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16、结婚

　　从游乐园回来之后的那个星期，柏溪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过日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柏念薇发来的消息，有时候是一句“早呀女朋友”，有时候是一张对着镜子刷牙的自拍，有时候是半夜突然蹦出来的一条语音，点开是她迷迷糊糊的声音说“妹妹我梦见你了”。柏溪楠每次听到最后三个字都会把手机扣在胸口平复好一会儿心跳，然后红着耳朵回一句“我也梦见姐姐大人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刻意张扬，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林晓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因为她看到柏溪楠手机壁纸从一只猫变成了两个人的合影，而且柏溪楠最近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总是亮晶晶的，连上课走神的样子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林晓趁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句“你俩在一起了？”柏溪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耳朵尖红得透透的。林晓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早该了！我磕你们俩磕了八百章了！”

　　在一起之后的相处模式和以前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更黏人了。柏念薇以前就会时不时牵她的手，现在牵得更理直气壮了，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要从后面环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候要两个人并排坐在同一侧而不是面对面，写着写着脑袋就歪过来靠在她肩膀上。柏溪楠由着她黏，甚至越来越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偶尔也会主动伸手去勾她的手指，或者在分别的时候飞快地在她脸颊上碰一下，然后自己先红着脸跑开。柏念薇每次被她亲到都会在原地愣上两三秒，然后追上去喊“你偷袭我！我也要偷袭回来！”两个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追一跑，笑声撒了一路，路过的学生偶尔回头看看她们，都被那种明晃晃的甜意晃得忍不住弯了嘴角。

　　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过了大约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柏念薇在宿舍阳台上给她打电话，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楼下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妹妹，我想跟你说件事。”柏溪楠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听到她那个语气心里忽然紧张了一下，轻声问：“什么事？”柏念薇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一样道：“我想跟你结婚。不是那种说说而已的以后，是现在。下周一就是我二十岁生日了，法定婚龄到了，我想下周一就去民政局领证。”柏溪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整个人从床上坐直了，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空白了好几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道：“姐姐大人……你认真的？”

　　柏念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夜晚独有的温柔和坚定：“我认真的。我这半个月每一天都在想这件事，想我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你，想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也是你。我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是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暖的。我想用最正式的方式把你留在我的生命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点笑了笑道：“而且我连戒指都偷偷买好了，就放在我枕头底下，你要是答应明天我就拿给你看。”柏溪楠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眼眶热得厉害，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道：“你都把戒指买好了还问我答不答应，这不是先斩后奏吗……”柏念薇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道：“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嘛？”柏溪楠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半张脸，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哭腔又带着满满的笑意道：“答应。周一我请假，翘课也要陪你去。”

　　那之后的几天柏溪楠过得恍惚又甜蜜。周日晚上柏念薇把她叫到了画室，就是旧艺术楼那间她们一起待过的画室，这次里面摆了好多小蜡烛，暖黄色的烛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温馨又梦幻。柏念薇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戒圈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柏溪楠凑近了看，是“楠&薇·永远”。她看着那行字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还没等掉下来就被柏念薇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柏念薇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起柏溪楠的左手，慢慢地把戒指推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然后柏溪楠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是她这几天偷偷去买的另一枚对戒，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刻字，只不过内侧刻的是“薇&楠·永远”。柏念薇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哑了：“你……你也买了？”柏溪楠点点头，把戒指取出来替她戴在了无名指上，戴好之后她没有松手，而是握着柏念薇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指尖，声音低低的：“姐姐大人想做的事，我都想陪你一起。”

　　周一早上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在校门口碰面的时候，彼此看着对方都笑了。柏念薇的白衬衫领口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柏溪楠的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扎进牛仔裤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从什么青春校园剧里走出来的画面。从学校到民政局打车大约二十分钟，一路上柏念薇握着柏溪楠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掌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个年轻女孩来领证，多看了她们几眼但态度非常友善，指导她们填表、拍照、宣誓。拍结婚照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坐在红布背景前，摄影师喊“靠近一点”，柏念薇就把脑袋靠在了柏溪楠的肩头，笑眼弯弯的。柏溪楠侧头看着她，嘴角也翘了起来，快门“咔嚓”一声，把两个人的笑脸永远地定格在了一起。

　　拿到红本本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柏念薇把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突然转身抱住了柏溪楠，抱得特别紧特别紧，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妹妹，现在是合法的了。法律认证的那种，不能反悔的那种。”柏溪楠被她抱得几乎喘不上气，但双手还是环上了她的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应道：“不反悔。这辈子都不反悔。”柏念薇在她肩膀上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但笑得特别灿烂，伸手捏了捏柏溪楠的脸颊道：“那叫声老婆听听？”柏溪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叫出来，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极轻极轻的“……老婆。”柏念薇听到那两个字之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炮仗一样蹦了起来，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把挽住柏溪楠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道：“走！老婆！我请你去吃大餐！庆祝我们领证第一天！”柏溪楠被她拖着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又侧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柏念薇，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定了下来。她想：原来幸福长这个样子，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就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手里攥着另一只手的温度，无名指上戴着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身边有一个笑着喊她“老婆”的人，然后两个人一起往未来的方向走去。日子还很长，但从今天起，她们的每一天都会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