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不对劲》》面包吐司

15、交织

　　摩天轮缓缓转回地面的时候，柏溪楠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轿厢的门打开，外面的阳光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涌进来，和刚才那个封闭的小空间里凝滞的甜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柏念薇牵着她走出来，手指还是扣在一起的，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柏溪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路一样，每一步都带着不真实感。柏念薇走在她旁边，步伐也比平时慢了许多，偶尔侧过头来看她一眼，目光碰上又移开，嘴角却始终翘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牵着手走了一段路，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膜，什么都听不太真切。

　　走到园区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一片小树林和花坛的地方，人声渐渐远了。柏念薇忽然停下了脚步，柏溪楠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柏念薇看着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和小心翼翼：“妹妹……刚才在摩天轮上说的，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像是要把那句话捧起来收藏一样。柏溪楠看着她这副模样，之前告白的勇气又重新涌了上来，她抬起头看着柏念薇的眼睛，认真又清楚地道：“我喜欢姐姐大人。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柏念薇听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往前迈了小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到只剩一个拳头。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柏溪楠的脸颊，然后顺着轮廓滑到她的下颌，微微托起了她的脸。

　　柏溪楠的呼吸完全乱了，她能感受到柏念薇掌心的温度，还有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她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柏念薇睫毛的弧度，还有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柏念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紧张的沙哑：“那我亲你了哦……你要是想躲还来得及。”她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眼神却一点都没有要后退的意思。柏溪楠没有躲，她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那触感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带着茉莉花的香气和一点点薄荷柠檬水残留的清凉。柏念薇的唇在她唇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微微离开了一瞬，又重新贴了上去，这次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试探又坚定的温柔。柏溪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嘴唇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热意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蔓延到脸颊、耳根、脖颈，最后把整个心脏都泡成了一汪温热的糖水。她的睫毛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柏念薇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吻其实很短，大概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但柏溪楠觉得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柏念薇离开她嘴唇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还蹭在一起，呼吸都有些不稳。柏念薇睁开眼看着她，脸红得比柏溪楠还厉害，从耳垂红到了脖子根，连眼尾都染了一层绯色。她看着柏溪楠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忽然“噗”地笑了出来，笑里带着一点害羞和如释重负的轻松，额头抵上了柏溪楠的额头，声音又软又甜道：“怎么办，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柏溪楠被她抵着额头，鼻尖都是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她觉得自己大概脸红得要冒烟了，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声音闷闷地从两人之间的窄小缝隙里传出来：“姐姐大人原来也会害羞。”柏念薇立刻抬起头来瞪她一眼，但那双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和温柔，嘴上还在逞强道：“我当然害羞！我也是第一次亲别人好不好！”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又把脑袋埋回了柏溪楠的肩膀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挂在她身上蹭了蹭。

　　两个人在那个僻静的角落里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急着走。柏念薇靠在柏溪楠身上，双臂环过她的腰松松地揽着，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道：“妹妹，你说我们从现在开始算是在一起了吗？”柏溪楠被她抱得浑身僵硬又舍不得推开，低头能看到柏念薇头顶的发旋和微微翘起的发梢，她轻声应道：“嗯，算的。”柏念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又补了一句：“那以后我不叫你妹妹了，叫你女朋友好不好？”柏溪楠的耳根更烫了，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很小声地回了一句：“……好。”柏念薇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她踮起脚尖在柏溪楠的额头上又轻轻啄了一下，亲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退开半步，然后重新牵起她的手道：“走，去坐那个大摆锤！我要带着女朋友一起尖叫！”柏溪楠被她拽着往前走，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的地方传来彼此的温度和脉搏，她低头看着前面那个紫色连衣裙的背影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颜色更亮了，风声更轻了，连空气里的甜味都更浓了。

　　那天下午她们把游乐园剩下的项目几乎玩了个遍。柏念薇在过山车上攥着她的手尖叫，在鬼屋里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在射击摊前靠着她肩膀瞄准的时候故意偏过头来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柏溪楠被她蹭得脸红心跳，但每一次都乖乖地由着她闹。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园区里的彩灯逐一亮起，整座游乐园变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童话世界。柏念薇拉着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吃棉花糖，粉红色的糖丝在彩灯的映照下泛着梦幻的光。柏念薇扯了一小团递到柏溪楠嘴边道：“啊——张嘴。”柏溪楠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团棉花糖，甜味在舌尖瞬间化开，绵软又轻盈。柏念薇看着她吃，自己也扯了一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好甜，但没有妹妹甜。”柏溪楠被她这句话呛得差点咳出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柏念薇就笑倒在她肩头，笑声在傍晚的微风里清脆又明亮。

　　回学校的路上坐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肩膀靠着肩膀。柏念薇把脑袋搁在柏溪楠的肩膀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打着圈圈。柏溪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从摩天轮上的告白，到那个短暂又温柔的初吻，再到整个下午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梦。柏念薇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半睁开一只眼含糊地问：“怎么了？”柏溪楠摇了摇头，凑过去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低地道：“没事，就是觉得今天太好了。”柏念薇在她肩膀上弯了弯嘴角，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睡意和满足道：“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的，我保证。”柏溪楠在轻轻晃动的地铁车厢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把它们一盏一盏地数过去，每一盏都映着身边人睫毛的影子。她扣紧了手指，在心里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