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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东海逢新客4 心结落地 ...

  •   赵盘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愠怒与酸涩,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彻底清醒。
      这些日子,他沉溺于相似的眉眼,沉溺于失而复得的错觉,始终徘徊在过去与现在之间,不敢彻底清醒。
      他贪恋眼前人的鲜活,却又放不下年少执念,终究是委屈了他,也困住了自己。看着眼前人桀骜别扭、暗自吃醋的模样,赵盘心底忽然生出巨大的悸动。
      原来……他会吃醋。
      原来……他会在意。
      原来……这场始于替身的相遇,已让他动了真心。
      是他糊涂!是他偏执过头,本末倒置。
      旧人已是过往云烟,此生无缘。真正陪在他身边,为他吃醋的,从来都是眼前的这个项少龙。
      赵盘抬手,小心翼翼抚上他的脸颊,眼底再也没有半分茫然与追忆,只剩滚烫的、独属于眼前人的深情。
      他认真凝视着少龙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许诺,推翻所有过往虚妄:“好,我不想他了。项少龙,你再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天降于我的唯一。”
      赵盘的指尖温热,稳稳贴在项少龙的侧颊,数年执念、岁岁东海遥望、耿耿于怀的年少白月光与新人红玫瑰,他终于彻底分清了。
      从前执念的,是年少绝境里唯一的救赎,是乱世里温柔庇护他的师父,是求而不得、遗憾终生的旧梦。
      可如今心动的,是从天坠落、热烈鲜活、敢怼他、敢吃醋、桀骜不驯、唯独为他动心的项少龙。
      旧人温柔疏离,弃他而去。新人热烈赤诚,为他较真,为他不肯屈居影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少龙定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盘踞多日的别扭、不甘、芥蒂,在这句郑重的许诺里,轰然消散大半。他本就是随性坦荡的性子,从不愿困于虚妄执念。
      可唯独对着眼前这个帝王,他甘愿妥协,甘愿沉沦。
      少龙微微偏头,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此话当真?”
      赵盘垂眸,俯身贴近他耳畔:“句句真心,绝无半分虚言。过往数年,我守着一场空梦自欺欺人,是我糊涂,委屈了你。”
      没有对比,没有替身。毕竟,师父从未与他有过什么。
      话音落,他微微低头,轻柔落下一吻。
      不同于上次失控掠夺、裹挟执念的强吻。
      这一吻,温柔、虔诚、珍惜,褪去了所有偏执与虚妄,只剩纯粹的情深。
      少龙身心彻底放松,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坦然回应这份迟来的真心。
      多日的拉扯、猜忌、隔阂、替身心结,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一吻结束,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赵盘轻轻拥住他,将人稳稳揽进怀里,抱着的力度温柔缱绻,不再是之前的禁锢偏执,而是安稳妥帖的守护。
      “以后不会再失神望海,不会再让你觉得,你是旁人的影子。”
      少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勾起一抹肆意松弛的笑,是穿越至此以来最真切、最轻快的笑意:“这才对!陛下,我可以陪你,但我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你要爱,就爱完完整整的我。”
      “好。”赵盘应声,温柔应下所有期许,“只爱你。”
      赵盘彻底褪去了过往的执念,再也不曾遥望东海。他的人生,不该一直念着师父。
      少龙也彻底放下了所有疏离与戒备,不再介怀过往虚妄,纵然身陷深宫,纵然被帝王独占禁锢,他也甘之如饴。
      偶尔宫人私下议论,说这位眉眼酷似当年太傅,是君王的执念替身。
      每每听闻此言,少龙再不会酸涩吃醋,他从不会再自我内耗。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如今赵盘的偏爱,只属于他。
      赵盘侧身,静静望着身侧之人:“从前我以为,我的余生只剩江山孤寒,是你救我出执念囚笼。”
      少龙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两人眉眼之间:“那陛下可要好好谢我。”
      赵盘低低浅笑,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松弛又真切的笑意。他握紧少龙的手,牢牢锁死余生所有羁绊。
      盛秋入咸阳,天朗气清,朝纲肃整。
      自东海偶遇至今,已逾两月。
      大秦朝野所有人,都摸清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数——
      他们的君王,变了。
      从冬巡归来,帝王身边就多了一位神秘客卿。
      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出身,无官无爵,无籍无录,却独占帝王全部恩宠。
      更让满朝文武心惊的是——
      那位客卿的眉眼容貌,与当年归隐的太傅项少龙,近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人过于年轻了。
      流言蜚语,终究压不住地在朝堂底层疯传开来。宫中内侍私语,朝外世家揣测,老臣私下劝谏。
      所有人都笃定了答案:
      陛下执念难破,寻了一位容貌相似之人,当作太傅替身,沉溺私情。
      昔日陛下为太傅隐忍克制、君臣有度、公私分明。
      可如今,却为一位替身耽于情爱。
      一众老臣重臣,忧心忡忡。他们敬当年太傅贤良忠义、辅政安邦。却耻于君王沉溺虚妄、宠信替身、因私废公。
      这日早朝,肃穆森严,百官列立两班,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一番政务奏毕,为首的三朝老臣手持笏板,跨步出列,伏地叩首,声线恳切凝重:
      “臣,冒死进谏!”
      大殿瞬间死寂。
      赵盘端坐龙椅,眸底无半分温度,淡淡垂眸:“讲。”
      老臣抬首,字字铿锵,直指核心:“陛下近日宠信无名客卿,朝夕相伴,荒废朝务!此人来历不明,无寸功于大秦,无德行传朝野,唯独容貌酷似太傅!”
      “陛下执念旧人、沉溺替身、私爱误国!长此以往,君心涣散、朝纲紊乱,恐乱大秦基业!恳请陛下,逐此人出宫,斩断虚妄私情,重拾帝王本心,以安天下!”
      字字句句,都在贬低项少龙,都在强调——
      他只是个替身,是虚妄,是祸乱君心的闲人,是大秦的累赘。
      无人知他姓名,无人知他性情,无人知他于帝王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
      所有人都刻板认定,他是模仿旧师的赝品,是君王自欺欺人的执念产物。
      龙椅之上,赵盘眸光骤然沉冷。
      刹那间,殿内气压降至冰点,凛冽的帝王杀伐气场席卷整座紫宸殿。
      过往数月,朝臣私下流言、暗中揣测,他皆隐忍不发。他不在乎世人如何议论他的私情,不在乎朝野如何揣测他的心思。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
      辱少龙,贬真心,将他轻贱为替身赝品。
      赵盘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他冷眼扫过满朝躬身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容置喙:“尔等皆知其貌,却不知其人。只道他是替身,却敢妄议君心、妄判是非。”
      老臣心头一紧,依旧固执进言:“陛下!此人容貌雷同太傅,除此以外别无长处,绝非良人!您只是执念太深,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赵盘低笑一声,笑意森冷,毫无暖意。
      下一秒,他骤然起身,龙衣曳地,冕珠震颤,帝王威压轰然碾压而下,震得满殿百官无人敢抬头。
      “朕今日便告知满朝文武、告知大秦天下——”
      “昔日太傅,辅朕定天下,功盖四海,君臣之义,朕永世铭记。”
      “但!旧人是旧人,今人是今人。朕看的,从来不是一副相似眉眼,不是一场陈年旧梦。他,是独一无二、天降予朕的项少龙!”
      最后三字,力道千钧,炸响在整座大殿。
      百官轰然震动,满脸错愕,人人心惊。
      ——项少龙?!
      这个凭空出现的客卿,居然和当年的太傅同名同姓?
      不是?这不还是替身!?
      赵盘目光锐利,扫过众人震惊的神色,继续沉声宣告:“他不是替身,是朕心之所系。从今往后,朝野上下,谁敢再言他是替身,视同欺君,绝不姑息!”
      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少龙一身轻便素衣,静静立在廊下,将殿内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他本是闲来无事,想来殿外等候赵盘退朝。
      却意外听见了满朝文武的逼谏,听见了所有人对他的偏见,更听见了赵盘再一次言他绝不是替身。
      心结,彻底落地。
      过往所有的别扭、不甘、介怀、猜忌,在此刻烟消云散。
      殿内朝会落幕。
      百官心神恍惚,依次躬身退朝,路过宫门之时,无人敢抬头看向廊下的项少龙。
      敬畏、震惊、忌惮,尽数藏于心底。
      赵盘大步从殿内走出,褪去朝堂杀伐戾气,眼底只剩独独一份的温柔。
      他一眼便望见廊下立着的人,步履微急,径直走到他身前。
      周遭宫人百官尽数低头回避,不敢窥视半分。
      偌大宫廊,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立。
      赵盘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稳固,低声温柔呢喃:“都听见了?”
      少龙抬眸,望着他俊美凌厉的眉眼,眼底漾开肆意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听见了。”
      赵盘握紧他的手,眼底深情滚烫,毫无帝王掩饰:“不止今日,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告诉你,告诉天下——你,绝非替代。”
      少龙其实很想笑,毕竟,他也叫项少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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