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18、小狗

　　搬进奶白小屋的第三周，院子里的桂花终于开了，满树细碎的金色小花挤在绿叶之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院子里落，空气中整日浮动着甜丝丝的香气。柏念薇坐在桂花树底下喝红茶的时候，忽然放下杯子说了一句：“妹妹，咱们家好像少了点什么。”柏溪楠正在旁边给花坛里新种的薄荷浇水，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少了什么？”柏念薇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道：“少了小狗！咱们养只小狗吧！我一直想要一只小小的、白白的、毛茸茸的，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糖的那种！”她说得手舞足蹈的，茶杯里的红茶差点晃出来。柏溪楠看着她那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道：“姐姐大人说的是博美吧？”柏念薇立刻猛点头，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拉着柏溪楠的手站了起来道：“走走走，现在就去宠物店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柏溪楠被她拽着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想：姐姐大人什么时候改变过主意，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的。

　　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最有名的宠物店，店面不大但特别干净，橱窗里趴着一只正打瞌睡的橘猫。店员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听她们说想看看博□□犬，立刻热情地把她们领到了后面的小隔间。推开门的一瞬间，柏念薇的呼吸就屏住了——墙角铺着软垫的笼子里，三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博美正挤在一起滚来滚去，像三团会动的小雪球。柏念薇蹲下来趴在笼子前面，整个人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嘴里发出了那种看到可爱东西时才会有的奇怪声音：“啊啊啊啊好小好软！妹妹你快来看！”柏溪楠也蹲下来，伸出手指从笼子的缝隙里探进去，其中最小的一只立刻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用湿润的小鼻子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仰起头用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她。柏溪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只小狗歪了歪脑袋，又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指腹。柏溪楠转头看向柏念薇，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道：“姐姐大人，它舔我了。”

　　柏念薇在旁边看得心都要化了，当即拍板就要这只最小的。店员把小狗抱出来放在她们面前的小台子上，它大概才两个月大，巴掌大的身子在台面上摇摇晃晃地站不太稳，背上的绒毛又白又蓬松，耳朵小小的竖着，走两步就要趴下来歇一歇。柏念薇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摸它的头顶，小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柏念薇看向柏溪楠，眼眶居然有些泛潮道：“妹妹，它好乖，像你一样乖。”柏溪楠被她这句话弄得又好笑又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道：“那给它取个名字吧。”两个人凑在一起想了半天，柏念薇说叫“雪球”、叫“棉花”、叫“糯米团”，柏溪楠说叫“小月牙”因为它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最后柏念薇一拍脑门道：“有了！叫‘小桂花’！咱们院子里的桂花正好开了，它是秋天来的，就是咱们的小桂花！”柏溪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台面上那只摇摇晃晃的白团子，弯起嘴角道：“小桂花，好听。”

　　把“小桂花”带回家的第一天，整个奶白小屋都乱了套。小桂花到了新环境有点害怕，一直缩在角落的小垫子上发抖，叫声细细的像小老鼠。柏念薇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蹲下去轻声哄它，一会儿跑去冰箱里翻羊奶粉，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查“博□□犬到家第一天注意事项”。柏溪楠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忙里忙外的，明明自己比谁都紧张，却还要装出很熟练的样子来安抚小狗。柏溪楠走过去把泡好的羊奶粉端到小桂花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它背上轻轻抚摸着道：“小桂花，不怕，这里是你的家了。”她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小狗终于怯生生地把脑袋凑到碟子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奶，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柏念薇在旁边全程屏着呼吸，看到小狗喝了奶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道：“它喝了！它接受我们了！”柏溪楠侧头看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姐姐大人辛苦了。”柏念薇把脑袋往她肩膀上靠了靠，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喝奶的小桂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道：“不辛苦，我现在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桂花迅速成为了这个家的绝对中心。它适应得很快，第三天就开始满屋子跑着探索了，小小一团白影在奶白色的楼梯上滚上滚下，最后常常因为腿太短爬不上最后一级台阶而急得“嗷嗷”叫。柏念薇每次听到叫声都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它抱起来，捧在手心里用鼻尖蹭它的鼻尖道：“小桂花加油呀，等你长大了就能自己上楼了。”柏溪楠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觉得这个画面治愈得值得拍下来永远存着。她们给小桂花在客厅角落布置了一个小窝，买了一个粉色的软垫子，旁边摆着迷你食盆和水碗，还有几个会发声的毛绒玩具。小桂花最喜欢的是一个黄颜色的橡胶小鸭子，一咬就“叽叽”叫，它能咬着那个鸭子满客厅跑上半个小时都不嫌累。柏念薇每天晚上都会窝在垫子旁边给小桂花梳毛，一边梳一边跟它说话：“小桂花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妈妈今天上班可想你了。”柏溪楠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周末又到了拍Vlog的日子，这次的主题是“带女儿逛公园”。柏念薇把手机架在院子门口，先拍了一段小桂花坐在玄关等出门的模样，小短腿端端正正地并着，尾巴翘得老高，耳朵随着门口的风声一动一动的。柏念薇在旁边配音道：“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家小公主，今天第一次去公园，看把她激动的。”到了公园之后小桂花在草坪上撒欢，四条小短腿扑腾得飞快，跑几步就要回头看看两个妈妈有没有跟上。柏念薇蹲在草坪上伸出手，小桂花就跌跌撞撞地跑回她怀里，被她一把搂住举起来转了个圈，阳光、草地、白色的小狗和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个人，柏溪楠站在几米之外用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低头看的时候发现照片里每个人都带着光，连小桂花呼出来的热气都在镜头里凝成了白蒙蒙的雾。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晚上回到家，柏念薇在厨房做饭，小桂花就蹲在厨房门口巴巴地看着她，时不时“嘤嘤”两声刷存在感。柏念薇回头看了它一眼，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肚皮笑道：“小馋狗，等妈妈做完饭给你分肉肉。”小桂花好像听懂了似的，立刻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乖乖等着。柏溪楠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柏念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炒，锅里的肉香飘了满屋，门口一只雪白的小团子乖乖趴着等投喂，整栋奶白色的小楼笼罩在傍晚的烟火气里。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柏念薇回头发现她，冲她笑着喊了一句：“老婆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快过来帮我递一下盘子！”柏溪楠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从碗柜里拿出盘子递到她手边，顺便低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桂花毛茸茸的头顶。小桂花仰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柏溪楠看着这一人一狗，心想：原来“家”这个词可以这么具体。具体到晚饭时三个人围坐在奶白色的小餐桌旁，柏念薇把肉肉细细地撕碎了拌进小桂花的饭盆里，小桂花埋头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柏念薇又转过头来夹了一块肉放到柏溪楠碗里，说“老婆也多吃点”。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小夜灯的光把一切都镀成了暖金色，柏溪楠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