很快，才半个月就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跑起来也更稳当了。某天早晨柏念薇突然发现小桂花第一次自己爬上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那截小小的白尾巴翘得高高的，脑袋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脸“我做到了”的小骄傲。柏念薇激动得在楼梯口大喊：“老婆你快来看！小桂花能上楼了！”柏溪楠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嘴上还叼着牙刷，看到小桂花真的站在那里又蹦又跳的样子，含着满嘴泡沫笑出了声。那天晚上柏念薇专门在Vlog里记录了这个里程碑事件，她抱着小桂花对着镜头认真道：“今天是女儿出生第……我也不知道第多少天了，总之今天她自己爬了楼梯！是个大姑娘了！妈妈们很欣慰！”小桂花在她怀里配合地“嗷呜”了一声，把评论区里所有人都萌得嗷嗷叫。

　　入秋渐深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凉了，柏念薇给家里添置了几条毛绒毯子和一对暖手宝，还给小桂花买了一件小针织背心，奶黄色的，穿上之后小桂花像一颗会移动的小毛球，走路的时候四条腿都被毛线遮得若隐若现。柏念薇拍照发Vlog动态的时候配了一行字：“我们家小公主的秋装首秀，请大家踊跃夸夸。”照片里小桂花站在桂花树下仰头闻花，小背心后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图案。柏溪楠转发的时候只写了四个字：“全家最好看。”评论区立刻炸了锅，有人说“你们三个人各论各的好看”，有人说“这家子的颜值也太超标了”。柏念薇窝在沙发里刷完评论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往柏溪楠身上一倒，闭着眼睛嘟囔道：“好累，被夸得累。”柏溪楠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的人，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轻道：“那就不看了，闭眼歇会儿。”柏念薇“嗯”了一声，把脸往她毛衣里埋了埋，小桂花见状也跳上沙发挤到她们身边，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惯用的那个中间位置趴下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和风吹树叶的轻响，暖气片发出细小的水流声，柏溪楠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放在柏念薇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搭在小桂花背上感受到它绵软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她想：日常这两个字，原来可以写得这么满、这么暖、这么让人不想翻页。每一页都写满了桂花香、狗爪印、厨房的烟火气、和身边人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这一页一直翻下去，翻过春天夏天冬天再回到秋天，翻到小桂花长大、翻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再长高一截、翻到两个人鬓角都染了霜，但掌心握着的温度始终不变。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