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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东海逢新客3 替身 ...

  •   赵盘再也克制不住,他俯身,猛地逼近。下一瞬,滚烫的吻骤然落下。没有温存铺垫,没有循序渐进。
      是压抑数年的偏执、孤苦、思念,尽数宣泄的掠夺式亲吻。霸道、急切、带着帝王不容反抗的占有欲,又藏着一丝濒临破碎的卑微。
      少龙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他情场纵横多年,向来是他掌控风月、拿捏分寸,从未有过这般被人强势掠夺、碾压所有呼吸的时刻。
      唇齿相缠,温热滚烫。
      赵盘吻得极重,像是要将这数年东海空望的孤寂、无数深夜的思念、求而不得的遗憾,全部狠狠烙进这个人骨血里。
      既然留不住远去的旧人,那就困住眼前相似的眉眼。
      少龙起初是错愕、是抗拒,指尖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可触到帝王微微颤抖的躯体,感受到他看似强势掠夺之下,藏着的极致落寞与慌张,心底的抗拒,竟莫名软了大半。
      眼前这位手握天下、威慑四海的大秦帝王,根本不是什么冷血暴君。他只是一个等故人归、等了一辈子,最终等落空的可怜人。
      一吻漫长,焚心蚀骨。
      良久,赵盘才微微退开半分。
      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紊乱,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红,偏执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他的眉眼,沙哑低语,近乎呢喃:“别推开我……项少龙。就一次,就让我借这张脸,圆一次执念。”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两人之间。
      替身。
      无需明说,彼此心知肚明。
      少龙眼底最后的暧昧彻底褪去,眸色沉了下来。他再风流随性,也从不愿做旁人的影子。
      他是独一无二的项少龙,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不是谁的执念赝品。方才被撩起的心动、被引燃的燥热,瞬间被这层替身心结浇得微凉。
      他抬眼,直视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帝王,语气褪去所有戏谑:“大王,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
      你分得清吗?你吻的是我,还是你心底那点执念残影?
      赵盘浑身一震,然后闭眼。
      分得清,他比谁都分得清。他吻得是这张脸,念的是旧人,留的是遗憾。
      他苦涩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项少龙的眉眼,动作珍重又偏执:“我分得清。可我……放不开。”
      “我等他数年,东海岁岁遥望,山河岁岁空寂。我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再无半点念想。是你从天而降,是你撞进我死寂的人间。哪怕是替身,哪怕是假象,我也舍不得放手。项少龙,别怪我自私。”
      高高在上的大秦帝王,此刻卸下所有皇权傲骨,卑微得可怜。
      他坐拥万里江山,万民朝拜,手握生杀予夺。可唯独留不住年少月光,唯独抓不住心头温柔。只能偏执抓住一个一模一样的陌生人,自欺欺人,聊以慰藉。
      少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偏执,心底五味杂陈。他忽然懂了所有,懂了他的强势软禁,懂了他的极致偏爱,懂了他一眼沦陷的失态。
      他爱上的从来不是我,是我这张和他挚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莫名窜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别扭与酸涩。
      他本是游戏人间的性子,从不在乎情爱真假。可此刻被人当作替代品困在深宫,被人借着自己的脸,缅怀旧人,他竟生出了浓烈的不甘。
      少龙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桀骜:“大王若一辈子活在过去,不如放我走,我不做任何人的影子。”
      这话,瞬间刺痛了赵盘。他猛地攥紧他的腰,将人死死扣进怀里,力道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眼底再度燃起疯魔的占有欲:“不准走!影子也好,替身也罢!这辈子,你落在我大秦东海,落在我眼前——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只剩你了,项少龙。
      赵盘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埋在他颈间,呼吸微微颤抖,低声呢喃,又疯又可怜:“别离开我……就算是假的,我也认。”
      少龙被他死死抱着,动弹不得。听着耳畔卑微至极的哀求,心底的冷硬,一点点崩裂、软化。
      他不甘做替身。
      可他偏偏,舍不得推开这个孤独到极致的帝王。
      赵盘死死将人箍在怀里,脊背紧绷,滚烫的呼吸埋在项少龙颈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明知怀里人不是师父,明知这副鲜活桀骜的皮囊之下,是全然陌生的灵魂。明知这场纠缠始于替身、终于自欺。
      可他就是放不开。
      天降一个一模一样的项少龙,于他而言,不是意外,是救赎,是上苍怜悯他半生孤寂,唯一赠予的温存。
      少龙被他抱得密不透风,腰肢被掌心滚烫的力道扣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染上了这人身上的香。
      心底是矛盾的。他桀骜自由,惯了纵横无拘,最厌被禁锢、最恨做旁人影子。
      方才赵盘那句借脸执念、自欺欺人,狠狠戳中他的傲气,让他满心不甘与别扭。
      可感受着怀抱之人极致的惶恐与卑微,感受着一统天下的帝王,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铠甲、露出狼狈脆弱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抵触与冷硬,都悄悄溃不成军。
      他是情场老手,阅尽风月,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从不为任何人牵绊。
      可此刻被一个偏执孤寂的帝王死死贪恋、死死依赖,心底竟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与软意。
      “松开。”
      少龙声音偏冷,指尖抵在他坚硬的胸膛,却没有半分用力推开的力道。
      口是心非,大抵如是。
      他嘴上抗拒着替身的身份,骨子里,早已被这份滚烫又纯粹的偏爱,搅乱了一池春水。
      赵盘闻声,非但未松,反而抱得更紧。他微微蹭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嗓音沙哑哽咽,带着近乎无赖的偏执:“不放。松开你就会走。项少龙,我赌不起。”
      我错过了一次,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了。
      当年他年少懵懂,贪恋师父温柔,碍于君臣分寸、碍于师徒名分,步步隐忍,最终眼睁睁看着那人扬帆入海,从此山水不相逢。
      这一次,哪怕是假的、是错的、是镜花水月,他也要死死攥在手里。
      少龙心口微颤,一时失语。
      良久,他缓缓垂下手,放弃了挣扎。
      任由这位大秦帝王抱着自己,任由这场始于虚妄的纠缠,肆意蔓延。
      “我不走。”他终究松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桀骜的别扭,“至少现在不走。”
      初临异世,前路未知,他本就无处可去。
      更遑论,他心底已然承认——自己,早已对这个孤独偏执的暴君,动了心。
      只是这份心动,裹着替身的芥蒂,藏着不甘的傲气,迟迟不肯显露分毫。
      赵盘瞬间松了大半心,他小心翼翼松开些许力道,不再禁锢,只轻轻揽着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温顺又依赖。
      这是世人从未见过的秦王模样。
      往后数日,咸阳宫彻底变了模样。
      素来清冷肃穆的帝王寝宫,日日都萦绕着鲜活的气息。
      赵盘一改往日勤政不眠的性子,每日处理完朝政,便第一时间奔赴宫殿,寸步不离黏着项少龙。
      他会耐心陪着他看从未见过的古籍史册,一点点为他讲解大秦礼制山河;会摒弃帝王所有规矩,亲手为他布菜、烹茶,把世间珍馐尽数捧到他面前;会放下万里江山,陪着他在宫苑散心闲逛,安静听他讲那些闻所未闻的现代趣事。
      从前孤寂寡言的帝王,眼底渐渐有了烟火笑意。可那份深埋的占有欲与不安,从未消散半分。赵盘依旧会偏执地盯着他的眉眼,久久失神。偶尔看着看着,眼底就会漫上茫然的空洞,下意识呢喃一句:“师父……”
      每一次无意识的低唤,都像一根细刺,扎得项少龙心口酸涩别扭。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人的温柔,一半给自己,一半给记忆里远去的故人。
      替身的芥蒂,日夜横亘在两人之间。
      少龙的性子本是随性洒脱,被这般反复拉扯,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他偏要争!偏要让这个偏执的帝王看清,他不是谁的影子!他是独一无二的项少龙,是只属于眼前这个帝王的项少龙。
      这日午后,宫苑风暖,繁花盛放。
      少龙倚在花架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枝,看着不远处立在池边、微微失神的赵盘。
      阳光落在帝王玄色衣袍上,镀上一层温柔金边,可他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空寂,遥遥望着东海的方向,显然又在念想那个东渡的旧人。
      少龙心底的别扭与醋意瞬间翻涌上来。他起身缓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按住赵盘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字字清晰:“大王又在想你的旧师父?”
      赵盘骤然回神,眼底的空洞褪去,瞬间盛满身前的人,连忙转身攥住他的手,慌张解释:“没有。”
      “没有?”项少龙挑眉,微微凑近他,眼底带着桀骜的锋芒,“大王日日望着东海,时时失神念想,当真以为我看不出?”
      他直直盯着赵盘慌乱的眼眸,坦然道出心底所有不甘:“陛下,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他!他温柔守礼,隐忍克制,甘于退让,最终弃你远去。而我张扬肆意,不受拘束,敢爱敢恨。你若永远活在过去,执念于那道旧月光,就别再对我这般温柔偏爱。我不屑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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