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Beta有点闷》郁渟

19、真催眠 补习时间到

　　“我操，她这是在干嘛？”
　　庄尧困得不行，想着就睡一会会，一睁眼看见夏蓉打开公众号搜索视频，讲的还是与课本上政论文完全不相关的文言文。
　　他猛扭头问齐砚：“我记得我才睡了几秒啊！咋就讲《屈原列传》啦？！”
　　齐砚也困，但小视频提神效果显著，加上夏蓉要点人的威胁，只是眼睛有些酸涩。
　　“醒瞌睡用的，快看吧，等会还要点人起来概括呢。”齐砚瞥见庄尧又要闭上的双眼，淡声提醒。
　　“？！”庄尧只来得及听见“点人”俩字，慌道：“要点人？”
　　“嗯，点人概括视频内容。”齐砚说，“第一个刚放完，其实也没讲什么，就是屈原出身楚国，主张美政，经历过两次流放……”

　　“行，大概知道了。第二个视频还没放，对吧？”庄尧问。
　　齐砚又“嗯”了声，抬头示意，“快放了。”

　　电子白板随着夏蓉手指一点，播放着作者司马迁的卡通形象科普视频。
　　这个视频比上一个短一些，画风很搞笑，看完留下的印象挺深。
　　夏蓉审视台下，大多数打瞌睡的人醒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没怎么为难，只点人概括了第二个视频内容。
　　“陶海明，你来概括一下第二条视频吧。”
　　夏蓉打算点最后一个收尾的人。
　　“呃，讲了司马迁是西汉的史学家和文学家……嗯，《屈原列传》出自他的《史记》。”
　　陶海明被吓得一抖，眯缝着眼蹙眉站起来，盯着视频最后一帧，断断续续靠自己仅有的储备磕巴瞎编。
　　“他遭受过宫刑，很坎坷。他……”
　　他说不出来了。
　　夏蓉看到陶海明眼中红血丝，叹了一口气：“都醒醒瞌睡啊，我们再把视频看一遍，等讲到这篇文言文的时候我还要找人说一遍。”
　　“陶海明，听见了吗？”
　　“嗯。”
　　“你坐下吧。”

　　陶海明无声坐回，把课本往后翻一页，翻到正在讲的地方，捏了两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小拇指闷响一声，他又翻回前面，沉下脸对着自己的鬼画符翻了个白眼。
　　齐砚转回头，垂眼看着夏蓉继续讲的课文。虽然他对别人的白眼不感兴趣，但托他经常和庄尧在一块，有几次乱瞟的福，偏偏对陶海明那眼神很熟悉。
　　他不止一次看见陶海明对着庄尧那一片的人露出不爽的表情，要不就是翻着睡眠不足颓靡的眼睛。
　　偶然看见一次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以为是眼花，次数多了，表情里的恶意便被放大，那就不再是“看错了”。
　　齐砚突然想问庄尧是不是和陶海明有矛盾，转瞬一想庄尧不是会和别人结梁子一直不管的人，更何况他要是忽然问起来，这算什么呢？
　　关心不像关心，有点像揣摩庄尧和别人的事，显得他老想着庄尧似的。

　　“所以这段的方法也可以用到我们的思辨作文里面。”夏蓉手握电子笔在白板PPT上画了一条大波浪线，“现在作文慢慢有思辨的趋势，从上次和上上次的月考就可以看出来，需要思考题中提炼出来的两个概念的辩证关系，对立统一或是并列共存。”
　　齐砚在夏蓉的念叨中记笔记，心不在焉想着别的。
　　“体现思辨，可用于作文。”他写道。
　　作文……作文！
　　对啊，可以下午改庄尧英语作文的时候问，这样就不刻意了！
　　齐砚换了一只蓝色的笔在笔记旁画了一个五角星。

　　天气越发冷了，节气上已经过了立冬，实际看着还处在深秋和初冬的过渡里。
　　庄尧的冲锋衣在16点的户外体感刚好，教室内偶尔有点热。
　　他把薄内胆脱下，只穿了个冲锋衣空壳，拿出张最近的英语试卷，把背面的作文部分摊到齐砚面前。
　　嘿嘿笑了一下：“补习时间到。”
　　齐砚没看他的试卷，倒是拿过答题卡，“这是上次考的试卷吧？杨玉珍没改作文，我先帮你大概判个分。”
　　“行。”
　　庄尧坐在旁边发呆，放空地思考这张试卷有哪几篇阅读自己不会。

　　“好了，”齐砚前后翻着答题卡，浏览一遍，“你的小作文问题不大，主要还是看读后续写。”
　　他问庄尧：“续写的原文你有哪些单词不认识或者没看懂的地方，先跟我说说这些。”
　　见庄尧欲言又止，齐砚多半知道他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主动提问：“ad知道什么意思吗？”
　　“广告。”
　　“resigned myself呢？”
　　“使自己顺从。”
　　“motorcycle enthusiasts？”
　　“摩托车爱好者。呃，齐砚，这个原文我基本看得懂，就是不知道续写该怎么编。”庄尧悻悻说，“你太低估我了吧。”
　　齐砚笑了一下：“行，那就从续写两段的开头说吧 ”

　　“第一段开头，I hurried into the theater, only to find there were even more bikers inside，说‘我’进了电影院，可以少数描写一下影院环境，主要聚焦恐惧的情感。”
　　齐砚的嗓音是恰到好处的低沉，不像英语听力里让庄尧很是烦躁的卡痰男声，又比清朗的少年音多了点儿磁性，听着让人很舒服。
　　相比于班上其他人，他讲英语更放松，加上比较标准的口音和音色优势，说洋文时给齐砚镀上一层不可言说的魅力。
　　是庄尧梦想中的松弛感。

　　“我看你续写第一段符合答案给出的侧重点，但是第二段写得太少，没有升华主题，造成了头重脚轻。”
　　“其实加点体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和摩托车手的奉献精神的句子就有很大提升……庄尧，你在听吗？”
　　“啊？嗯，在听在听。”
　　庄尧移开盯着桌角的目光。

　　又在发呆了，齐砚想。
　　毕竟庄尧对英语兴趣不足，专注性时好时差也算情有可原。
　　至少齐砚是以此为由原谅了他。
　　这个发呆的空隙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齐砚没继续给庄尧续写纠错，干脆聊起题外话：“对了，我看见陶海明老是瞪你，他和你有仇吗？”
　　“啊？你话题转得真快。”庄尧以为齐砚会忍不住说两句他专注力差之类的话，“仇倒不至于，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招惹了他。”
　　庄尧面露苦恼：“他好像就是单纯地看不惯我。”
　　不是自恋，这是他仔细观察过陶海明后得出的结论，还因此被陶海明当成挑衅，更看不惯他了。庄尧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张扬，让别人不爽了。
　　这也只是猜测，但表白墙上莫名挂他的帖子证明确实有人这么想，庄尧只能尽可能低调点。
　　时间长了，陶海明态度好像没什么转变，也没什么针对他的动作，庄尧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确实没招。

　　“行，我问一下，没别的意思。”齐砚回归试卷，把庄尧提出的语法填空联合上下文串讲一遍，带着复习涉及到的单词变形和短语用法。
　　“有些根据音标不好记的单词最好写在单词本上，每天拿出来看看。遗忘很正常，靠词根音标记忆，长时间也会忘记。背单词就是要反复记忆的。”齐砚把庄尧笔记本合上，酝酿一下说：“你很……优秀，没必要在意别人的恶意。呃，陶海明看不惯你不是你的错。”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安慰到他。

　　“你好专业哦。”庄尧早已练就不看他人眼色的功夫，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放心吧。”
　　齐砚看向别处，摸了一下耳朵。
　　“嗯。”

　　……
　　“外面下雪了！”
　　政治课上，不知是谁伸长脖子，半边脸都要贴在窗上，很开心地自言自语。
　　那人估计也没料到他的声音会这么显眼，惹得半个班都变成长颈鹿。
　　“今年一月份才下第一场雪耶。”
　　“是比去年晚。”
　　“别说，下得还挺大。”

　　“安静啊——上课呢，看我还是看外面？”
　　王冉清了清嗓子：“都快期末考试了，咱们真得快点赶进度，隔壁班都上到第四单元了，我们还在第三单元的劳动法停留。看雪等会下课了给你们看的够！”
　　“哦————”
　　班里一阵稀稀拉拉的不甘心。
　　“第八课没啥好讲的，我们直接做笔记啊。”
　　王冉按下电子笔快速把PPT翻了一页。
　　“红色字体标注的创业步骤是一个要背的问题，还有有限责任、无限责任，71页上方的相关链接也要搞懂熟记。”
　　“画线画完了吗？我翻页了。不正当竞争的表现：混淆行为和虚假宣传都要背。73页相关链接看一下算了……”

　　“我操，慢点啊，我要画不过来了。”
　　庄尧一手握着三根不同颜色的圆珠笔，快得出现虚影。
　　他小声咆哮：“我最讨厌赶进度了！最爱的小视频都被砍掉了！还要背这么多东西！”
　　“也还算正常，毕竟快考试了，我们又要加急在下学期前上完选必修三，下学期上完选必修四，顺带复习选修一。”
　　齐砚接过话。
　　“唉，背吧背吧。谁让我选了政治这门科目呢？”
　　自己选的科，跪着也要学。庄尧认栽。

　　“好了，第三单元的笔记我们赶完了，下次课我们赶下单元。你们课下多看几遍课本，就先做作业后背书。”王冉仰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五分钟下课，开始背书吧，应该能背完一个小问题。”
　　教室瞬间发出哇啦哇啦的背书声，打破了窗外白雪的安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